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幾個，耍起！」
付勇扛著鼓囊囊的漁具包，靠在宿舍樓下的梧桐樹幹上，沖樓里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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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剛好施工隊休息，大傢伙難得有空出去玩，正好他又是尊貴的路亞佬，前幾天剛好路過那個沿海棧道。
豁，那地方他饞了好幾天了
人都到齊之後，眾人一起出發，大包小包的。
幾個人沿著街道往沙頭角方向走，沿途的景象早已不是剛收復時的破敗模樣。
一個月的建設下來，鹽田區在軍事管制的框架里慢慢恢復了煙火氣。
路兩旁的商鋪陸續開了一小半，糧油店、雜貨鋪、裁縫鋪都掛起了招牌，居民憑物資券就能採購。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有的結伴散步聊天，有的提著菜籃子往家走，老人坐在路邊石凳上曬太陽，半大的孩子在巷口追跑打鬧。街角崗亭站著持槍的士兵，牆上貼著宵禁和出行管制的告示，雖說少了幾分末世前的自由，卻多了亂世里難得的安穩。
「說起來也快，上個月這兒還遍地喪屍呢，現在都能上街買菜了。」同行的老周感慨了一句
「雖說出門得憑證件，晚上到點就得回家，不過咱也知足了。」
「那是，也不看誰在這兒守著。」付勇笑了笑，拍了拍肩上的漁具包。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還能抽空釣個魚。」
聊著天的功夫，幾人就走到了沙頭角海濱棧道。
木質棧道沿著海岸線蜿蜒延伸。
對面便是香山的連綿群山，黛色山脊線在海天之間鋪展開，海面泛著細碎的銀波，格外開闊。
棧道上已經坐了不少釣友，三三兩兩守著魚竿，時不時有人提竿收線，引來旁邊幾聲讚嘆。
「就這兒了，視野好，水深也夠。」付勇找了處空位置，把漁具包往地上一放，拉開拉鏈的瞬間，旁邊幾個人都看愣了。
碳素長節竿、金屬紡車輪、全套浮漂線組、各式型號的魚鉤魚餌、摺疊釣箱、偏光鏡……
一套裝備整整齊齊，做工精良，和旁邊人手裡簡簡單單的舊漁輪、竹竿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以啊老付，這麼齊全？哪兒弄來的？」老周瞪了瞪眼。
「末世前攢的，一直吃灰，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付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手法嫻熟地組裝魚竿。
「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拉倒吧，我看就是差生文具多。」旁邊的老李笑著補了一刀，幾個人都樂了。
說笑間，幾人紛紛甩竿下鉤。
付勇姿勢標準，手腕一抖，魚線帶著魚餌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進十幾米外的海面。
他往摺疊釣箱上一坐，抱著胳膊靜等上鉤，架勢擺得十足。
可偏偏事與願違。
旁邊老周最先開張，一條巴掌大的海鱸被提出水面，活蹦亂跳濺起水花。
沒過十分鐘，老李也釣上條黑鯛，個頭還不小。幾個人輪流上魚，就付勇這兒風平浪靜，浮漂像釘在水裡一樣，動都不動一下。
「奇了怪了。」付勇盯著浮漂，有點坐不住了。
「難不成這魚還嫌裝備太好？」
「哈哈，說了差生文具多，你還不信。」老周笑著打趣。
「別急，大魚都晚到。」
付勇撇撇嘴，又往水裡補了把窩料，耐著性子繼續等。
又等了約莫二十分鐘，就在他都快坐不住的時候，水裡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大得驚人。
「來了！」
付勇眼睛一亮，瞬間攥緊魚竿往上一提。
竿梢瞬間彎成了滿月形，手裡傳來一股極強的拉扯力，沉甸甸的，根本不像普通海魚的勁道。
那股勁又猛又沉，一個勁往深水裡拽，付勇差點沒握住竿子。
「我去，這魚力氣夠大的！」他咬著牙站起身，雙腳蹬住地面，身子往後仰，跟水裡的東西較上了勁。
一人一魚像拔河似的拉扯了好幾個回合，付勇越拉越心驚。
這東西力氣大得離譜，少說也有幾百斤重，根本不像是尋常海魚。
要說放棄，那下輩子再說。
釣上大魚的興奮壓過了疑慮，他身子往前一傾，想借著慣性把獵物往岸邊帶。
誰料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控。
「哎——！」
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出去，手裡還死死攥著魚竿，「撲通」一聲砸進海里，濺起一大片水花。
棧道上的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都笑出了聲。
「老付你行不行啊！釣個魚還把自己釣下去了！」
「快上來，別跟魚搶地盤！」
幾個人邊笑邊拿起旁邊的長柄抄網，趴在欄杆邊準備拉他上來。老李還笑著調侃：「你這哪是釣魚啊，你這是給魚送外賣來了。」
可笑著笑著，幾個人的笑容逐漸凝固。
水面上只有一圈圈擴散的波紋，付勇掉下去的地方，遲遲沒有人冒出來。
「老付？別鬧了，趕緊上來！」老周收起笑容，拔高聲音喊了一句。
海面依舊平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棧道立柱的聲音。
幾個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裡水深雖不算極淺，可付勇水性一向不差，按說早該露頭換氣了。
「不對！」
老李趴在欄杆上，攥著抄網往水裡探，可海水渾濁發暗，根本看不見底下半分情況。
幾個人沿著棧道來回走，眼睛死死盯著水面，手心不知不覺冒了冷汗。
足足過了幾分鐘。
就在幾人準備轉身喊救援的時候，水面忽然「咕嘟」冒了個泡。
緊接著，一塊連筋帶肉的骨頭慢悠悠浮了上來，看輪廓像是人的腿骨，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
骨頭在水面上晃了晃，不過兩三秒，就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拽了一下，瞬間又沉入水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面重新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棧道上的四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剛才還在說笑打鬧的大活人，幾分鐘功夫就沒了，只浮上來一截骨頭，轉眼又被拖進了深海。
海水底下鐵定有東西。
海風依舊慢悠悠地吹著，可幾個人卻覺得渾身發冷，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剛……剛才那是什麼？」有人聲音發顫，手裡的抄網「哐當」掉在木板上。
所有人都癱軟地靠在欄杆上，腿肚子直打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老勇...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