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匾對於一個家族來說,更多關乎臉面,其意義遠大於金銀。
那錢家夫人咄咄逼人,在這種情況下說出賭文匾這事,可不像氣頭上的話,明顯是有備而來的激將法。
許澤看向道長廣元子,正信心滿滿的與秦夫人說著什麼,對方笑容滿面,八字鬍翹的老高。
經過廣元子道長的一番慫恿壯膽後,秦夫人輕輕頷首,她壓根不知,自己信任的廣元子早就與錢家沆瀣一氣,她中套了。
秦家夫人大聲答應了這場賭約,而錢家也會相應的拿出一塊三鬥文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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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嘆了口氣,文匾這東西獲得難度不容易,每年只有一次機會,每次不會出現幾塊。
以雲淮為例,在往年,幾百家書院參加的盛文禮,誕生的文氣大約在幾十斗左右。
聽起來不多,可若折算銀子,就價值幾十萬,乃至更多。
這些文氣,除去書院自身的需求,加上儒司留下的稅收,能讓人分的撐死十幾斗。
這樣的情況下,能誕生一塊以斗為單位的文匾就很難了。
秦家若是丟了這一塊,下一次想要一塊三鬥文匾,不知會是猴年馬月。
想到這樣的豪賭,許澤就有些遺憾,這次把身份用在了梧桐書院,來年就不好故技重施了。
其中的道理很複雜,簡單來說,儒司為了公平,會嚴厲防止幕後操作的事件。
也就是說,許澤在梧桐山院用的身份,來年不得出現在別的書院。
就算破例出現在別的書院,也會被公開,到時候不是傻子都會著重關注他所在的地方。
在盛文禮這件事就出過一件歷史事件。
一讀書人文采太好,有段時間,幾乎逢盛會必贏,最終就導致押注的太多,轉化率被下調的太厲害,哪怕是頭名,也可能虧本。
沒一會,秦府大小姐秦月娥來了。
秦月娥一出現,場中頓時鴉雀無聲,秦夫人眼神躲閃的不說話。
這個離異帶娃的女人,看起來氣質溫婉,氣場卻出奇的大。
「月娥見過錢家嬸嬸。」
錢夫人本盛氣凌人的神色,忽然緩和了幾分,她只是點點頭,隨後帶著人走了。
秦月娥一言不吭的走在前頭,忽然瞧見柳兒便停下腳步。
她轉臉看向許澤,露出一抹笑容:
「妹夫也在呢。」
許澤點頭道:
「碰巧路過。」
「讓妹夫見笑了。」
許澤沒有說話,一旁的秦夫人看向許澤有些不悅,她覺得這上門女婿看熱鬧就算了,見自己不叫人就不知好歹了。
秦月娥對秦夫人說道:
「母親,你先回吧,女兒還有些事情。」
在秦夫人領著一群僕人走後,秦月娥方才出聲:「妹夫那間鋪子押了嗎?」
柳兒搶先道:
「押了呀大小姐,姑爺押注了梧桐山院。」
秦月娥聽後,臉色不變,可眼神中的失落終究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妹夫若無事,隨我一同回去,正好說點事。」
「好。」
兩人並肩而行,柳兒雀躍的跟在後面,行人來來往往。
一路上,秦月娥並沒有說什麼,等回到秦府,方才開口道:
「月娥記得,妹夫也算是儒家門生。」
許澤想了想,說道:
「以前算是,自從與父親來到雲淮,便修了道,說起來,為了生計,以前還當過一段時間念經的小和尚。」
說到這裡,許澤想到呂布,今天一個爹,明天一個義父,原主求道之路何其之像,他不由自覺好笑。
秦月娥點頭道:
「令尊……在你與三妹成婚後,有來過家中一趟,沒等你回來,又急匆匆走了。」
許澤想到便宜爹的事跡,眉頭一皺,「不會是來要銀子的吧?」
秦月娥笑了下,沒有點明。
許澤心裡嘆氣,整整十車聘禮啊,這才多久,就被便宜爹花沒了?
那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便宜爹,還真的好生想個辦法對付才行。
不然,那便宜爹今天能賣兒,明天就能做出更過分的事,許澤懷疑,任由不管,早晚被其坑死。
「妹夫可有想過,去落雁書院讀幾年書,將來也好謀個出路。」
許澤看向秦月娥,眼神中有些疑惑,這女人總是太好,讓人捉摸不透。
「月娥姐想把那名額用在我身上?」
秦月娥點頭道:
「秦家在雲淮這邊,沒有很好的親朋好友,給與他人,有些可惜了。」
許澤想了想,神色認真的說道:
「實不相瞞,我不想去讀什麼聖賢書,只想回山上安靜修道。」
「那便隨你吧,若是改變主意,讓柳兒告訴我就好。」
「不會,月娥姐直接把名額給別人吧。」許澤說著,直接轉移話題:「月娥姐,現在秦家若是想改押注的書院,應該來不及了吧?」
秦月娥道:
「先前押注的自是不可以,後面……」秦月娥嘆氣道:「還是押注落雁書院,不然,會讓人覺得秦家底氣不足。」
許澤頓時明白其中的道道,他說道:「那廣元子,月娥姐讓人查過嗎?」
秦月娥道:
「嗯,他在雲淮名氣不小,本事還是有的。妹夫是有什麼疑慮嗎?」
許澤搖了搖頭,沒有證據,秦家又非押落雁書院,他說多無益。
而且,這落雁書院與吾盛書院名氣差不多,兩家半斤八兩,鹿死誰手,也難說。
不過,那廣元子執意如此,可能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月娥姐,不妨探探落雁書院的近況。」
「並沒有聽說出了什麼變故。」
話說到這份上,許澤也不想多廢話了,他有意遠離秦家,也許盛文禮之後就能達成目標,不想與秦家有過多的羈絆。
許澤行禮告辭,柳兒沒有跟著走。
在回別院的途中,許澤遇見一個六七歲的男孩,生的很漂亮。
那男孩攔在路中央,氣勢洶洶,瞧著來者不善。
「喂,那誰,是妹夫嗎?」
許澤愣了下,隨即想到什麼,「你是秦府的小少爺?」
男孩驚訝聲響起:「你怎麼知道?」
許澤走近男孩,望著對方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笑道:
「掐指一算罷了,小道爾。」
小傢伙先是眼神一亮,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隨後便沉著臉色:
「你還沒告訴本少爺,是不是妹夫啊?」
「呵,我怎會是你的妹夫?誰說的?」
「我娘說的,你就是妹夫。」
「那也是你娘的妹夫,又不是你的,你應該叫我……罷了,今後隨你叫吧。」
既然今後要和秦家撇清關係,就沒必要讓人家孩子叫自己什麼。
「那你叫什麼?」
「許澤。」
「本少爺叫秦長風。」
許澤豎起大拇指:「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好名字!」
男孩一愣,只覺許澤說的兩句很有格調,很想記住心裡。他著急忙慌的找了個石子,「等下,等下,你先前說的再說一遍。」
許澤笑著又說了一遍。
男孩睜著眼睛,可憐巴巴道:
「怎麼寫啊?」
「不會寫就背。」
「那你多說幾遍。」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