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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大王,大清早亡了!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要不一起死!

  聲音落下,玉螭緩緩轉頭,看向身後那道門。

  它盤在石台旁的長尾一點點收回,原本繃緊的前肢也隨之鬆開,隨後退到一側,讓出了通往深處的路。

  葉開看了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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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面對自己肩上的真龍殘魂,這東西都沒有退讓,可門後那人只說了一句話,它便收起了戒備。

  葉開將空玉匣重新包好,放回背包,又取過銅鏡,朝小黑示意了一下。

  「跟上。」

  門沒有鎖,他伸手推開,手電的光柱向前探去,卻沒有照到預想中的石壁。

  門後是一座殿。

  高大的立柱分列兩側,沿著寬闊的地面一直延伸到深處,柱身上的紋飾被燈光照亮一截,再往上,便沒入了光照不到的地方。

  葉開跨過門檻,腳步聲在空曠中傳出去,過了片刻,遠處才傳來模糊的迴響。

  殿內兩側留著列班的位置,長案、燈架、通往側面的廊道都還在,遠處的石階寬緩而整齊,層層向上,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人從裡面出來,領著他前去覲見。

  可葉開走了一段,始終沒有聽見第二個人的腳步聲。

  沒有侍衛,沒有侍者,也沒有人宣報他的到來。

  他剛在圖中看見過使者往來、百官回稟的景象,如今站在相似的地方,那些人卻全都不在了。

  殿宇保存得很好,連燈架都沒有歪倒,越是如此,便越讓人覺得空。

  小黑跟在他旁邊,抬頭看了看那些高柱,走路時都比先前輕了些。

  「這裡面還有這麼大?」

  「剛才是誰說話?人呢?」

  「前面是不是站著一個?」

  葉開的燈光也在這時停住。

  大殿深處,臨著外面山河的地方,站著一道身影。

  深色衣袍垂落,那人背對門口,身形高大,正在望著遠處的城郭。

  殿外星光冷清,銀色河道穿過山川,道路與宮闕依舊保持著秦時模樣,偶爾有車馬的舊影從遠處經過,卻沒有聲音傳入殿中。

  葉開放慢腳步,在石階下方停住。

  玉螭沒有進來。

  身後那道門還開著,門外透進來的光,卻已經顯得很遠。

  那人終於轉過身。

  一張中年人的面孔出現在燈光下,眉骨與鼻樑的輪廓很深,臉頰略顯消瘦,膚色缺少血色,卻沒有腐敗,更沒有那些試藥者身上的畸變。

  葉開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那道目光落過來的一瞬,空曠的大殿仿佛忽然沉了下來,原本還能聽見的細微回音漸漸遠去,連呼吸都像是壓進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里。

