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昌輝走到院子裡，朝老王點點頭，就拉開院門，走了出去。
並不寬敞的巷子裡，有幾個路人行色匆匆。
劉昌輝看在眼裡，覺得他們都是21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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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並不危險，他還是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毛世雲的話不錯，他跟徐遠舉沒有聯繫，既然徐遠舉也被發現了，那麼多半是自己出了問題。
可問題出在哪裡呢？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思索著。
他和徐遠舉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前後也就三四次。
他自己能潛伏在金陵這麼久，對於自己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的。
可現在，他沒有一點底氣了。
出了巷子，來到正街上。
想到時間緊迫，劉昌輝決定直接電話聯繫徐遠舉。
走了半條街，他走進了一個公用電話亭。
然後，他就給徐遠舉打了電話。
很快，對方接了電話。
「誰？」
徐遠舉警惕的聲音響起。
他那邊雖然安裝了電話，但是平常很少用，除非是緊急聯絡。
「是我，老劉。」
劉昌輝壓低了聲音。
「怎麼回事？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我們需要馬上見個面，一個小時後，在下關碼頭附近的十號倉庫外的江灘上。」
說完，劉昌輝就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徐遠舉愣住了。
劉昌輝約的見面地點也太遠了一點，還在城外啊！
既然情況緊急，為什麼要約那麼遠的地方。
想歸想，徐遠舉還是給手下交待了一聲，然後，帶上兩個最信任的手下，出了宅子。
自從柳飛飛被方平帶走之後，就沒有回胡伯的房子，徐遠舉在兩天之後，就把那個監控點給撤了。
隨後，他就從老劉那裡得知，鮑文越的副官許長貴企圖利用柳飛飛暗殺方平，結果，反倒被方平抓了。
方平把許副官交給了鮑文越，後者在幾天後以『暗殺未遂』罪把許副官槍斃了，算是給方平一個交待。
至於柳飛飛，她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
從那時候開始，徐遠舉就按兵不動。
幾天前，他接到老劉的通知，戴老闆委任他為金陵站的站長，必要時，還是要暗殺方平。
徐遠舉很開心的接受了這個職務、
現在，他就等著談判的結果。
但實際上，他對方平已經起了必殺之心。
出了龍虎巷，又走了一程，徐遠舉走進另一條寬敞的巷子裡。
那裡，停著他的一輛車。
他和兩個手下上了車，朝城北開去。
金陵通往外界的道路都有教導旅把守著。
而現在，教導旅已經在方平的控制之下。
檢查了證件之後，士兵放行了車輛。
徐遠舉坐著車，來到下關碼頭十號倉庫。
這個倉庫實際上是個廢棄的倉庫，四周都沒有人。
徐遠舉下了車，遠遠看到江邊站著一個人。
他自己一個人信步走了過去。
聽到身後的動靜，正在觀賞江景的劉昌輝轉過身來。
「劉先生，有什麼要緊的事，要來這種偏僻的地方？」
「來的路上，沒人跟著吧？」
「當然沒有。」
徐遠舉很自信的說道，「這點你放心好了。」
劉昌輝轉過身去，看著江面說道：「那年金陵大劫，整個江面上飄滿了屍體，血水把江水都染紅了，那叫一個慘啊！」
徐遠舉握緊了拳頭，一臉動容的說道：「所以，徐某來金陵之時已經置自己的命不顧，誓要讓小鬼子，讓那些漢奸走狗血債血償！」
然後，他話音一轉，「劉先生，談判是不是有結果了？」
劉昌輝說道：「的確有結果了，今天早些時候，我們的人跟方平再次接觸。結果，出乎我們的意料——」
「談判破裂了？」
這其實是徐遠舉希望的結果。
沒想到，劉昌輝說道：「相反，方平一口答應了我們的條件，還出人意料的簽下了議協。事情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容易。」
徐遠舉聽了，一臉失望，「這麼說來，方平這個狗漢奸被國府招安了？」
劉昌輝點頭，「他是一個聰明人，不會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我最近收到消息，日本人在太平洋戰場上吃了大敗仗，損失了四艘主力航母，還有大量的飛機和飛行員。太平洋戰場的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難怪方平會見風使舵，他肯定也是知道了這個消息。」
說到這裡，劉昌輝才明白過來方平沒有討價還價的原因。
「他是個雞賊！」
徐遠舉憤憤不平的說道，「就算他簽下了協議，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起異心？不要忘了，他現在可是金陵實際的掌權人，手裡握著大量的軍隊。我想，戴老闆也是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我潛伏下來，若是有機會，我還是會殺了他。」
劉昌輝說道：「徐站長，其實我約你出來見面，有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你，談判成功了。第二件事，你已經暴露了，方平讓你三天之內離開金陵，否則，他會請你去21號喝茶。」
「什麼？」
徐遠舉大吃一驚，「我暴露了？」
「是的！」
劉昌輝點頭，「不但你暴露了，我也暴露了，還有和方平談判的人都暴露了。方平說了，明天他派人送談判的人回重慶。因為，他身上帶著協議，可不能落入日本人手裡。」
「我怎麼可能暴露？」
徐遠舉表示懷疑，「方平知道我藏在龍虎穴？」
「這個他倒沒有說。他只說了，毛先生的落腳處。「
「你、你——」
徐遠舉氣得不行，「如果是方平詐你呢？他本來沒有發現我的行蹤，結果，你這麼把我約出來，我不暴露都暴露了！」
劉昌輝說道：「我也是為了提醒你。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心存僥倖，你現在應該認識到方平的厲害。你不但要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的兄弟們著想。現在談判成功了，你也不要意氣用事了。我之所以把你約到這裡來，是想著，你現在就可以離開金陵，不用再進城了。你的兄弟們，我會通知他們離開。」
徐遠舉不甘心的說道：「我來金陵這麼久，一點成績都沒有干出來。戴老闆又委任我為金陵站的站長，我能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我能告訴他，我啥都沒幹，都被方平嚇回來了？」
「徐站長！」
劉昌輝提高了音量，「你是黨國的精英，我不願意看著你們白白的送死！方平的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就算是我不小心，把你們都暴露了，你也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開！」
徐遠舉眼珠子轉了轉，「行，我聽你的，我離開金陵。不過，我帶著兄弟們來，也要帶著他們回去。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暫時就不要聯繫了。我現在就回去，安排他們離開。」
他心裡想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劉昌輝鬆了口氣，「行，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
「再見！」
徐遠舉說了一句，就轉身離開。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劉昌輝隱隱感到不安。
這傢伙不會口是心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