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判定!」
葉開的視線在最後一行停了一瞬,隨後重新落到面前的老道人身上……倒吸一口涼氣!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件青灰色的道袍,就連左邊袖口的補丁,都與記憶中沒有分別。
可對方身後,是貼著收款碼的小店,旁邊還有人騎著電動車經過。
葉開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
「……找到了。」
老道人微微頷首,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在右肩處停了一下。
「看來,這一趟也並未白走。」
葉開下意識按住肩頭,原本安靜的龍紋里傳來一點微弱的感應,卻很快又沉了下去。
玄衡已經走到近前,神情比先前鄭重了許多。
「龍虎山玄衡,見過前輩。」
松鶴也隨之行禮,報過自己的道號,抬頭時,目光仍在老道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昨晚在藥廬里,他們談了那麼久,都沒能弄清楚的人,如今就站在面前。
沒有半點刻意顯露的威勢,連衣袍邊緣都隨著路邊吹來的風輕輕擺動,看上去與一個尋常老人並無分別。
可越是如此,松鶴心裡反而越難平靜。
老道人向兩人還了一禮,目光在松鶴身上稍稍停頓。
「能走回來,不易。」
松鶴神情一動,再次低頭。
「僥倖有成。」
「能走到這裡,便不只是僥倖。」
老道人沒有再往下說,轉而看向葉開。
葉開卻還在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一點與從前不同的地方。
直播間裡面,消息已經刷得飛快。
「真是那個老道士!!!」
「前面還有人說長得像,袖口的補丁都一樣,這還能是巧合?」
「臥槽,昨晚剛說可能還活著,今天直接出來了?」
「六百年啊,足足六百年模樣都沒有變過,一模一樣啊,這就是神仙嗎!」
「玄衡道長和松鶴道長都行禮了……」
有人開始翻找以前的錄屏,將眉尾的舊疤、道袍袖口的補布逐一對照,越對照,討論便越熱烈。
路邊騎電動車的男人本來已經走過去,聽見動靜,又把車停在前面,回頭往這邊看。
小店老闆也放下手裡的紙箱,探出半個身子。
葉開終於收回目光,朝旁邊讓了讓。
「道長,咱們往裡站點兒,別擋著人家搬貨。」
老道人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笑著走到屋檐另一側。
玄衡和松鶴跟著過去,葉開卻低頭拉開背包側袋,將照水鏡拿了出來。
老道人的目光落在鏡子上。
「用得可還順手?」
「順手。」
葉開答得很快,說完以後,又從另一邊掏出盤好的縛妖索,一併托在手裡。
玄衡見狀,還以為他要請教這兩件法器的用法,正準備往旁邊讓一讓,卻聽葉開話鋒一轉。
「不過,道長,有個帳,咱們是不是得重新算算?」
玄衡:「???」
松鶴轉頭看了過來。
老道人也望向葉開,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提這個。
「什麼帳?」
「我當時幫您抓蠱雕,您給我東西,告訴我回去的路,這個咱們說好的,我沒意見。」
葉開把繩索往掌心裡攏了攏,抬眼看向對方。
「可我要是還幫了您別的忙,那是不是就得另算了?」
老道人看了他片刻,唇邊露出一點笑意。
「你想明白了?」
這句話出來,玄衡和松鶴的神情同時變了一下。
葉開心裡也跟著一跳。
雖然昨晚已經推測過,可那些終究只是猜測,此刻親耳聽見對方這樣回答,感覺仍然不同。
自己竟然真的幫上了忙。
老道人看向他手裡的兩件東西,語氣依舊平靜。
「貧道送出的,你收下了,也帶回來了。」
「這一步,有勞小友。」
松鶴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接話。
過去與未來之間,那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契機,竟當真以這樣的方式補上了。
葉開同樣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鏡子。
再看看繩索。
老道人等著他開口,玄衡和松鶴也在等。
幾息之後,葉開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卻逐漸變得不對。
「那您這就有點兒不地道了啊。」
玄衡:「……」
「我幫了這麼大一個忙,結果一個破鏡子,一條繩子,就給我打發了?」
他說著,還將那兩樣東西往前託了一下,像是要讓在場的人都看清楚。
可老道人的視線才落下來,葉開手指又本能地收緊了些。
破歸破。
真收回去肯定不行。
直播間裡面,原本還在討論三世互拜的彈幕,忽然停了一瞬。
