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儀式結束後，眾人紛紛散去。
陳將軍和李副部長又和幾個先進代表進行了一場私密的座談。
會議室內不大，只坐了十幾個人。
林遠坐在最前面，和陳將軍李副部長面對面坐著。
王德勝、錢慕飛、陳德明，也都在座，只不過位置沒有那麼靠前。
經過表彰大會，每個人的胸前，都掛著亮閃閃的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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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說。」李副部長端過搪瓷缸子，「有什麼困難、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不要有顧慮，暢所欲言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目光都落在了林遠身上。
林遠也沒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首長，」他說，「我還真有個想法。」
「你說，國家能支持的一定大力支持。」陳首長和李副部長同時點頭。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而是產量的問題。」林遠說，「雙管高射炮，一個月只能產出二三十門，根本不夠用。」
「前線那麼長的戰線，那麼多渡口，二三十門炮，撒進去就沒影了。」
「電子管也是，現在一個月才產幾千隻，近炸引信一上，立馬就不夠用了。」
「還有坦克廠，開春就要投產，對鋼鐵的需求太大太大了。」
「所以......」林遠頓了頓，「我想請首長批准，儘快擴大生產規模。」
「不光是現有的廠要擴，還要建新廠。」
「不然，技術突破了，產能跟不上，最後還是白搭。」
李副部長聽完，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他說，「產量問題，確實是個大問題，不瞞你說，這些問題上面早就考慮過。」
「包括周振邦也早跟上面匯報過。」
「可現在確實是難啊！僅僅是生產目前的武器裝備，就消耗了國內大部分的鋼鐵產量，甚至有好多的鋼鐵，還是前線繳獲下來，拉到國內重新融了製造的！」
「國務院和軍委也想擴！非常想擴！」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可擴產，不是說句話就能擴的。」
「廠房可以蓋，設備可以買，工人也可以招。」
「可鋼鐵......」他搖了搖頭，「鋼鐵產量不夠啊。」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首長，」林遠開口了，「現在全國的鋼鐵產量，大概是多少？」
李副部長看了他一眼，思索了片刻。
「去年，全國鋼產量，大概九十萬噸左右。」
「九十萬噸……」林遠在心裡算了算。
九十萬噸，看起來不少。
雖然現在處於戰時，可全國那麼多行業都要鋼......真正分到兵工頭上的，能有多少？
而且這裡面，大部分還是普通碳鋼。
真正能用在炮管、裝甲、發動機上的特種鋼，少之又少。
「所以，」李副部長說，「擴產的事，不是不想，而是有心無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陳首長也跟著點了點頭。
「是啊。」他說，「前線等著用裝備，我們也著急。」
「可沒有鋼，總不能用木頭造炮吧？「
談到這，會議室里，氣氛有點沉悶。
所有人都知道，鋼鐵是工業的糧食。
沒有糧食，再能幹的廚子也做不出飯來。
過了一會兒。
林遠忽然抬起頭。
「首長，」他說，「鋼鐵產量的問題……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哦？」李副部長眼睛一亮，「你且說說看。」
陳首長聞言也坐直了身子。
「我還沒去過鋼廠，不敢說一定行。」林遠說，「但從工藝角度看，目前國內的煉鋼工藝，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比如平爐的冶煉周期能不能縮短？出鋼率能不能提高？」
「連鑄能不能搞起來，代替模鑄，提高成材率？」
「鐵礦的品位能不能提高，選礦工藝能不能改進？」
「還有軋鋼、熱處理、特種鋼的冶煉……每一個環節，都有提升的餘地。」
他頓了頓。
「具體能提多少，我現在沒去過現場說不準。」
「但我覺得，提升個兩三成，應該是很有希望的。」
「兩三成？！」李副部長驚得差點站起來。
九十萬噸的兩三成，那就是二十多萬噸啊！
二十多萬噸鋼，能造多少門炮，多少輛坦克啊？
「你確定？」陳首長也盯著林遠，不復之前風輕雲淡的平靜。
「我不敢確定。」林遠搖了搖頭，「畢竟我還沒去過現場，不知道具體情況。」
「但理論上，是可行的。」
「這樣——」李副部長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拍板，「林工，那得麻煩你專門跑一趟鞍鋼了，我提前和那邊打好招呼。」
「去實地看看，到底哪些地方能夠改進提產。」
「鞍鋼是咱們國家最大的鋼廠，鞍鋼要是能提上來，之後一層層往下推廣擴散，那全國的鋼鐵產量就能上一個大台階。」
「你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說，我來協調。」
林遠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也正想去看看。」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去鞍鋼，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北京這邊的幾個所的項目，還得請首長們多盯著點。」
「放心。」李副部長擺了擺手，「我給你打包票，這邊有我們盯著，出不了事。」
「你就安心去鞍鋼，把鋼鐵產量搞上去。」
「鋼鐵產量上去了，兵工的擴產，才有底氣。」
陳首長也點了點頭。
「林遠，」他說，「這事要是成了，你又是一大功。」
林遠笑了笑：「首長，功不功的不重要，只要是能把鋼鐵產量搞上去，比什麼都強。」
李副部長看著他，眼裡滿是讚賞。
這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啊！
立了特等功，當了全國勞模，升了總工程師，不但沒飄，反而又盯上了鋼鐵，胃口是真不小。
可偏偏，他每次說的話，似乎都能兌現。
「行。」李副部長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
「林工你準備一下，過兩天就出發。」
「鞍鋼那邊，我提前打個招呼。」
「是！」林遠也站了起來。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
王德勝、錢慕飛、陳德明，三個人看著林遠，眼裡滿是敬佩。
林總果然是林總，這知識儲備量，怕不是直接給斯坦福搬空了吧？
甚至王德勝這位扛過槍的老所長，已經在心裡盤算著，下回要是再有斯坦福的畢業生回國，自己說什麼也得搶一個過來，這也太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