最後一口蛋糕吃完。
夏綺夢放下勺子，拿起旁邊的紙巾。
鹿依依主動把臉湊過去，下巴乖巧地擱在夏綺夢的手心上。
她甚至蹭了蹭那隻手，像被馴養熟了的動物，熟練地討要著主人的撫摸。
夏綺夢用紙巾擦去她嘴角的奶油殘渣，動作溫柔又纏綿。
紙巾離開皮膚。
鹿依依眨了眨眼睛，渙散的視線重新對準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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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夏綺夢手裡的空盤子。
乾乾淨淨。
一整塊巧克力慕斯，全被她吃光了。
鹿依依的小臉瞬間慘白。
她剛才……幹了什麼？
她不僅吃光了夏綺夢餵的蛋糕，還主動湊過去蹭了對方的手心！
這一切，都是在清醒狀態下發生的。
沒有催眠。
她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接受了對方的投喂，還做出了討好的舉動。
吃一口是上當。
全吃完了，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墮落。
「真乖。」夏綺夢拍了拍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不是……」鹿依依抓緊被子，聲音發虛。
她想說自己只是太餓了，想說那是條件反射，想說自己沒有屈服。
「你就是。」夏綺夢打斷了她。
「你的身體比你的理智誠實。你已經習慣了我的照顧。」
夏綺夢站起身，雙手按在鹿依依肩膀兩側的床墊上，魅惑地凝視著鹿依依。
「你已經離不開我了。」
鹿依依的心沉入谷底。
她找不到一個字來反駁。
事實擺在眼前。
她吃了，她蹭了。
她的身體在夏綺夢的觸碰下，沒有排斥，只有迎合。
這六個小時的清醒，成了一個笑話。
她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步步向那個虛假的身份妥協。
鹿依依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這樣下去，她到底還能撐多久？
一個月？
太漫長了。
她連第一天晚上的這幾個小時都熬得這麼艱難。
明天呢？後天呢？
怕是一個星期都撐不到。
腦子裡，那些被催眠時的記憶在瘋狂翻湧。
夏綺夢溫柔的親吻。
無微不至的照顧。
那些甜蜜相戀的虛假日常，此刻卻真實得可怕，致命地誘人。
每天不用早起擠地鐵，不用在職場受人欺負。
有人做好飯端到面前，有人全心全意地愛她，寵她，保護她。
而過去呢？
張姐的刁難，王麗的算計，隨時會要人命的靈異事件。
她活得太累了。
在這裡，她不需要去面對那些可怕的東西。
夏綺夢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面。
那份和夏綺夢真心相愛的記憶，太過美好了。
幸福到讓她無法自拔……
鹿依依咬住嘴唇。
就算這些記憶是假的，是夏綺夢用催眠強行操控了她的思想。
她也開始……貪戀這份虛假的溫暖了。
理智在拼命抗拒，潛意識卻在無聲地挽留。
夏綺夢看著縮成一團的鹿依依，沒有繼續逼迫。
她要的種子已經種下去了。
發芽只是時間問題。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嗯……現在是凌晨兩點半。」
夏綺夢的視線從牆上收回，落在床上那團隆起的被子上。
「還有三個半小時，你想做點什麼。」
被子裡面沒有動靜。
幾秒後，被子邊緣被扯動，一隻手伸出來，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頭頂。
「我想睡覺。」被子下傳出鹿依依發悶的嗓音。
「剛吃飽就睡，容易積食。」
夏綺夢站起身，走到床邊，捏住被子的一角。
「我們來做點遊戲。」
「我不玩。」鹿依依在裡面抓緊被單，拒絕溝通。
「由不得你。」
夏綺夢手腕發力，往後一扯。
被子被完全掀開，落在床尾。
鹿依依失去了遮擋，那套粉白色的貓娘裝暴露在空氣中。
她往後縮，雙腿併攏。
腳上的鈴鐺也跟著響了一聲。
鹿依依聽到這個聲音，後背立刻軟了下去。
身體似乎對這個鈴聲形成了條件反射，鈴聲響起，潛意識就開始提醒她寵物的身份。
她咬住嘴唇，強撐著自己把背挺直，雙手抱在胸前，試圖擋住那些桔梗花印記。
夏綺夢無視了她的防禦姿態，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柜子，拉開抽屜，拿出一台平板電腦。
她拿著平板走回來，把平板放在鹿依依併攏的腿上。
屏幕亮起，界面上是一份複雜的心理測試題。
黑底白字，題干很長，下方跟著單選按鈕。
「你不是我的專屬心理顧問嘛。」夏綺夢拿出一支白色的電容筆，遞過去，「把這套題做完。」
鹿依依低頭看題。
題目全都是關於服從性、依賴度和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測試。
「我不做。」鹿依依別過頭，把平板往外推。
夏綺夢伸手按住平板的邊緣，推了回去。
「不做完，我就親死你。」
夏綺夢俯下身，雙手撐在鹿依依身體兩側的床墊上，拉近距離。
勾人心魂的花香撲面而來。
鹿依依不敢反抗了。
這個瘋女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拒絕做題，她真的會被夏綺夢……
剛才被餵蛋糕時的那種無力感還在。
只要夏綺夢碰到她，她的身體就會背叛理智，主動去迎合。
被親吻的後果，就是在這個清醒的時間段里，重新淪陷進那種病態的舒適感中。
做題只是點幾下屏幕。
鹿依依權衡了利弊。
她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夏綺夢，從對方手裡拿過那支電容筆。
夏綺夢直起身，退開半步，留出操作空間。
鹿依依握著筆，目光落回屏幕。
第一題：在密閉空間內，你是否會對唯一的陪伴者產生依賴？
鹿依依看著這行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否」。
依賴個錘子哦！
藍色的圓圈亮起，系統自動跳轉到下一題。
第二題：當生存資源完全由他人掌控時，你是否會為了活下去而主動討好對方？
鹿依依想起了那塊巧克力慕斯蛋糕。
她吃了。她甚至在吃完後蹭了夏綺夢的手心。
那是生理本能的屈服，不是她主動的討好。
她是為了保存體力，為了找機會逃跑，才不得不吃下那些東西。
筆尖點在「否」上。
第三題：如果反抗會帶來懲罰，順從能獲得獎勵，你會選擇改變自己的認知來適應環境嗎？
鹿依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上的桔梗花。
順從的獎勵，就是這些代表占有的印記，以及不用挨餓、不用發燒的待遇。
改變認知？
絕不！
她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要什麼。
她要自由，要離開這裡。
鹿依依重重地點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