緊接著,滿屏問號沖了出來。
「???」
「你還真算上帳了?!」
「昨天晚上說要少了,原來你不是開玩笑啊!」
「葉哥,你看看旁邊兩個道長的臉色!」
玄衡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動了動。
「葉居士……」
葉開轉頭看他。
「道長,您說,這是不是兩碼事?」
玄衡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停了下來。
說是吧,好像接下來就得跟著一起討帳。
說不是吧,抓蠱雕與助人成道,確實也不能混為一談。
旁邊的松鶴也沒出聲。
他方才還在想,若是有機會,該從何處向這位前輩請教。
葉開卻已經將鏡子和繩子拿出來,開始嫌少了。
老道人看著葉開,沒有立即回答。
葉開見他不說話,略一琢磨,又往前湊了些,聲音壓低了一點。
「而且,您修行這麼多年,也不容易。」
玄衡聽見這句,還以為他終於準備往回收一收,心裡剛鬆了些,便聽見了後半句。
「您也不想回頭修著修著,突然多點兒業障、心魔什麼的吧?」
玄衡:「!!!」
松鶴:「……」
小店老闆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剛拆下來的塑料繩,看看葉開,再看看老道人,一時沒弄明白這幾個人究竟在說什麼。
直播間卻已經炸了。
「草!!!」
「你在威脅他?!」
「給錢,不然影響你成仙是吧?」
「人家都活多少年了,你跟人家說心魔!」
「旁邊兩個道長已經不敢喘氣了!」
老道人明顯怔了一下。
他看著葉開,片刻之後,目光又落向被攥得緊緊的照水鏡,隨後竟笑了起來。
葉開原本已經準備好,對方若是說兩件東西不差,自己該怎麼接。
沒想到,老道人只是點了點頭。
「理應如此。」
玄衡到了嘴邊的話,再次停住。
葉開也愣了一下。
這麼痛快?
老道人伸出手,示意他將鏡子遞過來。
葉開的手指下意識緊了緊。
「補歸補,原先說好的,可不能往回收啊。」
老道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旁邊玄衡閉了閉眼,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或許就不該接這幾句話。
老道人卻並不在意,只是看著葉開。
「借用片刻。」
「那行。」
葉開這才將照水鏡遞過去,縛妖索卻已經被他順手收回了包里。
老道人接過銅鏡,翻到背面,指腹輕輕擦過那些交錯的水紋。
沒有光柱,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動靜。
葉開只看見,鏡緣原本發黑的地方,似乎多了三道極細的短痕,手指再移開時,那些痕跡又隱進了銅色之中。
玄衡的目光卻凝住了。
松鶴同樣盯著鏡面,神情比方才更認真。
老道人將鏡子翻回正面,重新遞給葉開。
「貧道允你三問。」
葉開接過來,先低頭看了一眼,才重新抬起頭。
「三個問題?」
「是。」
「什麼都能問?」
「凡貧道所知,皆可作答。」
老道人的聲音不高,玄衡和松鶴卻都沒有再看鏡子,而是望向了他。
這與多給一件法器,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分量。
尋常人看不明白的事,求而不得的答案,對方若是知道,便肯開口。
葉開也漸漸收起了先前討價還價的神情。
他看著手裡的鏡子,想到昨晚那些連松鶴都無法斷定的問題,一時間竟不知道先問什麼。
老道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念頭。
「不必急著問,想好了,再向鏡中開口。」
葉開抬起頭。
「您不在旁邊,也能問?」
「能。」
「那我剛才問的那幾句……」
葉開話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迅速在老道人臉上掃過。
老道人看著他,唇邊又多了一點笑意。
「不計在內。」
葉開頓時鬆了口氣。
「您早說啊。」
直播間裡面,剛剛還在震驚的觀眾,又被他這一下弄得沒繃住。
「哈哈哈哈,反應過來了!」
「差一點,什麼都能問嗎,不在旁邊能問嗎,剛才算嗎,三次沒了!」
「葉哥:這合同得仔細看!」
「能不能先問下期……」
那條彈幕還沒刷完,便被後面接連湧來的消息頂了上去。
葉開沒有再看,低頭將鏡子翻了個面。
原本的水紋還在,鏡緣也沒有明顯變化,可入手的一瞬間,他便察覺到,它與先前多了一點不同。
系統的文字隨之浮現。
【照水鏡已發生變化。】
【原有功能保留。】
【新增聯繫:可藉此鏡,向贈鏡之人請問。】
【剩餘問答次數:3。】
葉開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住,隨後將鏡子重新包好,放進背包最穩妥的位置。
這一次,他沒再隨手塞回側袋。
「那這份酬勞,我收了。」
葉開抬起頭,認認真真道了聲謝。
