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像是不經意般繼續說道：「乾爹，您是不知道！
這次咱們能贏這麼多，還不是全靠您老人家計劃得周詳？
那張景……」說到這兒，我故意頓了一下，裝作怕說漏嘴的樣子！
壓低聲音卻又剛好能讓身後的張景林聽清，「就算那姓張的再精，也想不到是咱們聯手在搞他！
我看用不了幾天，他的場子也該關門了，到時候……」
說到「關門」二字時，我清晰地聽見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像是張景林手裡的茶杯沒拿穩，磕在了茶几上。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憨直的樣子，對著電話繼續說：「您放心，青叔那邊也已經準備就緒！
他場子的底細咱們摸得一清二楚……嗯，我知道了乾爹，您忙，我挑完了就回去給您送去。」
掛了電話，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瞥見屏風後張景林的背影僵在那裡，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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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還在跟他說著什麼，他卻像是沒聽見，猛地站起身！
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瓶就往外走，腳步踉蹌，帶起一陣風。
「張先生，價格還沒談好呢！」老闆在後面喊。
張景林卻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我放下茶杯，對著服務員笑了笑：「剛才看的那兩件玉器給我包上，我都要了。」
服務員笑著應了，渾然不知剛才這短短几句話，已經在一個人心裡埋下了多大的禍根。
走出聚寶閣時，陽光正好。我知道，張景林和海叔之間那根緊繃的弦，已經斷了。
回到賭場，我直接走向青叔的辦公室，推開門時，正看到他和小琳姐低聲說著什麼。
小琳姐一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迎上來，眼裡滿是急切：「小趙，怎麼樣？順利碰到張景林了嗎？」
「碰到了，」我笑著坐下，拿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事兒都辦妥了，現在就看張景林的反應了。」
我想起剛才的場景，忍不住笑出聲，「青叔，您是沒瞧見他當時那表情，臉都綠了！
青花瓷也不賣了，抓起來就往外沖，估計是急著回去想辦法呢。」
青叔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張景林本就疑心重，又小肚雞腸，被你這麼一挑，不炸毛才怪。
不過這兩天咱們也得加著小心，他急了說不定會亂咬人的。」
「放心吧青叔，」我點頭道，「沒什麼事我們就不出去晃悠了，場子裡多安排些人手盯著，應該出不了岔子。」
正聊著，青叔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聽筒「餵」了一聲，臉色瞬間變了！
先是眉頭緊鎖，滿眼震驚，隨即嘴角又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對著電話那頭應了幾句便掛斷了。
「成了！」青叔放下電話，臉上笑意更濃，「小趙，張景林已經上鉤了。
我們的人剛傳來消息，他正在召集人手，看架勢是要動手了，就是不知道他這把火打算燒向哪裡。」
我想了想，笑道：「還能燒向哪裡？他認定了海叔跟您『合夥』坑他，肯定不會放過海叔。
現在就看他想鬧多大，是偷偷摸摸報復，還是撕破臉硬來。咱們啊，守好自己的場子就行，坐山觀虎鬥。」
「你這小子，腦子轉得就是快。」青叔指著我笑罵道，「行，就按你說的辦。
咱們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看這場好戲最後怎麼收場。」
小琳姐在一旁聽得直笑：「這下張景林和海叔算是徹底槓上了，也省得咱們再費心思。」
辦公室里的氣氛輕鬆了不少，我知道，張景林這一鬧！
不管結果如何，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至少，他們再沒精力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這場借刀殺人的戲，總算沒白演。
當天晚上，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回了賭場。
「青叔，外面都傳開了！張景林帶了幾十號人，把海叔的那個小賭場和茶樓都給砸了！
聽說雙方打得厲害，都見了血，傷了好幾十個人！」
小龍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氣喘吁吁的跑來報信！
我和青叔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這步棋，成了。
後半夜，更激烈的動靜傳了過來。海叔顯然也沒打算忍！
派人抄了張景林的賭場，據說把裡面的桌椅賭具砸得稀巴爛，連門口的招牌都給拆了。
兩個原本就面和心不和的人，這下算是徹底撕破了臉，成了不死不休的對頭。
可誰也沒料到，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衝突，第二天一早就戛然而止了。
張景林的賭場徹底關了門，捲簾門拉得死死的，門口還貼了張查封通知。
更奇怪的是，張景林本人連同他那幾個心腹，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我正納悶，青叔卻像是早有預料，端著茶杯淡淡道：「是老海動的手。」
見我一臉疑惑，他解釋道：「老海在上面有人脈，花了大價錢找了關係，直接以『涉嫌非法經營』把張景林的場子給封了。
張景林本就沒錢，場子一封，等於斷了他所有活路，不跑等著被抓嗎？」
我這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咋舌，海叔這老傢伙夠狠的，直接釜底抽薪了。
「那他跑哪兒去了？」小琳姐好奇地問。
青叔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離開了這座城市，也可能藏起來了。
不過這種人，在哪兒都能折騰出點動靜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青叔所說。數年後，我在另一個城市的酒會上偶然撞見了張景林。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裝，身邊跟著保鏢，正和幾個老闆模樣的人談笑風生，比起當年落魄的樣子，反倒更顯風光。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句老話——狼行千里吃肉。
像張景林這種人，就算跌得再慘，也總能找到機會爬起來，繼續在他的江湖裡翻攪風雲。
只是那時候，我們早已沒了交集。
那場關於賭場、恩怨和算計的風波，早已成了過眼雲煙。
而那時的我，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小老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