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斗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不是，哥們，你管那玩意兒叫快遞？」
「【山里靈活的狗】：快遞櫃在哪兒？山洪裡面嗎？」
「【資深老馬戶】：主播你冷靜一點，下面那是逆流的山洪，不是你家樓下菜鳥驛站！」
「【骨科聖手接骨折】：從醫學角度建議你別去，實在要去的話，麻煩提前說一下喜歡什麼顏色的骨灰盒。」
老陳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臉色頓時一變。
「你想下去撿那塊鱗片？」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那不是普通東西！」
葉開理所當然地點頭。
「所以才要撿啊。」
「普通石頭我下去幹什麼，吃飽了撐的？」
老陳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為葉開的邏輯聽上去，居然還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可那是講道理的時候嗎？
下方水聲轟鳴，原本應該順著山勢向低處奔涌的山洪，此刻卻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不斷朝山脊上方倒灌，渾濁的水流卷著碎石、泥沙和斷裂的樹枝，從漆黑山谷里一層層翻湧上來。
每一次拍在岩壁上，都會炸開大片白色水霧。
而那片從蛟軀上剝落的鱗片，正卡在距離岩台二十多米的一處石縫中。
暗青色。
足有半扇門那麼大。
即便隔著不斷翻滾的雨幕和濃霧，依舊能夠看見鱗片表面那一層若隱若現的幽光。
僅僅只是看著，就能感覺到那東西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不是屬於尋常動物的東西。
更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而在鱗片旁邊，一架已經快要徹底熄滅的無人機正歪歪斜斜卡在另一塊岩石後面，機身上的燈光不斷閃爍。
「滴……滴……滴……」
顯示器右上角的電量，只剩下最後1%。
「正好，一趟拿兩個。」
葉開看了一眼，越發滿意。
「這趟快遞還給送了個贈品。」
老陳嘴角抽搐。
「那個贈品本來就是你的！」
「那不重要。」
葉開擺了擺手，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用綁帶牢牢固定在胸前，而後活動了兩下手腕。
張博也走了過來。
「真要下去？」
葉開低頭看了一眼繩結。
「那不然呢？」
「那麼大一塊東西放在那裡，萬一讓水沖走了怎麼辦？」
「可是你下去也可能讓水一起沖走！」
「不一樣。」
葉開神色嚴肅。
「我和鱗片一起沖走，至少路上還有個伴。」
張博：「……」
周圍人：「……」
你還挺會給自己安排後事。
沒等眾人繼續阻攔，葉開已經抓住繩子，轉身朝岩台邊緣退了過去。
腳後跟踩空的一瞬間，葉開的身體猛地往下一墜！
「臥槽！」
許妍被嚇得叫出了聲。
劉浩也本能地衝到岩台邊緣。
好在下一秒，繃緊的登山繩穩穩拉住了葉開，葉開雙腳在濕滑的岩壁上連續蹬了幾下，很快找到一處能夠借力的凹陷。
「別都趴在邊上。」
葉開抬頭提醒了一句。
「萬一石頭塌了，你們這是準備組團過來給主播增加工作量嗎？」
老陳臉一黑，急忙讓其他人往後退。
「張博，過來幫忙看著繩子！」
「其他人別圍在邊上，全部往裡面站！」
隊伍很快行動起來。
老陳和張博一左一右守著岩石上的繩結，劉浩則站在稍遠處，死死抓住多出來的繩索，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以葉開的體重和下方水流的力量，他們真要硬拽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可這個時候，手裡不抓點什麼，心裏面根本踏實不下來。
另一邊。
山腳封鎖線內，數十名警察、消防和救援人員同樣盯著直播畫面。