  葉開右肩,黑色龍紋微微浮起。

  眼前隨之出現幾行提示。

  【發現特殊見證目標。】

  【身份確認:秦始皇帝·嬴政。】

  【生命狀態:異常存續。】

  葉開的視線停了一瞬。

  還真是。

  始皇帝看著他,目光在右肩的龍首上略作停留,隨後重新落回他的臉上。

  「既見朕,為何不跪?」

  聲音不高,也沒有刻意加重語氣。

  可站在這座空殿裡,聽見那句話,直播間裡不少原本正在打字的人,還是下意識停住了手。

  葉開卻沒有屈膝。

  他看了對方一眼,十分自然地開口:「都什麼年代了,大王,大清早亡了。」

  說完,他又抬了下手。

  「不對,說順嘴了,是大秦。」

  直播間:「???」

  「不是,哥,你等一下!」

  「對面剛才是不是自稱朕了?」

  「你先別管哪個朝代亡了,能不能看看地方再說話?!」

  「葉哥,我隔著屏幕都不敢喘氣,你怎麼張嘴就來啊!」

  銅鏡里,老道人仍舊神色平靜,聽到葉開那句糾正,眼底反而掠過一點笑意。

  始皇帝沒有拍案,也沒有立即發怒,只看了葉開片刻,便將目光移向殿外。

  那裡仍舊留著他的山河。

  城郭、宮室、縱橫的道路,連當年行走其間的人影,都沒有徹底消失。

  「秦亡,朕便也該死麼?」

  葉開沒有立即接話。

  始皇帝重新望向他,神情並無太大變化,顯然早已知道人間換了朝代。

  殿內的壓迫感仍在。

  葉開站著,與他對視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口氣。

  「所以我才來問,外面的藥,還能不能補。」

  「你來取藥?」

  「救人。」

  「救誰?」

  「一個心地善良的小老頭……」

  幾句話落下,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始皇帝的目光移向葉開手中的銅鏡。

  鏡面里,老道人正在看著這裡,鬚眉清晰,神色從容,既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也沒有因為那聲「朕」而改變姿態。

  始皇帝看了片刻。

  他能看見鏡中之人,卻難以從那張平靜的面孔上,辨出更多東西。

  老道人任他看著,片刻後,才微微頷首。

  始皇帝收回目光,重新問葉開:「誰引你來的?」

  葉開舉了舉鏡子。

  「這位道長。」

  「貧道推得此處尚有遺藥,便藉此鏡,為他指一段路。」

  老道人緩緩開口,語氣與平日並無不同:「至於藥是否完整,此前未能看清。」

  始皇帝沒有再追問他的來歷,轉身走向殿內一張長案。

  他的步子不快,衣袍掠過地面,卻沒有藥俑那種僵硬遲緩之感。

  「藥可以補。」

  葉開的注意力立刻收了回來。

  「缺什麼?」

  「崑崙的一味真藥。」

  始皇帝停在案邊,抬眼望向他。

  「西王母所掌之物。」

  葉開眉頭微微一動。

  又是崑崙。

  此前老道人已經說過,完整的藥在那裡,只是地方難尋,能否進去,還要看機緣。

  相比之下,始皇陵中的這份藥,至少有明確的下落。

  如今藥確實找到了,最後卻仍舊繞回了同一個地方。

  「其他的呢?」

  「方已備,余藥亦在。」

  始皇帝的手落在一隻封存的匣子旁,聲音平穩。

  「唯獨最後這一味,始終未得。」

  葉開看著他的臉。

  沒有腐朽,沒有失去神智,也沒有像外面的試藥者一樣,被自己的身體折磨得只剩求死的念頭。

  對方清醒地站在這裡,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還要什麼。

  「那您如今的狀態……」

  始皇帝抬手,示意了一下殿外。

  葉開順著望去,星光、山河、宮闕,全部留在那片圖中天地里。

  「當年諸修以未全之藥留住朕的生機,再藉此境相系,使肉身不崩,神魂不散。」

  「所以不能離開?」

  「尚不能脫此境。」

  葉開沒有再問能不能把殘藥拿回去,直接給老林服下。

  維繫眼前這個人的,顯然不只是一份藥。

  殿外這麼大的布置,當年那些修士留下的手段,還有始皇帝本身,缺了其中任何一項,恐怕都不是如今的結果。

  銅鏡里,老道人看向殿外,又將視線落回始皇帝身上。

  「將未竟之事留到後世,倒也算走出了另一條路。」

  「路還未盡。」

  始皇帝答得很短。

  老道人聽完,輕輕撫過鬍鬚,沒有再說什麼。

  ……

  觀察室里,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站了起來。

  屏幕上的人仍在案邊,畫面清晰,聲音也沒有中斷。

  有人將剛才的對話重新播放,從那聲「朕」,聽到葉開口中的「大秦」,隨後緩緩抬起頭,望向旁邊的人。

  沒人立即接話。

  玉璽出現在這裡,已經足夠讓他們無法平靜,可如今,鏡頭裡竟然又出現了這樣一個人。

  他能夠回答葉開的詢問,知道秦已經亡了,也知道外面的藥為何沒有完成。

  與那些反覆重現、對後來者毫無回應的舊影,完全不同。

  一名研究人員緩緩坐回椅子上,手還撐在桌沿,許久才低聲道:「他把自己,也留在這裡了。」

  ……

  「當年去過崑崙的人,很多。」

  始皇帝望著案上的封匣,目光停了片刻,像是重新看見了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並非皆是欺世之徒。」

