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先生看我一臉篤定，指尖已經搭上那三百萬籌碼，眼看就要推出來了。
「棄了吧。」龍先生突然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虎先生猛地轉頭，一雙鬥雞眼滿是驚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爭辯什麼！
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嘴，將手裡的牌重重一扣，扔進了棄牌堆，動作裡帶著幾分不甘。
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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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林更是向前走了兩步，臉上寫滿了惋惜，眼睛瞪著龍先生，嘴唇哆嗦著！
像是有一肚子話要罵，卻硬生生憋了回去，脖子都漲紅了！
這把牌若是贏了，他至少能回本一半，龍先生卻輕飄飄一句「棄了」，把到手的機會扔了。
海叔端著茶杯，眼神在龍先生和我之間轉了轉，沒說話，只是輕輕吹了吹杯里的熱氣。
我眯起眼睛，緊緊盯著龍先生，他憑什麼斷定我不是在偷雞？
剛才我的表情明明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底氣，又帶著幾分故作鎮定的緊張！
按理說就算是高手，也該猶豫一下才對。難道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帶著滿肚子疑問，我示意荷官把籌碼推過來。
那堆籌碼叮噹作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贏是贏了，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龍先生這時忽然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雙鬥雞眼看向我：「年輕人，手氣不錯。」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青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玩了這麼久，也該歇歇了。海哥，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海叔立刻點頭：「也好，大家都累了。」
張景林狠狠瞪了龍先生一眼，轉身就走，龍虎兄弟也跟在張景林的身後走下了樓。
我看著龍先生的背影，心裡越來越沉，這個人，比我想像中還要深不可測。
他剛才那一攔，絕不是運氣，而是真的看穿了我的底牌。
或許是我的表演有些過頭了？忘記老徐頭教我的換位思考！
我還在琢磨剛才龍先生那突然的一攔，到底是憑直覺還是真看穿了底牌！
一旁的小琳姐輕輕碰了碰我：「小趙，想什麼呢？該走了。」
我這才回過神，笑著應道：「哦，好的。」
坐上回去的車，車廂里一時沒人說話。
青叔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樣？那兩個人的實力，心裡有數了？」
我轉頭看他，試探著問：「青叔，您是不是認出他們是誰了？」
小琳姐也立刻豎起耳朵，顯然和我一樣好奇。
青叔笑了笑，點頭道：「你這小子，眼睛倒是尖。
人我沒見過，但這名號聽過。他們的師父，你們估計也有耳聞！南至尊。」
「南至尊？！」我和小琳姐異口同聲地驚呼，連開車的胡褚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可是藍道里傳說級的人物，據說一手千術出神入化，幾十年沒逢過對手。
胡褚咂舌道：「青叔，您是說，這倆是南至尊的徒弟？」
青叔臉色沉了沉，語氣嚴肅起來：「十有八九。他們是南至尊最得意的兩個徒弟！
大龍和二虎，據說從小一起練千術，默契到能共用一套思維，換牌、溝通根本不需要多餘動作。」
小琳姐一臉感慨：「這麼說來，小趙今天能跟他們斗到這份上，已經很厲害了。」
我連忙擺手，尷尬地笑了笑：「小琳姐就別抬舉我了。
最後那把，龍先生明顯是看穿了我的牌，他們是真厲害，換牌的速度和時機把握，比咱們穩多了。」
青叔卻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讚許：「小趙，你能看清差距，還能承認別人的本事，這一點就比很多人強了。
這行里，多少人明明技不如人，卻偏要硬撐，最後輸得傾家蕩產。」
他頓了頓，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也別泄氣。
你這年紀，有這心性和手法，再打磨幾年，這大龍二虎，遲早是你的手下敗將。」
我心裡一暖，笑道：「借青叔吉言，我肯定好好練。」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後退，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裡清楚！
今天這局，看似打平，實則是對方更強一些。
想要真正在這條道上站穩腳跟，不光要有一流的技術，更重要的還是積累經驗！
我這一個剛剛初入社會的小孩兒，能跟兩個成名已久的老千斗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很難得了！
回到賭場時，大廳內還有不少人正在賭桌上「發奮圖強」！
青叔站在辦公室門口，回頭對我們笑道：「都累了一天，回去好好歇著。接下來這幾天，怕是閒不住。」
小琳姐停下腳步，疑惑道：「乾爹是說，張景林會讓那龍虎兄弟來我們這兒？」
青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以張景林那性子，輸了錢哪會甘心？
明天一早，說不定那兩位『貴客』就該上門了。」
我皺了皺眉，追上去問道：「青叔，那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咱們場子裡贏錢吧？
要是被他們攪得人心惶惶，那我們以後還怎麼在這裡立足？」
青叔腳步頓了頓，轉身看向我，語氣沉了下來：「小趙，咱們開的是賭場，來的都是客。
總不能因為人家「手氣好」，就把人往外趕吧？傳出去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賭場大廳里亮著的燈：「先看著。
他們要是規規矩矩玩，咱們就按規矩接招；要是敢在這兒耍手段……」
話說到一半，他沒再往下說，但眼裡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琳姐在一旁點頭：「乾爹說得是，咱們先穩住陣腳，別自亂方寸。」
我心裡還有些不踏實，卻也明白青叔的意思！明著趕人是下策，只能見招拆招。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青叔揮了揮手，「明天下午來我這裡。」
看著青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和小琳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那對龍虎兄弟的身影總在眼前晃！
他們換牌的速度、默契的配合，還有龍先生最後那一眼看穿底牌的篤定……
「明天，怕是有場硬仗要打。」我望著天花板，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得桌面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像極了牌桌上那些看不清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