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飛上了車，一顆心跌到谷底。
小車的兩側掛了白色的帘子，柳飛飛只能看到前方的情況。
她的雙手擱在腿上，不斷的搓著。
她害怕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之前，她敢於配合許平峰，是相信許平峰可以殺掉方平，然後，自己就可以跟許平峰遠走高飛。
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失敗的可能。
現在的情況是，許平峰應該被抓了。
自己也要去21號接受審訊。
想到21號，她就感到莫名的恐懼。
她聽說，被帶進去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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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就是一個魔窟。
也許痛快的給自己一槍，也好過去那裡接受折磨。
想到自己是個女人，她就害怕的發抖。
過了一會兒，她就看到前方右側有一個大門。
門口站著四名持槍的小特務。
他們都是一樣的裝扮，黑色的中山裝，面無表情。
這裡就是令人談虎色變的21號。
車子拐進了大院裡。
柳飛飛下車的時候，臉色已經蒼白。
「跟我走！」
劉二面無表情的在前面帶路。
女人低著頭，跟在他後面。
進入一棟大樓之後，兩人走進一個房間。
「在這裡等著，不許離開！」
劉二交待一聲，就走了出去。
柳飛飛這才抬頭打量房間。
這裡的布置像一個會客室。
這讓柳飛飛稍稍安心。
她坐了下來，併攏雙腿。
接下來就是惶恐不安的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小時或是兩個小時？
門終於開了。
柳飛飛像個受驚的兔子，猛的站了起來。
方平一臉嚴肅的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劉二。
劉二手裡捧著一個物件。
柳飛飛以前沒有見過，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隔著茶几，方平在女人對面坐下。
劉二把那物件放在了茶几上，然後，他就走了出去。
「坐吧！」
方平淡淡的說道。
柳飛飛緊張的坐了下去，雙手絞著手指。
「知道為什麼帶你到這裡來嗎？」
方平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我、我不知道。」
柳飛飛有些慌亂的說道。
方平冷笑道：「昨天晚上，當我跟你回出租屋時，你是不是在想，我方某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女人的身體明顯的抖動了一下。
昨晚，她的確那麼想過。
甚至，方平六點鐘來接自己的時候，她就這麼想過了。
她沒有吭聲。
方平繼續說道：「當我和你在二樓的房間裡，你是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著，為什麼許平峰還不下手？」
女人的身體又明顯的抖動了一下。
她的確這麼想過，的確想了多次。
「怎麼，你就認為我那麼容易被幹掉？」
「許平峰是不是向你承諾，殺了我之後，就帶你遠走高飛？」
方平提高了音量，「你個愚蠢的女人，他根本就是利用你而已，殺了我，他也會把你殺掉！」
「不會的，他不會殺我！」
柳飛飛叫了起來，「他會帶我走的！」
「呵呵！」
方平冷笑起來，「他好不容易當上鮑文越的副官，榮華富貴指日可待，他怎麼可能為了你，亡命天涯？只要有錢有勢，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不，不是這樣的！」
女人尖叫起來，「他是愛我的，他會帶我走的。」
「哼，就算他愛你，那也是以前的事的。當他背叛革命，當了漢奸之後，一切都變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許平峰了，他是許長貴，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為了功名利䘵，不惜出賣戰友，出賣同志的漢奸！他的雙手沾滿了革命者的鮮血！」
「不，不是的，他是——」
柳飛飛張了張嘴，沒有把話說完。
方平哼道：「你是想說，他其實是臥底對吧？他是這樣告訴你的，對吧？所以，你就相信了。」
女人沒有吭聲。
事實上，她就是相信了許平峰的話。
方平站了起來，「昨天晚上，我們已經審訊了許平峰，他什麼都交待了。暗殺我的命令是鮑文越下達的，許平峰自告奮勇的接受了這個任務，就是因為，他看到我在追求你。他就想利用你和她之間的關係，來完成這個任務。」
「他只是利用你而已，殺了我之後，他也會殺了你，然後，把這一切甩鍋給國府的特工。他騙你是臥底，也只是為了讓你幫助他而已。你稀里糊塗的當了幫凶，還蒙在鼓裡。」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柳飛飛大叫起來。
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方平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說道：「你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險惡。你能從東北逃出來，一直來到金陵，能夠活下來也算是個奇蹟了。」
「姓方的，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你殺了我好了！」
柳飛飛一臉蒼白，緊緊的抿著嘴唇。
「我不會殺你。」
方平搖搖頭，「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人。」
柳飛飛冷笑道：「怎麼，你這種大特務，大漢奸也有手軟的時候？」
方平笑了笑，又坐下來，摸出一根煙來點上。
「帶你到這裡來，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對許平峰抱有任何幻想，他不是什麼臥底，就是一個變節分子，一個為了榮華富貴，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柳飛飛冷笑道：「你不用貶低他了，你跟他有什麼區別？就算你說的全是真的，那他把你除掉，也是一件好事！」
方平說道：「他殺我可以，但是，他殺了不該殺的人。」
「他殺了誰？」
「他殺了胡伯。」
「放屁！」
柳飛飛直接爆了粗口，「胡伯明明還活著，你的手下抓我的時候，胡伯就在旁邊。他今天才從親戚家回來。」
方平說道：「你先不要激動，先聽聽這段錄音。」
方平伸出手來，朝茶几上的那個物件按了一下。
原來，那是個錄音機，特務用的，一般市面上見不到。
磁帶旋轉起來。
然後，有聲音響起。
「你的姓名？」
「王超。」
「你的職位？」
「我是鮑部長警衛排的排長。」
柳飛飛聽出來了，那個王超就是前些天負責聯繫自己和許平峰的那個保鏢。
「那個出租給柳飛飛房子的房東胡大誠在哪裡？」
「他、他被許副官殺了。」
「他胡說！」
柳飛飛又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