  葉開點頭。

  一路走到這裡,藥俑、獸苑、圖中天地,以及保存至今的藥,都已經擺在眼前。

  這些東西,總得有人做出來。

  始皇帝沒有替那些人逐一介紹本領,只緩緩道:「他們找到了地方。」

  「卻沒進去?」

  「沒有。」

  殿外星光落在案邊,照亮了封匣上細密的紋路。

  當年的隊伍抵達崑崙時,最先停下的,是一名背著長匣的修士。

  他沒有繼續沿山路前行,而是登上谷口一處高石,觀望雲氣,又低頭辨認山勢,站了許久,才將隨身攜帶的東西放在面前。

  數枚細長的銅釘被依次釘入石縫。

  另一人繞谷而行,將刻著紋路的石片埋在不同位置,最後回到中央,盤膝坐定。

  隨行的人卸下行囊,退到遠處等候。

  日光偏移,山中風向忽然變了。

  幾枚銅釘之間有細光相連,原本流動的雲霧停了一瞬,隨後一點點向兩側分開。

  霧後,出現了另一重山。

  山色與腳下全然不同,幾道明亮的水光垂在遠處,仿佛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抬腳便能走過去。

  站在高石上的修士猛地抬手,袖袍鼓起,掌心按向身前。

  他確實碰到了什麼。

  五指緩緩收攏,谷口的風便隨之匯聚,周圍樹木向同一個方向伏下,埋入地下的石片也開始震動。

  後方數人同時上前。

  有人以劍劃出一道亮痕,有人將銅器懸起,震出的聲音沿山壁往復,還有人連掐法訣,將快要重新合攏的雲霧一點點撐開。

  霧中的景象越來越清楚。

  隨行的人全站了起來,盯著那道從未見過的山色,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最前面的修士終於邁出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霧中。