有人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他真下去了？」
「攔不住，山上那些人攔不住他！」
「繩子的固定點太單一了，一旦岩石鬆動，他會連人帶繩一起被卷進去！」
「能不能聯繫主播？」
「平台那邊已經在聯繫，但他根本不看私信！」
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內，數塊屏幕同時亮著。
雷達畫面。
氣象數據。
救援隊定位。
無人機遙測。
可這些東西一旦靠近鰲太線深處，便會迅速受到干擾。
唯一還算清晰穩定的畫面，居然來自一個名叫「我見過龍」的個人直播間。
荒謬。
但又無可奈何。
現在山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能夠依賴的，幾乎只剩下葉開胸前那部手機。
……
岩壁上，葉開已經下降了七八米。
雨水打在臉上，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腳下的石頭全都覆蓋著一層濕滑的青苔和泥漿，有些地方看著能夠落腳，真正踩上去以後，整層表皮卻會直接滑落。
咔嚓！
葉開右腳剛剛踩實，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突然脫落，眨眼便被下方逆流而上的山洪卷了進去。
僅僅一瞬。
碎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播間裡面的彈幕都少了許多。
三萬多人盯著劇烈晃動的鏡頭，沒人再覺得這是普通的戶外直播。
「主播，別撿了，回來吧！」
「無人機沒了可以再買，命沒了真的不能復活！」
「那鱗片到底值多少錢，至於這麼拼嗎？」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那東西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塊被人類拿到的蛟鱗！」
「主播要是真能拿回來，這輩子都不用直播吃打火機了！」
「前面的，你是不是低估了主播對吃打火機的熱愛？」
葉開沒有搭理彈幕。
他正盯著下方水流的變化。
看似混亂的山洪並不是毫無規律，每隔十幾秒，水勢就會短暫減弱一次，而後伴隨著遠處那條龐大蛟軀的移動，再一次轟然上漲。
像呼吸。
也像某種龐然大物遊動時掀起的潮汐。
葉開等了兩輪，很快摸清節奏。
就在第三次水勢稍稍回落的瞬間，葉開雙手抓緊繩索，雙腳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個人直接朝斜下方盪了出去！
「臥槽！」
「他瘋了！」
胸前鏡頭瞬間傾斜。
岩壁、洪水、濃霧與黑暗在畫面裡面瘋狂旋轉。
老陳等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面跳出來了。
砰！
一聲悶響。
葉開的肩膀重重撞在下方突出的岩石上，右手卻在撞擊的瞬間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無人機的一根支架！
「拿到了！」
「無人機拿到了！」
「這也能抓住？」
葉開單手懸在岩壁邊緣，另一隻手拎著已經徹底熄滅的無人機，低頭看了一眼。
機翼斷了兩根。
外殼遍布裂痕。
攝像頭也歪了。
但主體還在。
「家人們，看見沒有？」
「主播這個無人機主打的就是一個耐造，防水、防摔、防蛟，唯一的缺點就是續航時間不如奧特曼。」
「【山里靈活的狗】：你先別吹了，它都快碎成樂高了！」
「【骨科聖手接骨折】：建議別著急評價無人機，先檢查一下自己的肩膀。」
「【翻斗花園第一突擊手牛爺爺】：別管肩膀了，主播眼裡現在只有旁邊那塊大的！」
確實。
收好無人機以後，葉開的目光已經落在旁邊的蛟鱗上。
距離不到三米。
可中間隔著一道正在向上噴涌的水流。
巨大的蛟鱗死死卡在兩塊岩石之間，每當山洪衝上來，鱗片都會輕輕震動一下，邊緣與岩石摩擦，發出一種極其沉悶的聲音。
不像金屬。
也不像石頭。
更像某種古老的青銅巨門，正在水底緩緩開啟。
葉開胸口的手機鏡頭清晰拍到，鱗片表面並非完全平整，而是生長著無數細密的天然紋路，紋路一圈圈交錯，隱約組成了類似雲水的形狀。
