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沈幼怡那聲軟糯的應答,陳誠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一半。
可另一半,還懸著。
他扭頭又看了她一眼。
那小身板乖立在原地,白色板鞋包著的腳尖,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轉身,朝糖葫蘆攤子那頭快步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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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盤算著,速度得儘量快一點,在三分鐘解決。
昨天她都敢自己去拿殺蟲噴霧了,站這兒等幾分鐘,能出什麼事?
陳誠這麼寬慰著自己,腳下卻越走越急。
排進隊裡,他還忍不住回頭。
那道小小的身影乖巧地縮在牆根邊,安靜的。
他鬆了口氣。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幼怡那低垂的腦袋裡,想的全是另一件心思。
怎麼才能讓哥哥的眼裡,心裡,從頭到尾只裝著她一個?
沒見過光的人,能在黑暗裡熬一輩子。
可她見過了。
那道比太陽還亮的光,硬生把她那間又冷又暗的屋子照透了。
讓她怎麼捨得,眼睜看著這光熄滅,或者一點離她遠去?
不行。
就算哥哥是太陽,她也得把這太陽拴在身邊。
哪怕被燙化,她也不怕。
只是…要用什麼辦法,才能讓哥哥重新燃起對她的關懷呢?
既要不動聲色,又要讓哥哥心疼她。
正盤算著,耳邊忽然飄來一道油膩又帶著調笑的男聲,「喲,小妹妹長得真水靈,給哥哥加個微信唄?」
沈幼怡偏過頭,淡淡掃了一眼。
是個喝得滿臉通紅的中年男人,三十多歲,啤酒肚把襯衫撐得溜圓,下擺胡亂扎進褲腰,腰上掛著一串鑰匙,叮鈴咣啷地晃,鑰匙環上還墜著把小刀。
「喂,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男人見她不搭理,擼起了袖子,靠近了過來。
沈幼怡那雙靈動的眼睛,慢悠悠轉了一圈。
清純的眸底,悄悄浮起一層近乎癲狂的東西。
好像…有主意了。
她小鹿似的眼睛眨了兩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故作一副楚楚可憐,好欺負的模樣。
大肚腩男人見狀,以為這小丫頭同意了,嘴角自信地往上一咧。
下一秒。
「叔叔…你是懷孕了嗎?」
男人:???
「我…為什麼要加你微信?」
很多時候,真誠才是一把快刀。
男人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聲音甜得能膩出蜜來,可那話,跟惡魔的低語沒兩樣。
那點酒勁,被這幾句話氣醒了。
一個毛丫頭,敢這麼寒磣他?
攥緊拳頭,胳膊一掄,作勢就要往沈幼怡身上招呼。
拳頭還沒落下。
沈幼怡卻已經一把扯下他腰間那把小刀。
「你…你…你要幹什麼?!」
在他迷糊糊的注視里,刀刃貼上自己的小臂,劃了下去。
男人:???
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開。
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壓根感覺不到疼。
大肚腩男人嚇得連後退,跟撞了鬼似的。
刀子「噹啷」一聲落地。
殷紅的血,順著那截白嫩嫩的小臂,一滴一滴往下淌。
「沈幼怡!!!」
一聲又急又慌的喊。
這聲音一進耳朵,沈幼怡的神情立馬變了。
她唰地切換成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搖搖欲墜。
「你…你別以為你喊人來了,你就有理…」
她沒哭出聲但那眼淚就那麼在眼眶裡轉,害怕般的往陳誠那邊靠。
陳誠一手提著好幾串糖葫蘆,瘋了一樣衝過來,可當他看清那截小臂上那道五厘米長,還在滲血的傷口時。
眼睛唰地就紅了!
他一拳砸向男人的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哎…哎呦,臥槽!」男人猝不及防挨了揍,吐了口血水,頓時清醒了不少,「是她自己劃的!媽的,不是老子!」
酒喝太多,他眼前重影,壓根看不清陳誠的拳頭從哪個方向來。
兩拳實打實砸在臉上,他踉蹌著往後倒,眼看占不到便宜,他沖路邊圍觀的人扯著嗓子喊。
「哎,你們都路過了,總看見了吧!是她自個兒劃的!」
這一喊,還真把人喊過來了。
只是來的,全不是幫他的。
「我們老遠就瞧見你跟小姑娘要微信了。」
一個看起來就很正直的大叔,皺著眉走上前,「這一片誰不認得你?見著小姑娘就湊上去,剛從局子裡出來,又開始招惹人了?」
「那刀是你腰上的吧?那輛別克也是你的車吧,車鑰匙還掛在鑰匙扣上呢,你怎麼解釋?」
「我剛才就拿手機拍著呢,角度看不清臉,可你湊上去搭訕那段,拍得清清楚楚!」
大叔吼了這麼一嗓子,有幾個住附近的,立馬就認出了這張臉。
就因為有這種不當人的玩意兒四處亂來,住在附近的小姑娘們,才不敢晚上一個人出門。
他每回下手,都專挑那些拍不著的犄角旮旯,被騷擾的小姑娘要麼不敢說,要麼說了沒證據,也就造就了這種貨色,出來沒兩天,就又開始干那噁心人的老勾當了。
「以前那些是我乾的沒錯!」
男人喝懵了,嘴上沒了把門的,「可這回他媽的真不是我!」
話音一落,自己把自己給招了。
旁邊幾個男人對視一眼,一擁而上。
劈頭蓋臉一頓揍。
正巧有人把他那句「以前那些是我乾的」錄了進去。
電話當場就撥了出去,立馬報警。
以前沒證據,奈何不了他。
可這回,證據是他親口送上門的。
「哥哥…」沈幼怡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拽住陳誠的胳膊,聲音有點抖,「回家…」
陳誠胸口那團火,燒得他恨不得把這王八蛋千刀萬剮。
可他低頭一看,沈幼怡眼眶通紅,肩膀還在發顫。
人越圍越多,再待下去,她只會更怕。
他咬牙,又狠狠補了那男人一腳,然後一把將沈幼怡護在身後,拉著她快步離開,陳誠聲音還在抖,伸手就要攔出租:「我們去醫院。」
「不…不要。」
沈幼怡卻拽住他的衣角,倔強地搖頭。
去醫院?
那不就等於要跟哥哥分開了!
她費這麼大勁,可不是為了被丟進病房裡,跟哥哥分床睡的。
那這一刀,豈不是白挨了。
沈幼怡心裡頭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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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碎碎念:貪婪貓貓醬又來啦~想要寶寶們的催更醬~(話說大家討厭窩發這種作者有話說嘛,可以在這條裡面回復窩,窩都會一條一條看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