  片刻後,營地另一端傳來動靜,那名修士站在眾人身後,手還保持著向前探出的姿勢,腳下踩著的,卻是先前出發時的石頭。

  他低頭看了看,重新望向谷口。

  沒人說話。

  第二次,換了人。

  第三次,數人一同前行。

  山後的景象明明還在,水光也未散,可無論循哪條路走,最後都會回到原處。

  有人守住谷口,親眼看見同行者從身旁走入霧中,片刻後,又從另一側的山路回來。

  有人越過高處,試圖從雲上進入,等雲氣散開,眼前仍是同一片營地。

  日落時,那道輪廓漸漸淡去。

  眾人沒有撤走布置,仍守在原地,等下一次日光、風向與靈機重合。

  後來又來了人。

  有年長者看過谷口,拆去了原先的數處布置,重新推演,也有修士親自入陣,數日未曾離開。

  藥材與供給換了一批又一批,臨時營地漸漸有了長久居住的痕跡。

  那一線景象偶爾還會出現。

  卻始終沒有變成一條能走進去的路。

  宮中終於等來了回稟。

  回來的修士伏在階下,衣袍上還留著風霜的痕跡,陳述了許久,聲音漸漸低下去。

  始皇帝坐在高處,聽完,才問了一句:「你看見了?」

  「看見了。」

  「卻進不去?」

  階下之人低下頭,沒有替自己分辯。

  殿中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始皇帝望著他,又問:「為何?」

  「時候未到。」

  「何時才到?」

  這一次,過了很久,也沒有人回答。

  始皇帝抬眼,看向旁邊等候的其他人。

  懂藥的、通術的、能夠辨認山川靈機的,都在這裡。

  這些人曾經各展手段,替他做成過不少事情,有些東西甚至超出了普通人能夠想像的範圍。

  可此刻,沒有一個人能給出那個日子。

  一年、十年,還是更久。

  山後的東西存在,路也存在,唯獨那道門,不會因為人間有誰在等,便提前打開。

  始皇帝的手緩緩按住案邊。

  不遠處,侍者捧著藥碗,碗中的熱氣升起,又一點點散去。

  他看了一眼,重新望向階下。

  「再尋。」

  修士領命退出,殿外隨之又有車馬調動。

  更多東西被送往崑崙,更多人離開宮門,帶回來的消息卻仍然在那幾個字之間反覆。

  他的身體,已經等不下去了。

  藥方就在眼前,其他藥材一件件備齊,曾經造成畸變的地方,也被反覆推演、修正。

  他伸手去接那份藥方,指尖卻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始皇帝按住手,抬起眼。

  「朕要的是,如何進去。」

  階下的人俯得更低。

  「等」字再次被說出口時,案上的簡牘被推落,木片撞在石面上,散開一地。

  沒有人敢去撿。

  殿外仍有整齊的軍隊,仍有能駛向遠方的車駕,詔令送出去,天下依舊會有人奉命而來。

  可那道已經被看見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

  「並非不知藥在何處。」

  始皇帝的聲音,將葉開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

  「是知道,卻取不到。」

  直播間裡,許久沒有人開玩笑。

  觀眾只能聽見他的講述,看不見當年那些修士如何奔走,可僅僅是那句「時候未到」,便足以讓人明白,其中有多少無可奈何。

  「都已經找到地方了……」

  「前面那些人真有本事,還是進不去?」

  「就是因為知道有,才更不甘心吧。」

  葉開望向案上的匣子。

  「所以您服了沒完成的藥,把自己留在這裡,接著等?」

  「方未毀,藥未盡。」

  始皇帝看著他,目光清醒。

  「那條路,也未曾斷。」

  空殿中的回聲漸漸散去。

  葉開忽然想起松鶴,以及山門外那句求仙三十七載、未得一見。

  相信有仙的師父,沒能等到。

  後來走成的徒弟,卻再也無法將答案帶回那個人面前。

  眼前這位帝王不肯接受同樣的結局,於是用當年能做到的一切,將自己留住了。

  他還在。

  那些陪他爭論藥方、替他一次次出發的人,卻已經一個也不剩。

  葉開沉默片刻,問道:「既然當年都進不去,您怎麼知道現在就能進去?」

  「朕並不知那道門何時會開。」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這一次停留得格外久。

  葉開右肩的龍紋仍未完全平復,黑色紋路貼著皮膚,龍首處隱隱透出金色。

  可始皇帝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他真正看的,是葉開這個人。

  殿內的氣息有了極輕微的變化,遠處星光映在他的眼中,片刻後,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又緩緩恢復平靜。

