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本來就沒想著邁出的腳步,在聽到陳誠的聲音後反而退了一步,小臉帶著些許為難,怯地看向他。
距離她的目標,還差臨門一腳!
她微微仰頭,儘管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卻仍裝出一副自己沒問題的樣子。
「哥哥…我沒關係的,之前在親戚家借住,有很多蟲子噠…」
話沒說完,也沒完全說死,留了個恰到好處的空白。
陳誠轉過頭,看著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一想到她以前可能還住過比這更爛的房間,蜈蚣蟑螂爬來爬去,一個小女孩縮在角落不敢動彈,一瞬間大腦過電。
他咬了咬牙:「就這一次。」
緊接著轉過身,大喇喇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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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沈幼怡,嘴角慢慢地上揚,那弧度很明顯,眼底的光也變得…幽深。
是接近癲狂的笑。
陳誠的心軟,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
一陣陰冷感從後背蔓延上來,陳誠打了個抖,下意識回頭去看。
沈幼怡微微抬頭,眼神楚楚可憐,唇瓣微抿著,任誰見了都沒辦法下定決心去拒絕的樣子。
陳誠:……
他撓了撓後腦勺,重新轉過身,把這陣錯覺歸結為熬夜的緣故,從臥室里抱出了沈幼怡的枕頭和被子,一手一件往沙發方向走,邊走邊說。
「在這地方繼續住也不是個辦法。」
沈幼怡跟在後面,目光落在他寬闊的背上。
「明天我買殺蟲劑,會清理一下這間出租屋。」
陳誠把枕頭丟到沙發一側,又把被子展開鋪好。
「周末你跟我一起去看房。」
沈幼怡的眼神一暗,心說她才不要換新的地方,但面上卻乖點了點頭。
「嗯。」
沙發比陳誠想像的要窄。
兩人背靠背而躺,中間隔著兩層薄被,空間小得連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陳誠整個人繃得筆直,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他完全不想跟沈幼怡蓋同一床被子。
現在這樣一人一床,好歹還能說得過去。
要是蓋同一個被窩,那他成什麼人了?
名流萬世?
不對。
大家都知道穹妹,誰知道她哥哥叫什麼?
陳誠腦子混亂得跟漿糊似的,越想忽略身旁的沈幼怡,越是做不到。
那長長的髮絲,有幾根不知什麼時候滑進了他的領口,觸感痒痒的,但他不敢動。
沈幼怡好像已經睡著了,呼吸變得綿長又規律,偶爾輕輕哼一聲。
上次是照顧發燒的她累得實在不行了,才不受控制睡了過去。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是清醒狀態下,主動選擇一起入睡。
他沒做錯什麼事,為什麼心跳這麼快?
為了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趕走,陳誠開始想明天要更新的劇情。
想出來一點就默記下,直到實在熬不下去了,意識在某個瞬間徹底斷開。
黑夜裡,躺在他身旁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沈幼怡轉過身,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掀開自己的被子,輕手輕腳鑽進了陳誠的被窩。
屬於哥哥的味道瞬間將她包裹,她貪婪地嗅著,鼻尖蹭過他的胸口,指尖在溫熱的皮膚上輕輕滑動。
她真的好想把自己塞進陳誠的身體裡,去靜靜感受他的體溫,感受他的心跳。
把自己蜷進他懷裡,閉上眼。
這一晚,沒有車禍,沒有媽媽扭曲的脖頸,沒有那雙死不瞑目盯著她的眼睛。
什麼噩夢都沒有。
隔天一早。
陳誠是被熱醒的,感覺像抱著個火爐睡了一整晚,又熱又勒得慌,手臂酸麻,胸口壓著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小片白皙的額頭,和散落在自己鎖骨上的青絲。
沈幼怡縮在他懷裡,小臉貼著他的胸口,睡得安靜,嘴角甚至還微翹著。
天塌了!
陳誠猛地坐起來,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遠離開沙發。
昨晚上是一人一床被子,怎麼又睡到一塊去了?
這種感覺好奇怪,說不上來,不是難受,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受。
有些話,總該說清楚。
沙發上的人動了動,髮絲亂亂的,迷迷糊糊坐起來,被吵醒讓她有些不舒服,好看的眉頭微蹙著。
以往她都會偷偷定好凌晨五點的鬧鐘,躡手躡腳鑽進哥哥被窩待半個小時,然後悄悄退出來洗漱。
再蹲在沙發前,安靜靜看著哥哥的睡臉看半個小時,之後才把他喊醒。
這已經是她每天雷打不動的事情了。
但今天好像睡過頭了,以前她總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車禍現場,媽媽的腦袋以詭異的旋轉姿勢卡在車窗上,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好像在訴說不甘。
她的記憶出現得很早,連七八個月時的畫面都有,而且不曾忘記。
正因為記憶太好,所以她永遠忘不掉那一幕。
哪怕用藥助眠,夢裡每天循環的都是媽媽死去的畫面。
與之對視的那一幕。
但昨天晚上很奇怪,什麼都沒夢到,所以她醒得很晚。
「沈幼怡,我覺得…我有義務要跟你講一些事情。」
陳誠站在沙發旁邊,表情有些糾結。
「嗯?」
沈幼怡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M字坐在沙發上,只穿著上半身的短袖,那雙白淨的長腿暴露在空氣中,被窩的熱氣還沒散盡。
陳誠猛地移開目光。
「我是你哥哥,但也是異性。」
頓了頓。
「有些舉動,是不能對我做的。」
沈幼怡只覺得困困的,眼皮還在打架,可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清醒了。
不能逾矩。
難道哥哥討厭她了嗎?
那雙懵懵懂懂的眼神,瞬間變得委屈起來。
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
不對,家裡又沒有監控,他不可能知道。
那是因為什麼……
「比方說在學校,也會有其他異性覺得你漂亮,然後有很多…奇怪的舉動。」
陳誠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背對著她,耳尖有些紅,「就是有些事,你是不能對異性做的,你喜歡一個人,跟依賴一個人,是不一樣的。」
沈幼怡盯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歪歪腦袋。
哥哥在教她…怎麼跟男生相處?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陳誠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想表達的是「我們之間要保持距離」,怎麼說著說著變成了「你以後別對其他異性也這樣」?
身後沒有聲音。
陳誠準備繼續說點什麼,然後他看到沈幼怡的表情,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彎彎的,嘴角緩緩上揚,像一彎新月。
她好像很開心!
正眼看,萌。
左邊看,萌。
右邊看,還是萌。
陳誠心裡咯噔一下。
一想到他辛苦苦養的白菜,在有朝一日可能會被其他豬給拱了,莫名其妙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你在笑什麼?」
「沒有。」
沈幼怡搖了搖頭,聲音軟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哥哥的嘴巴,看起來真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