老道人輕輕點頭,沒有再提方才的業障與心魔。
那幾句討價還價,也就到這裡為止。
松鶴站在旁邊,等兩人說完,才向前走了一步。
「前輩,晚輩有一處修行上的疑惑,不知可否請教?」
老道人轉向他。
「說來聽聽。」
松鶴將自己返還人間之後,溫養神魂時的一處滯礙說了出來,問得很具體,沒有趁機將所有疑問一併拋出。
老道人聽完,只看了他片刻,便問起他平日運轉氣機的習慣。
兩人說了幾句,松鶴的眉頭漸漸皺起,隨後又一點點鬆開。
葉開沒有插話,只將設備稍稍調整,免得鏡頭被自己擋住。
玄衡卻聽得極認真。
「你仍在以舊法約束如今的神魂。」
老道人看著松鶴,語氣平緩。
「法無錯,所用之處卻已不同,循舊路養成的習慣,也該重新看一遍。」
松鶴垂下眼睛,依言調整了一次。
片刻之後,他原本微微提著的肩膀慢慢放鬆,周身那點難以察覺的浮動,也跟著收斂下去。
他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又靜了片刻,才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指點。」
老道人坦然受了這一禮。
葉開站在旁邊,看了看松鶴,又看向玄衡。
玄衡的神情比先前更加認真,目光仍停在松鶴身上,顯然也從那幾句話里聽出了些東西。
葉開沒有追問。
同樣的話,有人聽完只能記住幾個字,有人卻已經明白自己錯在何處。
這一點,他倒是看得出來。
路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認出葉開,有人拿著手機,正在將眼前這個道人與直播里的畫面對照,還有人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別人都往這邊看,也跟著停下腳步。
老道人朝街邊望了一眼,重新看向葉開。
「此間事了,貧道先行一步。」
葉開點頭,下意識開口。
「行,您……」
後半句話,忽然停住了。
人沒了。
沒有轉身,沒有邁步,也沒有繞過旁邊的人。
上一瞬,那件青灰色道袍還在屋檐下,被風吹得袖角輕輕擺動。
下一瞬,那裡便只剩下一塊空著的水泥地。
小店裡,收款提示音恰好響了起來。
街上有人按了一下喇叭,剛剛經過的電動車還沒駛出多遠,葉開抬起的那隻手,卻僵在了半空。
他往前邁了一步,看向老道人原先站著的位置。
什麼都沒有。
背後的牆,牆邊堆著的紙箱,還有從屋檐下斜照進來的那道陽光,全都好端端地留在原處。
唯獨人不見了。
小店老闆手裡的塑料繩掉在地上,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人呢?!」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周圍一下亂了起來。
有人往街道兩邊看,有人繞到屋檐後面,還有人舉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連點,像是懷疑剛才那一下是自己眼花。
葉開的直播間裡,滿屏消息幾乎同時沖了出來。
「???!!!」
「尼瑪!!!」
「沒了?!這踏馬就沒了!!!」
「鏡頭沒動!剛才鏡頭一直對著他!」
「我一直在看,真就直接沒了!」
「臥槽,現場的人也在找!」
玄衡已經轉過身,目光迅速掃過街道兩側。
他沒有找到。
不僅眼睛沒有看見,連那一瞬間對方如何離開,都沒能察覺清楚。
松鶴仍站在原處,望著那片空地,許久沒有挪動。
葉開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到他身上。
「前輩,您看清了嗎?」
松鶴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片刻,他緩緩搖頭。
「未曾。」
葉開:「……」
昨晚在藥廬里,松鶴說自己做不到時,他雖然震驚,卻仍覺得那些過去未來的說法,離眼前有些遠。
可現在,一個已經屍解成仙的人,就站在旁邊。
人是怎麼走的,連他也沒看清。
葉開低頭摸了摸背包,隔著布碰到照水鏡的輪廓,才稍稍鬆開手。
東西還在。
方才那幾句話,也不是自己聽岔了。
他重新看向屋檐下,嘴角動了動。
「話都沒說完……」
「這是真不怕人追著問啊。」
玄衡看了他一眼,這次卻沒有接話。
周圍的人已經圍攏過來,幾個剛才就在旁邊看著的,指著那塊空地,說得一個比一個急。
葉開擺了擺手。
「別問我,我也在找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前的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特殊見證事件已記錄。】
【獲得見證值:300000。】
【相關見證反饋持續結算中。】
葉開掃了一眼,原本還有些發緊的心情,總算鬆快了幾分,嘴已經要忍不住歪起來變成歪嘴龍王了……
三十萬!