  「你身上的氣數,朕看不清。」

  葉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

  「所以呢?」

  「當年那些人,本領多有勝過你的,可他們走到山前,去路便盡了。」

  始皇帝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你不同。」

  葉開沒有因此露出喜色。

  他來這裡是為老林找藥,聽一句自己與旁人不同,並不能讓病房裡的人好起來。

  「哪兒不同?」

  始皇帝沒有說出一個清楚的數目,也沒有替他推演未來,只看向殿外那片漫長歲月中始終未變的山河。

  「原本無從再進的一步,在你來時,有了牽繫。」

  說完,他重新望向葉開。

  「朕等的人,到了。」

  葉開皺了皺眉。

  「您就這麼確定,我能取回來?」

  「認出機緣,與知道結果,是兩回事。」

  聲音從銅鏡里傳來。

  老道人撫著鬍鬚,目光平和地落在葉開身上。

  「有人準備了一生,等不到一個時候,有人恰好經過,便走進了別人無論如何也進不去的地方。」

  始皇帝看向銅鏡。

  老道人並未因為他的目光停下,只繼續道:「至於進去之後如何,仍要自己走。」

  殿中又靜了片刻。

  始皇帝緩緩點頭。

  「朕要的,便是這一次機會。」

  葉開看看他,又看向案上的匣子,終於明白過來。

  對方沒有說自己一定會成功。

  可與繼續留在這裡、等待一個連日子都不知道的將來相比,眼前已經有了能夠伸手抓住的東西。

  他不肯放過。

  葉開也一樣。

  老林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他守在一處山谷外,慢慢等到白頭。

  「那就說點實際的。」

  葉開向前走了兩步,在長案旁停下。

  「我該去哪裡,從哪條路走,到地方以後,要找什麼?」

  始皇帝將面前的封匣推了過來。

  匣蓋打開,裡面是一份妥善保存的藥方,以及幾片刻著密密文字與線條的薄片。

  山形、方位、當年試過的路徑,各自有所標記。

  旁邊稍大的藥匣也被打開,幾份藥料分別封存,形狀各異,其中維持藥性的布置仍然完整。

  「入山所需,沿途所見,何處曾顯異景,何處不可妄行,皆有記載。」

  始皇帝的手離開匣沿。

  「你不必從頭尋起。」

  葉開沒有立即去拿,先將銅鏡對準那些東西,請老道人看過。

  老道人掃過方中幾處,又看了看藥料,輕輕頷首。

  「這些是為補全你自身所備。」

  「是。」

  始皇帝沒有隱瞞。

  「朕服過殘藥,藥力早已與身相連,須借真藥補足缺失,再以此方調和,方可脫離如今的束縛。」

  葉開聽到這裡,問道:「那我要救的人呢?」

  「他未服過這些殘藥,不必照此方重走一遍。」

  老道人看向葉開。

  「你所求的,是崑崙完整的真藥,先前已經說過,只要人還活著,便有得救。」

  葉開記住了那句「人還活著」,目光重新落回始皇帝身上。

  「也就是說,我的用來救人,您的帶回來補藥?」

  「不錯。」

  「需要的分量,提前分清楚。」

  葉開指了指方子。

  「不能等我拿到以後,再告訴我只夠一個人用。」

  始皇帝望著他,片刻後,才道:「朕所需之量,方中已經寫明。」

  「那就各取所需,別混在一起。」

  「可。」

  銅鏡里的老道人仍舊平靜地看著,偶爾在葉開詢問時,解釋一處藥方中的用法,並未替任何一方應下條件。

  葉開將幾處要緊的地方問清,又逐一確認這些藥料哪些需要帶去、哪些應該留在此處。

  案上的東西很快分成兩邊。

  準備交給他的,是原方、當年留下的路線記載,以及需要配合使用的那部分藥料,剩下的仍由始皇帝保存。

  葉開看過路線,問起其中幾處如今是否還與當年相同。

  始皇帝沒有許諾。

  那些舊日的痕跡,能為他省去無數無用的奔走,卻不能保證山中每一塊石頭都還在原位。

  「你帶回朕所需的藥。」

  始皇帝望著他。

  「這些,便是朕先交給你的。」

  葉開沒有再問有沒有別的酬勞。

  眼前這些東西,本身就已經是他最需要的。

  當年那麼多能人耗費心血、反覆嘗試,最終留下來的路,比一句「去崑崙找找」實在得多。

  他想起林院長坐在福利院裡,聽見自己說官方已經有辦法時,眼睛裡重新燃起的光,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

  「東西給我,我去找。」

  始皇帝沒有立即回答,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向一直蹲在旁邊的小黑。

  小黑似乎察覺到了那道視線,仰起頭看了看,又往葉開腿邊挪了些。

  「你可以走。」

  始皇帝抬手,指向它。

  「它留下。」

  葉開伸向藥方的手,停住了。

  殿內很安靜,始皇帝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在已經談妥的事情後面,加上一項尋常安排。

  「待你攜藥歸來,再帶它離開。」

  小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見葉開忽然不動,便抬頭望向他……從爹媽沒了之後,它就一直跟著葉開。

  葉開看了它一眼,又看向案上的藥方與藥料。

  沉默片刻。

  隨後,他收回手,從口袋裡取出了打火機。

  啪。

  一縷魃火冒了出來。

  葉開將打火機往藥匣旁邊挪了挪,重新抬頭看向始皇帝。

  「那就別去了。」

  「咱們一起等死,省事。」

  直播間:「???」

  始皇帝望著那縷火,緩緩抬起眼。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啊,算帳。」

  葉開回答得十分自然。

  「我一個普通人,命不值錢,老林也沒多少日子了,再加上這個熊崽子。」

  他低頭看了小黑一眼,重新望向面前的人。

  「我們仨老弱病殘的,換你一個始皇帝……」

  葉開像是認真盤算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怎麼算,都是我賺!」

  銅鏡里,老道人看了看葉開,又看了一眼案邊那縷火,忽然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直播間的彈幕停了一瞬,隨即被滿屏的問號淹沒。

  直播間眾人:「!!!」

  牛逼我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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