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管抓起那張評估表,風風火火衝出辦公室。
「我親自去辦手續!小鹿,你在這兒好好休息!」
大門砰地合攏。
辦公區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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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滑著辦公椅湊過來,眼睛亮得嚇人。
「依依,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啊?那可是天災級馭靈師啊!」
鹿依依趴在桌面上,把臉埋進臂彎。
法子?
出賣靈魂換來的。
「沒……就是陪她聊聊天。」鹿依依含糊其辭。
「聊天能聊出80分?上一任專家聊了半小時就進精神病院了。」李倩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體質?比如人形鎮靜劑?」
鹿依依苦笑。
她哪裡是鎮靜劑,她就是個被綁架的受氣包。
時針指向下午兩點半。
後勤部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原本嘈雜的辦公區,突然全部安靜下來。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
打電話的人捂住話筒。
鹿依依趴在桌上打瞌睡。
迷迷糊糊間,一股熟悉的、甜得發膩的花香鑽進鼻腔。
那味道夾雜著香草冰淇淋的氣息,直往人腦門裡鑽。
鹿依依條件反射般打了個激靈,睡意消散得乾乾淨淨。
她慢慢抬起頭。
工位旁站著一個人。
夏綺夢換下了那件清涼的睡裙,穿了一套又颯又美的黑色收腰風衣。
腰帶束得很緊,勾勒出誇張的腰臀比例。
雪白的長髮沒有精心打理,只用一根暗紅色的絲帶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鎖骨邊。
那雙折射著四色光暈的黑瞳,正深情款款地注視著她。
整個辦公區安靜得令人心慌。
藤安市能力最恐怖的天災級馭靈師,就這麼水靈靈地站在後勤部的大開間裡。
趙主管落後半步,手裡捧著一沓蓋著紅戳的文件,弓著腰站在夏綺夢身側。
「夏小姐,手續全都辦妥了。您的行動權限已經全面恢復到最高級別。」
夏綺夢莞爾一笑,視線依舊黏在鹿依依臉上。
「聽到了嗎,寶寶。」
這聲嬌滴滴的稱呼,在安靜的辦公區里盪開,甚至帶了點回音。
旁邊工位上,李倩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趙主管的笑容僵在臉上。
全辦公室人的表情,整齊劃一地變成了見鬼。
鹿依依的靈魂飄到了天花板上。
社死了。
徹徹底底的社死了。
她一個剛成年的黃花大閨女,在工作單位,當著所有領導和同事的面,被一個女魔頭大庭廣眾之下叫「寶寶」。
「姐……夏小姐。」鹿依依硬著頭皮站起來,雙手絞在一起。
夏綺夢對這個生分的稱呼並不滿意,唇角的笑意收斂了半分。
她往前邁了一步,修長的指尖伸過來,挑起鹿依依的下巴。
「寶寶,該叫我什麼?」夏綺夢溫婉地糾正,「需要姐姐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提醒一下你嗎?」
鹿依依打了個哆嗦。
那朵黑色的桔梗花印記開始隱隱發熱。
警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要是被這女魔頭當眾洗腦,她就真的可以換個星球生活了!
「姐、姐姐大人!」
鹿依依閉上眼睛,屈辱地喊出聲,聲音都在打顫。
夏綺夢十分受用。
她收回手,指腹在鹿依依泛紅的臉頰上輕輕揉了兩下,目光掃過她雜亂的桌面。
「收拾東西。」
「啊?」鹿依依沒反應過來。
「跟我回家。」夏綺夢語氣平淡,自顧自地幫她把東西裝進帆布包里,「新家已經布置好了。我來接你下班。」
「可是……」鹿依依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這才不到下午三點……」
「嗯?」夏綺夢尾音上揚,瞥了旁邊當背景板的趙主管一眼。
趙主管趕緊插話:「對對對!小鹿啊,你今天的工作已經超額完成了!趕緊跟夏小姐回去休息!」
「晚宴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專車去接你!」
鹿依依滿臉絕望。
組織就這麼把她拋棄了。
趙主管為了討好夏綺夢,二話不說就把她給賣了。
「走吧。」
夏綺夢自然地牽起鹿依依的手。
十指緊扣。
掌心貼著掌心,嚴絲合縫。
鹿依依本能地想掙脫,卻被攥得更緊。
「別亂動。」夏綺夢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再亂動,我就在這裡親你。」
鹿依依身子一僵。
「你也不想在所有人面前,變成一個滿腦子都是向我討親親的笨蛋吧?」夏綺夢的威脅說來就來。
鹿依依徹底老實了。
反抗的念頭連萌芽都沒來得及長出,就被這句不帶髒字的要挾連根拔起。
這女人的手段恐怖如斯,真要惹毛了,打個響指,自己今天就能在後勤部上演一出素人初體驗。
她乖乖任由夏綺夢牽著手,邁開僵硬的雙腿,像個被沒收了靈魂的提線木偶,亦步亦趨地往外走。
沿途的同事紛紛避讓,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走出靈異局大樓。
夏綺夢停下腳步,閉上眼,迎著光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手指也沒閒著。
牽著鹿依依的那隻手,正一節一節地捏著女孩的指骨。
從指尖,到骨節,再到指根,細細把玩,樂此不疲。
鹿依依低著頭,視線釘在柏油路面上,數著地上的石子。
不敢說話,不敢亂動,連呼吸頻率都得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路邊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邁巴赫。
夏綺夢拉開車門,把鹿依依按進去,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合攏。
狹小的密閉空間裡,那股甜膩的花香逐漸淹沒了冷氣系統的稀釋,濃度直線上升。
夏綺夢側過身,單手撐著真皮座椅,目光從鹿依依的發頂開始,一寸一寸往下刮。
水手服的領口,百褶裙的下擺,白皙的小腿,一直看到那雙侷促併攏的小皮鞋。
鹿依依抱著帆布包,整個人縮在車門的角落裡。
真皮座椅很軟,她卻坐如針氈。
「離你愛人那麼遠幹什麼?」夏綺夢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
鹿依依沒敢動,只磨磨蹭蹭地往中間挪了半寸。
夏綺夢直接探過身子,長臂一撈,掐著腰把人提了過來。
鹿依依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夏綺夢的大腿上。
空間受限,她只能被迫跨坐在夏綺夢身上,雙手無處安放,最後只能虛虛地抵著她的肩膀。
「寶寶不乖。」夏綺夢捏著她後頸的軟肉,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我才剛出來,你就這麼怕我?」
「沒、沒有怕姐姐大人……」鹿依依結結巴巴,不敢與她對視,「就是……有點緊張。」
「是嗎。」夏綺夢低笑出聲,湊近了些,「別怕,新家很漂亮,你一定會喜歡的。」
她懲罰性地咬了一口鹿依依的耳垂,這才把人放回旁邊的座位,順手攬住她的腰。
「出發嘍。」
引擎轟鳴。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車子越開越快,路線也越來越偏僻。
高樓大廈被遠遠拋在身後,視野里的鋼筋水泥逐漸被成片的綠化林取代。
道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矮,人煙也越來越稀少。
鹿依依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一點點消失,心裡生出一種被剝離的恐慌。
這種物理層面上的遠離,比任何言語恐嚇都來得實在。
她正在被帶離人類社會。
被一步步拖進那個由夏綺夢親手為她打造的,華美又絕望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