這一趟,確實沒白來。
嘴角剛剛揚起,眼前便又跳出一道提示。
【龍魂蘊養費用已扣除。】
【本次扣除見證值:500。】
葉開:「……」
緊急撤回一挑歪嘴龍王……
艹!
……
等幾個人從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已經過了一陣。
松鶴沒有繼續往前送,站在山路岔口,與葉開和玄衡道別。
「貧道近來仍在山中,二位若有事,可再來藥廬。」
玄衡鄭重還禮。
這一趟,他原本是應葉開之邀,來追尋屍解仙的蹤跡。
如今不但見到了松鶴,還遇見那位難以揣度的道人,所得已經遠遠超出預想。
葉開也道了謝,臨走前又指了指松鶴腰間。
「前輩,有空還是弄個手機吧。」
松鶴看向他。
「方便聯繫?」
「對。」
葉開點頭。
「不然每次找您,都得先上山,我倒是不嫌走路,就是這一路上,東西有點兒多。」
玄衡想到來時遇見的那些異類,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松鶴卻笑了笑。
「貧道記下了。」
他轉身沿山路往上走,身影很快被樹木遮去。
葉開和玄衡在路口站了片刻,也繼續往村外走。
玄衡準備返龍虎山,葉開則打算回大江市,兩人同行了一段,便要分別換車。
「這次回去,打算歇幾天?」
玄衡問。
葉開掏出手機,看了看最近到帳的收入,又翻過幾條還沒來得及回復的消息。
系統里的見證值是一筆,現實中到帳的錢又是另一筆。
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跑,好幾筆收入到帳時,他都沒顧得上仔細看。
如今放在一起,再想到前面已經處理過的開支,葉開心裡大致有了數。
「歇兩天,回去辦點兒事。」
他收起手機,抬頭笑了一下。
「老林那邊,也該回去看看了。」
玄衡沒有追問,只叮囑他,溫養龍魂的事不能因為休息便忘了。
葉開點頭應下。
兩人道別以後,葉開找地方坐了會兒,喝完買來的水,又看了一眼直播間。
彈幕仍在討論老道人。
有人將那一下消失反覆放慢,有人把昨天夜裡松鶴說過的話重新剪了出來,還有人已經開始猜那位究竟是什麼身份。
葉開看了幾條,便搖頭。
「別問我,我知道的,你們基本也聽見了。」
「先回去了,今天后面沒什麼安排。」
有人問是不是回去閉關,也有人催著他立即試試鏡子,問個驚天動地的問題。
葉開把背包往身邊挪了挪。
「總共三次,讓你們一人問一句,我鏡子得冒煙。」
「先留著,等真有事再說。」
他又與觀眾聊了幾句,便結束直播,拿起手機給林守安打了過去。
鈴聲響了一會兒,電話才接通。
老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點熟悉的沙啞。
「又忙完了?」
「嗯,準備回去了。」
葉開往椅背上一靠,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連聲音都鬆快了些。
「院裡最近怎麼樣?」
「都好,小宇前幾天又去複查了一趟,醫生說先照原來的安排做康復,其他的,回來再跟你說。」
「行。」
葉開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
「錢不夠就跟我說,別老等我回去問。」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你先把自己顧好,別一有點兒錢,就全往這邊拿。」
「放心,留了。」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
葉開笑了起來,順手把湊過來的小黑腦袋撥開。
「這次真留了,旁邊還養著個飯桶呢,總不能讓它跟我喝西北風。」
小黑抬頭看他,葉開沒理,繼續朝電話里說道。
「回去以後,把最近要花錢的地方理一理,能辦的就先辦了,別來回拖。」
林守安應了一聲,又問他從哪裡回來,路上要多久。
葉開一一說了,聽著那邊熟悉的絮叨,先前在村口見仙人消失時的那點恍惚,也終於慢慢落了地。
山里那些事再玄,回去了,老林還是會先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這次回來待幾天?」
「多待兩天,怎麼,不歡迎啊?」
「院裡哪天沒給你留飯?」
「那就行,不過您那個麵條先免了,我回來請大家吃點兒好的。」
電話那頭,林守安笑罵了一句,又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才掛斷電話。
葉開收起手機,拎著背包往車邊走,想著回去之前,先給院裡的孩子買點兒東西。
……
醫院的走廊里,林守安將手機放回口袋,低頭撫平了膝上的檢查單。
診室的門打開,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老人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拿好東西,獨自走了進去。
醫生看了一眼他身後,稍稍停頓。
「家屬沒來?」
「沒有,我自己來的。」
醫生沒有立即說話,目光重新落回檢查結果上。
林守安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您直說吧。」
「我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