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十二月，天氣是說翻臉就翻臉。
前幾日正午還熱得能穿單衣出操，一場連夜的大雨掃過，氣溫直接斷崖式下跌。
清早出門換崗的士兵都套上了厚實的軍大衣，領口豎得老高，呼出的氣在冷風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路邊的懸鈴木黃了大半，風卷著落葉簌簌往下掉，落在剛清掃乾淨的柏油路上，添了幾分秋意的蕭索。
賀堅正站在鎮政府門口的臨時工事旁，正檢查崗哨的紫外線燈布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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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一周了。
自從夜魔巢穴被端掉後，全鎮複查了三天，連地下管網、廢棄冷庫都搜了個遍，再沒發現過夜魔活動的痕跡，可防線該布的還是得布，半點不能鬆懈。
「老賀！」
身後傳來腳步聲，廖湘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怎麼了？看你樂的。」賀堅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個好消息。」廖湘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首長明天過來，親自視察葵涌的收復情況。」
賀堅眼睛一亮：「首長？」
「不然還能有誰。」廖湘點頭。
「葵涌鎮三天前就全境收復了，這幾天拉網式複查，犄角旮旯都翻遍了，正好給首長交份滿意的答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喜色。
「行，那我去安排一下。」賀堅搓了搓手。
「我去把各連防務再捋一遍，廣場清理乾淨，警戒級別提一提，以免出岔子了。」
「去吧，我去安置點再核對一遍倖存者數據，明天好當面匯報。」
......
第二天一早，天剛放晴，風卻不小。
鎮中心的政府辦公樓前，是一片開闊的市民廣場。
前幾天清理街道的時候，這裡的廢棄車輛、碎石雜物就全清走了。
地面掃得乾乾淨淨，只剩旗杆還孤零零立在廣場中央，旗繩在風裡晃得嘩嘩響。
廖湘和賀堅提前半小時就到了，身後站著一排警衛排的士兵，個個身姿筆挺，鋼槍鋥亮。
兩人裹著大衣，時不時抬頭往天邊望，等著直升機的動靜。
九點剛過，遠處的天際傳來隱約的螺旋槳轟鳴聲。
「來了。」賀堅抬了抬下巴。
轟鳴聲越來越近，兩架海灰色的直-9和直20直升機衝破雲層，由遠及近，緩緩降落在廣場中央。
強勁的氣流卷得地上的落葉四處翻飛，兩人下意識抬手擋了擋風。
艙門打開，八名護衛隊員率先魚貫跳下，迅速散開占據四周警戒位置，動作利落，槍口微抬，一看就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等警戒圈布好，機艙里才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周明遠裹著一件深黑色的長款軍大衣，衣領立著，下擺被風颳得獵獵作響。
他走下舷梯，目光掃過廣場，最後落在迎上來的兩人身上。
「首長！」
廖湘和賀堅同時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周明遠抬手回禮，伸手和兩人一一相握，手掌沉穩有力。
他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好久不見啊，兩位營長。
這次順利拿下葵涌，你們兩個功不可沒。」
「都是首長指揮得當，弟兄們賣命。」廖湘謙虛了一句。
「首長，裡面請，咱們邊走邊說。」
「嗯」
一行人順著台階往鎮政府辦公樓走，鞋底踩在落滿薄灰的地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沿路能看見清理過的痕跡，牆面上的血漬被沖刷乾淨，破損的窗戶臨時釘上了木板，街道上每隔一段就站著執勤的士兵，秩序井然。
路上，廖湘開始匯報詳細戰果：
「首長，截至目前，葵涌鎮全境收復完成，正在進行第三輪全域複查。
本次清剿行動，累計殲滅普通喪屍並收繳普通晶核7萬三千兩百枚，夜魔巢穴已徹底摧毀，從廢墟中清理出完整夜魔晶核一百一十二枚，都已統一封存。」
「什麼時候交給您」
「不急，晚上再送到我這，你繼續說」
周明遠微微點頭，邊走邊聽。
「彈藥損耗方面，步兵輕武器消耗1500個基數，車載火炮、迫擊炮合計消耗彈藥二百七十餘發。」
「人員傷亡呢？」周明遠問了一句。
廖湘的語氣沉了幾分：「陣亡七人，重傷三人，輕傷二十九人。重傷員和輕傷員都已經分批送回鹽田後方醫院救治，陣亡將士的遺體也已護送回鹽田烈士陵園安葬。」
周明遠腳步停下說道：「按最高標準來，他們的犧牲不能白費了，他們是為了人類複習的偉大事業所作出的犧牲。」
「是，馬上安排下去。」
「倖存者那邊怎麼樣？」
「全鎮累計搜救出倖存者兩千一百三十七人，青壯年大概占六成，剩下的多是老人、婦女和孩子。」賀堅接過話頭。
「已經分三批全部轉運到鹽田安置點，統一登記造冊，安排了食宿，青壯年根據特長分配了工作，老人孩子有專人照看，狀況良好。」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進了辦公樓大廳。
看著蕭條冷清的大廳。
末世前這裡有著人來人往的辦事群眾，現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幾人沒在大廳多停留，順著樓梯上了二樓，進了原鎮長辦公室。
房間不算大，辦公桌、書櫃都還在。
房間已經被提前清理過了，十分乾淨。
周明遠走到窗邊，撥開半扇窗簾，望著樓下的廣場和延伸開去的街道。
他看了好一會，隨後說道。
「葵涌這地方，位置好，三面環山，一面臨海，易守難攻。」
「而且鎮子規模不小，往外能輻射周邊鄉鎮，往內能拱衛鹽田後方。」
「在梧桐山隧道封堵之後，這裡將會成為我們唯一向外擴張的通道，戰略意義非凡。」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桌前的廖湘和賀堅，一字一句道：
「我這次來這裡的目的呢，是想把葵涌鎮打造成鹽田之外的一座軍事重鎮。」
這話一出口，廖湘和賀堅都愣了一下，隨即眼裡亮起光。
打造軍事重鎮，意味著這裡會常駐部隊、修建永久工事、囤積物資彈藥，不再是打下來就走的臨時據點。
以後葵涌就是鹽田的東大門，往前能推進收復，往後能據險堅守，戰略地位一下就上去了。
「後續基地會派工程營過來，調動倖存者修建外圍圍牆，修建碉堡、防禦工事，再建幾個大型物資倉庫和軍營。」周明遠走到辦公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你們兩個營，先在這裡駐紮下來，一邊鞏固防務、清剿周邊村莊零散屍群，一邊配合工程營施工。
把底子打牢，以後這裡就是我們往東推進的橋頭堡。」
「保證完成任務！」兩人同時應聲，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對於後續的收復行動的部隊，周明遠心中早有了想法。
冷風拍打著窗戶，發出輕微的聲響，辦公室里的氣氛卻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