雨水落在上面以後，沒有順著鱗片往下流。
反而沿著那些紋路，一點點向上爬。
「水在倒流！」
「鱗片上面的雨水也在往高處流！」
「這東西絕對不能用正常生物解釋！」
「真正的蛟鱗……」
直播間裡面議論紛紛。
葉開卻沒時間欣賞。
遠處水聲正在變大。
下一輪山洪馬上就要上來了。
葉開看準位置，抓著繩索橫移兩步，左腳踩住一塊突出的石角，身體幾乎與岩壁平行，右手朝鱗片邊緣猛地伸了過去。
差一點。
還差十幾厘米。
葉開咬緊牙關，身體再往外探出半截。
岩台上，老陳看得頭皮發麻。
「葉開，別夠了！」
「水要上來了！」
「先回來！」
聲音被風雨撕碎。
葉開像是沒聽見。
指尖從蛟鱗表面擦過，傳來的觸感卻不是冰冷，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血肉般的溫熱。
與此同時。
系統提示猛地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蛟類神話殘留物！】
【目標：新鮮脫落蛟鱗。】
【完整度：86%。】
【內部殘留少量蛟血、水脈氣息以及走蛟蛻變過程中產生的龍屬氣息。】
【滿足新人任務第二項見證標準。】
【請宿主完成有效接觸。】
有效接觸？
葉開眼睛一亮。
那不就是讓他摸一下嗎？
這業務熟啊！
葉開右腳猛地發力，身體再次往前盪出半米，五根手指終於牢牢扣住蛟鱗邊緣！
嗡——
觸碰的一瞬間。
蛟鱗表面那些細密的雲水紋路，驟然亮起一層暗青色光芒。
葉開的整條右臂都跟著麻了一下。
緊接著，大量系統提示接連浮現。
【已有效接觸目標。】
【新人任務第二項見證標準完成。】
【當前任務三項基礎標準已全部達成。】
【檢測到宿主首次接觸完整神話產物。】
【特殊功能開啟：神話物品收容欄。】
【該功能僅可收容符合系統判定的神話物品，無法收容普通物品。】
【物品收容後，將進行等比例縮小並存放於獨立空間，不影響其原有性質。】
【是否收容「新鮮脫落蛟鱗」？】
葉開怔了一下。
神話物品收容欄？
他原本還在考慮，這麼大一片玩意兒應該怎麼拖上去。
現在不用考慮了。
系統直接給他打包！
不過，葉開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收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手機。
屏幕上，三萬多名觀眾正在圍觀。
山下的警察、救援人員，還有那群來歷不明的特殊部門人員，也全都在盯著這裡。
這麼大一塊蛟鱗。
要是讓所有人親眼看著他扛回去，等下山以後，這東西還能不能姓葉，可就不太好說了。
這倒不是葉開小氣。
主要是這麼危險的地方，是他冒著生命危險下來的。
繩子是他的。
無人機是他的。
命也是他的。
總不能東西拿到以後，別人一句「交給有關部門研究」，他就真的雙手奉上吧？
那他和給別人打白工有什麼區別？
他葉開可是985土木工程專業畢業的！
這輩子吃什麼都行。
就是不能再吃打白工的虧！
葉開的眼神迅速清澈。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新一輪山洪到了。
比剛才更加兇猛！
「葉開！」
老陳站在上方大喊。
「水來了，快鬆手！」
直播間裡面也被密密麻麻的彈幕徹底覆蓋。
「主播快跑！」
「別要了！」
「水上來了！」
葉開回頭看了一眼。
渾濁的洪水裹挾著大量斷木與碎石，正貼著岩壁逆沖而上，速度快得嚇人。
還有不到五秒。
葉開不但沒有鬆手，反而一把抱住了蛟鱗邊緣。
「家人們！」
「主播給你們表演一個單手取件！」
眾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擱這兒表演？
下一瞬。
山洪轟然撞上岩壁！
轟——！
白色水霧瞬間吞沒了整個鏡頭。
直播畫面劇烈搖晃。
除了水聲，什麼都聽不見。
葉開的身體也被洪水沖得猛地向後一仰，腰間繩索瞬間繃緊，整個人幾乎懸空。
就是現在！
「收容！」
葉開在心裏面默念一聲。
被他抱住的巨大蛟鱗微微一震。
暗青色光芒沿著鱗片邊緣迅速收攏，半扇門大小的龐然大物在水霧遮蔽下驟然縮小，眨眼便從石縫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響起。
