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這幾天，總離不開吃吃喝喝的熱鬧。
大年初二這天，我剛從炕上爬起來，正揉著眼睛穿外套，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聲喊：「小八爺在家嗎？」
我心裡犯嘀咕，這時候會是誰？探頭往院外一瞧，只見門口站著三個人！
一個黑胖的中年男人走在中間，挺著啤酒肚，臉上堆著笑！
他身後跟著的，竟是陳浩和大東，兩人手裡還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看著倒像是拜年的架勢。
我趕緊拉開門：「在家呢，進來吧。」
陳浩和大東把禮品往屋裡一放，有菸酒，有水果，還有兩盒包裝精緻的點心。
那中年男人這才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小八爺了？
我是金老五，今天來得突然，沒打擾小八爺你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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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咯噔一下！金老五？這名號在縣城裡可是響噹噹的，說是一把大哥也不為過。
能讓陳浩和大東拎包跟在身後，整個縣城裡，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我連忙側身讓他進屋：「是五哥啊，快進屋裡坐，外面冷。」
態度不敢怠慢，畢竟是本地的大哥級人物，多少得給些面子。
金老五在炕沿坐下，大東趕緊給他遞上一盒煙。
遞給我一根，自己也點燃了一根，開門見山笑道：「本來昨天就該來的，尋思大過年的，怕打擾到你。
這不今天一早就趕過來了！我聽大東說了前兩天那事兒，特地來給小八爺道個歉。」
他轉頭瞪了大東一眼：「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兄弟，衝撞了小八爺的人，希望小八爺別往心裡去。」
「都是小孩玩鬧，也沒出啥大事兒，五哥不用放在心上。」
我連忙擺手！話里的意思卻是，要是出了大事兒！說啥都晚了。
金老五也是老江湖了，有些話也不用說太透！他沒接話，只衝大東使了個眼色。
大東立刻走上前，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八爺，那天是我們不對，給您和您兄弟添麻煩了，對不起！」
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雙手遞過來，「這是給您兄弟的醫藥費，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我趕緊推回去：「真不用，我那兄弟皮糙肉厚，也沒咋地。
再說那天也把你那幾個弟兄揍得不輕，算起來是兩清了。這事兒我也沒往心裡去，咱們就翻篇吧。」
金老五在一旁笑了起來，聲音帶著點沙啞：「呵呵，小八爺真是敞亮人。不過這紅包你得收下！
一來是給你兄弟的補償，二來也算是哥哥我的一點心意。
你要是不收，反倒顯得我這當哥的不懂事，心裡不安穩啊。」
他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我看了眼陳浩，他在旁邊微微點頭，像是在示意我收下。
其實金老五能親自來看我，還送來紅包，跟我沒有太大關係！
要不是我跟閻王的關係，恐怕他連鳥都不帶鳥我的！
我伸手接了紅包，往兜里一揣：「那我就替我兄弟謝過五哥了。
其實真沒多大事，都是年輕人衝動，過去了就過去了。」
金老五這才鬆了口氣，又跟我聊了些縣城裡的近況，說過幾天想請我吃頓飯，認識認識道上的幾個朋友。
我知道這是想跟我搭個交情！對我也沒有壞處，於是便笑著應下了。
坐了沒多大一會兒，金老五就起身告辭：「不打擾小八爺你休息了，兩天後我再聯繫你。」
送走他們，我才把那紅包掏出來一看，裡面竟是厚厚的一沓現金，估摸著得有兩萬。
我愣了愣，隨即笑了：這金老五，倒是個會做人的。
小風從外屋進來，好奇地問：「大哥，那人是誰啊？看著就不像好人呢！」
我笑著往他手上掃了一眼，慢悠悠道：「我們接觸的人，哪有幾個稱得上『好人』的？
都是道上混飯吃的。對了，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
小風撓了撓頭，把手裡的塑膠袋往桌上一放：「我去跑步了，順便在街口買了點早餐。」
袋子裡露出幾個又大又白的包子，還有兩個裝在塑料盒裡的小米粥。
我拿起一個包子掂了掂，笑道：「行啊，現在知道給我帶早餐了。快吃，吃完跟我出去一趟。」
小風咬著包子含糊地問：「去幹啥呀大哥？」
「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他一臉好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對了，老徐頭和郎叔呢？」我疑惑道！「打麻將去了，一大早就走了！」小風吃了一口包子笑道！
上午十點多，我開著車繞到離大市場不遠的一個破舊小區。
這裡的樓房牆皮都掉得差不多了，樓邊上堆著各種雜物，空氣中飄著一股酸臭的霉味。
我把車停在小區樓下一棵老楊樹下，帶著小風走進小區門口的一家小破超市。
超市門口擺著個玻璃櫃，裡面放著各種香菸，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櫃後面嗑瓜子！
見我們倆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大概以為我們是來買東西的。
我走到櫃檯前，笑著問：「大娘，屋裡有局兒嗎？」
老太太這才停下嗑瓜子的手，上下打量我們倆，見我倆都是半大孩子！
眼神裡帶著警惕：「啥局兒啊？我這兒就賣東西，不知道你說的啥。」
看她這戒備的樣子，我心裡有數了，繼續笑道：「是疤臉哥的兄弟介紹我們來的。」
「疤臉？」老太太眉頭動了動，臉色緩和了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哦，原來是疤臉的朋友啊。正好，他們在後屋玩呢，你們進去吧。」
說完，她帶著我們倆走到超市最裡面，拉開一道掛著布簾的破門。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很久沒開過。
「進去吧，直走就到了。」老太太說完，又坐回小馬紮上，繼續嗑起了瓜子，仿佛剛才啥也沒發生。
我沖小風使了個眼色，帶著他走了進去。身後的破門「哐當」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面前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牆壁上霉斑點點，地上堆著幾個空酒瓶子。
走了七八米遠，前方出現一道木門，裡面隱約傳來骰子碰撞和吆喝的聲音。
推開門，眼前是個不大的客廳，十幾個人正圍在一張掉漆的木桌旁推牌九，煙霧繚繞的，嗆得人直皺眉。
桌子旁邊還站著一個抱著小紙殼箱的壯漢，他的胳膊上紋著條青龍！
正叼著煙盯著桌上的牌，看樣子是負責抽水的。
看到我們進來，屋裡的喧鬧聲頓了一下，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帶著審視和警惕！
我一眼就看見了剃著光頭的疤臉！比十來年前胖了不少，可臉上那道疤痕還清晰可見！
這人就是當初帶幾個手下把我那不靠譜老爹打死的疤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