【收容成功。】
【已獲得：新鮮脫落蛟鱗×1。】
【當前收容狀態：穩定。】
【提示：該物品蘊含未完全消散的水脈氣息，請勿在普通環境中隨意取出。】
葉開甚至沒來得及仔細看。
因為失去蛟鱗阻擋以後，原本卡在石縫之間的洪水徹底貫通。
巨大的衝擊力迎面撞來！
葉開身體猛地盪了出去，後背重重拍在岩壁上。
「臥槽！」
一聲慘叫穿過水聲，清晰傳進直播間。
鏡頭好不容易恢復一些。
眾人只看見葉開單手抓著繩子懸在半空，另一隻手還在下方的水流裡面胡亂撲騰。
「我的鱗片！」
「我的大鱗片！」
「別走！」
「你回來！」
葉開聲嘶力竭。
那語氣，簡直比女朋友坐上別人寶馬副駕駛的時候還要絕望。
岩台上的眾人也懵了。
「掉了？」
「剛剛不是還抓住了嗎？」
「被洪水沖走了！」
「那麼大一塊東西都能沖走？」
「下面根本看不清！」
濃霧和水花遮蔽了所有視線。
剛才那一瞬間，直播鏡頭幾乎完全被泥水覆蓋，別說看清蛟鱗去了什麼地方，他們連葉開是不是還活著都只能靠聲音判斷。
直播間裡面一片惋惜。
「完了，真沒了！」
「那麼大一塊蛟鱗啊！」
「這東西要是帶下山，不敢想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人沒事就好，主播趕緊回來吧！」
「別找了，再找人也沒了！」
山腳的臨時指揮帳篷內，幾名工作人員同樣死死盯著畫面。
有人立刻回放剛才那幾秒。
放慢。
再放慢。
水霧湧上來之前，葉開的確抓住了鱗片。
緊接著鏡頭被水徹底遮蔽。
等畫面重新恢復，石縫裡面已經空了。
從始至終，沒有人看見蛟鱗去了哪裡。
以剛才那股洪水的力量，被直接捲走，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可惜了。」
一名救援人員攥緊拳頭。
「這種樣本，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份能夠證明那東西真實存在的實物證據。」
站在後方的灰衣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塊空蕩蕩的石縫，眉頭微微皺起。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剛才那一瞬間，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可畫面太亂了。
水花、泥漿、濃霧，以及劇烈晃動的鏡頭，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
……
岩壁上。
葉開還在象徵性地撈著。
「回來！」
「我的傳家寶！」
「主播下半輩子的幸福！」
「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喊得撕心裂肺。
心裏面卻已經樂開了花。
發財了！
這次是真的發財了！
完整度86%的新鮮蛟鱗，還有蛟血、水脈氣息以及什麼龍屬氣息。
光是這一連串系統介紹，看上去就比他之前得到的那些東西值錢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現在已經安安穩穩躺在系統收容欄裡面。
誰也拿不走。
不過，戲還是得演全套。
葉開又往下面撈了兩下，直到上方老陳急得都開始罵人，這才滿臉不甘心地收回手。
「算了。」
「有緣無分。」
「看來它命里就不屬於主播。」
直播間：「……」
「剛才誰說撿到以後不賣，要當傳家寶的？」
「主播這個語氣怎麼聽上去一點兒都不難過？」
「可能悲傷到了極致，已經麻木了。」
「我怎麼感覺他嘴角有點兒壓不住？」
「水進鏡頭了，看錯了吧？」
葉開臉色一正。
「誹謗！」
「純粹的誹謗！」
「主播剛剛失去了價值無法估量的寶物，現在內心十分悲痛，請大家尊重一名受害者！」
說完，葉開抓住繩索，準備往上爬。
可就在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看見石縫深處卡著一抹暗青色。
葉開動作微微一頓。
那是一塊破碎的鱗片殘角。
應該是在完整蛟鱗脫落時，被旁邊岩石硬生生刮下來的。
大小只有成年人巴掌左右，邊緣參差不齊，表面那些雲水紋路也已經斷裂大半，和系統裡面那塊完整蛟鱗完全沒有可比性。
但再怎麼說，也是從那條蛟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拿回去當證據，足夠了。
更何況，要是空著手上去，多少顯得他剛才那一趟有點兒太過失敗。
葉開伸手一摳。
沒摳動。
又使勁兒一掰。
咔嚓！
鱗片殘角終於從石縫裡面脫落，被葉開一把攥在手中。
「誒？」
「家人們，快看！」
「大的雖然沒了，但主播撿到個邊角料！」
葉開把鱗片殘角舉到鏡頭前面。
暗青色殘片在手機燈光下泛著一層冰冷光澤，斷裂處能夠清晰看見類似金屬、骨骼與角質混合在一起的奇特結構。
即便只是巴掌大的一塊，依舊讓直播間瞬間沸騰。
「臥槽，還真有！」
「這個夠研究了吧？」
「至少不是空手而歸！」
「大的沒拿到確實可惜，不過這一塊保存下來，也算實物證據了！」
「主播快收好，別連這個也掉了！」
葉開點點頭，直接把殘片塞進懷裡。
「放心。」
「同樣的錯誤，主播不會犯第二次。」
說這句話的時候，葉開臉不紅，心不跳。
系統收容欄裡面，那塊半扇門大小的完整蛟鱗正安安靜靜躺著。
這句話確實沒毛病。
大的已經安全收好了。
當然不會再掉第二次。
拿到無人機和鱗片殘角以後，葉開不再停留，雙手交替抓住繩索，雙腳踩著岩壁迅速向上。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哪怕腰間掛著一架損壞的無人機，腳下還不斷有水流衝擊，整個人依舊像一隻貼著岩壁移動的壁虎，十幾秒便往上攀爬了七八米。
老陳等人終於能夠抓住他的手臂。
「用力！」
「拉上來！」
張博和劉浩同時發力。
葉開一隻手扣住岩台邊緣，腰腹猛地一挺，整個人翻身滾上平台。
砰！
葉開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周圍人立刻圍了過來。
「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肩膀剛才撞那一下怎麼樣？」
「繩子有沒有勒傷？」
葉開躺了兩秒，突然伸手護住胸口。
「都別擠！」
「邊角料在這裡，擠碎了你們賠不起！」
眾人：「……」
剛剛還有些擔心的氣氛，瞬間被沖淡大半。
老陳站在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要錢不要命！」
葉開坐起來，一臉嚴肅地糾正。
「陳哥，你這個說法不準確。」
「主播這是為了給全人類留下珍貴的神話生物樣本，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深入一線，怎麼能單純用錢來衡量？」
老陳低頭看了葉開一眼。
「那你把懷裡那塊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葉開雙手護得更緊了。
「先說好，只能看，不能摸。」
「摸壞了按完整的賠。」
老陳：「……」
行。
還是為了錢。
葉開小心翼翼把那塊巴掌大小的鱗片殘角拿出來。
直到這時，眾人才真正近距離看清楚它的模樣。
殘片很薄。
卻比同等厚度的鋼板更加沉重。
表面冰涼，內部又仿佛藏著某種微弱的溫度，雨水滴落在上面，會順著殘缺的紋路緩緩向上移動一小段距離，而後才從斷口處滑落。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塊小小的殘片上。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只是偷偷進入鰲太線，準備完成一次極限穿越的普通戶外愛好者。
可現在。
倒流的山洪。
向山頂逃亡的獸群。
死去以後依舊跟在隊伍後面的女大學生。
還有那條橫亘在山嶺之間，巨大到仿佛能夠用身體截斷山脈的蛟。
一切認知都被徹底打碎了。
而眼前這塊蛟鱗殘片，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它在告訴所有人。
今晚發生的事情，不是幻覺。
不是某種集體癔症。
更不是直播特效。
那條東西真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也真的存在一些他們從未了解過的東西。
許妍看著鱗片，手臂上慢慢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這東西……真的是從那條蛟身上掉下來的？」
葉開點頭。
「準確來說，是刮下來的邊角料。」
「完整的那個可比這大多了。」
提到完整蛟鱗，周圍人臉上頓時露出遺憾。
半扇門那麼大的一塊神話生物鱗片，就這樣被洪水沖走。
別說研究價值。
光是作為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收藏品，價值恐怕都無法估量。
劉浩忍不住往岩台邊緣看了一眼。
下面只有不斷翻滾的霧氣與山洪。
「真的找不回來了？」
葉開跟著看了一眼，心情十分愉悅，表情卻無比沉痛。
「難。」
「剛才那股水，別說一塊鱗片，就是把一輛挖掘機扔進去，現在估計都衝到山頭上開工去了。」
「節哀吧。」
劉浩：「……」
到底是誰節哀？
葉開拍了拍身上的泥水，重新站起身。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再一次浮現。
【新人任務「鰲太走蛟」三項基礎見證標準已全部完成。】
【當前見證人數已超過任務要求。】
【當前有效情緒波動持續增長。】
【任務評價：超額完成。】
【提醒：神話事件尚未結束。】
【最終結算將在宿主安全離開異常區域後進行。】
葉開目光微動。
超額完成！
也就是說，只要接下來安全離開鰲太線，這次系統任務就算徹底結束。
至於獎勵……
葉開臉上的笑意剛剛浮現，立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還在直播。
完整蛟鱗剛剛「丟失」，自己表現得太開心，多少有些不尊重那塊已經躺在系統收容欄裡面的傳家寶。
葉開咳嗽兩聲，重新擺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家人們，今天主播損失慘重。」
「一架無人機報廢，一塊完整蛟鱗被沖走，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嚴重創傷。」
「大家要是心疼主播，可以點點關注，有條件的送送禮物，幫助主播早日從悲傷裡面走出來。」
直播間：「……」
「果然，又開始了。」
「我就知道這貨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要禮物的機會！」
「你剛才爬上來的時候嘴都快笑歪了，還心靈創傷？」
「主播，別裝了，你現在的表情像是剛剛撿了五百萬。」
葉開臉色不變。
「胡說八道。」
「五百萬哪有家人們重要？」
「主播現在只想陪伴大家，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喜歡直播這個行業。」
話音剛落。
直播間上方忽然閃過一道無比醒目的金色特效。
【秦嶺應急救援】送出嘉年華×1！
葉開眼睛瞬間亮了。
「感謝我秦嶺應急救援大哥送來的嘉年華！」
「祝大哥……」
祝福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第二道提示緊跟著彈了出來。
【秦嶺應急救援】請求與主播連線。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滿屏彈幕轟然炸開。
「官方來了！」
「主播別裝死，快接！」
「山下面真的有人在看！」
「完了，主播剛剛不是還說大鱗片被沖走了嗎？」
「我怎麼感覺他們就是來問鱗片的？」
葉開低頭看著那個帶有官方認證標誌的帳號，又感受了一下系統收容欄裡面安安靜靜躺著的完整蛟鱗。
隨後，他默默把懷裡那塊巴掌大小的破碎殘片往外掏了掏。
確認所有人一眼就能看見以後，葉開這才清了清嗓子，抬手接通連線。
「餵？」
「家人你好。」
「請問是要諮詢鱗片邊角料回收業務嗎？」
直播間眾人：「……」
周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