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的利爪狠狠拍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沉悶又刺耳的刮擦聲。
鋼化玻璃瞬間蔓延開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卻始終沒有徹底崩碎。
這怪物壯碩的身軀壓在車頭，深紅色的皮膚下肌肉虬結，上肢粗得堪比常人的大腿。
每一次砸擊都帶著千鈞蠻力，整輛猛士車都跟著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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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數次都沒能擊穿玻璃，它猛地仰頭，胸腔里滾出一聲暴怒的低吼。
聲音粗啞又尖銳，震得車窗嗡嗡作響，車裡的士兵都下意識攥緊了槍柄。
這聲嘶吼就是信號。
下一秒，車身四周接連傳來咚咚的悶響，重物落地的震動順著底盤傳進車廂。
錢和猛地轉頭，只見黑暗裡竄出十幾道壯碩黑影——有的從兩側樓頂縱身躍下，砸在地面發出悶響。
有的順著牆面飛速攀爬，指尖利爪摳進牆體縫隙，動作快得離譜。不過眨眼功夫，兩輛猛士車就被團團圍住。
這些夜魔個個肩寬背厚，軀幹和上肢格外發達，漆黑的利爪半尺多長，刮在裝甲鋼板上滋啦作響，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幾隻體型偏大的夜魔扒住車門框架猛撞，整輛車都跟著劇烈搖晃。
「班長！被圍死了！」
「打起精神來，支援很快就到。」
這些怪物雖然速度快、力量足。
但短時間撕不開軍用裝甲。
可即便如此，被十幾隻這種怪物給攻擊，裝甲車也扛不了多久。
猛士三代不同於08式步戰車的皮糙肉厚，只能算是脆皮。
高地指揮車裡，數塊屏幕同步著偵察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
廖湘站在主屏幕前，目光死死鎖定那些壯碩猙獰的身影。
怪物動作迅猛如野獸，攀爬跳躍完全違背常人的運動邏輯，圍獵時分工有序，和只會亂沖的普通喪屍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支援部隊到什麼位置了？」他開口說道。
「報告！一、二連已經拐進鎮東主路，最多兩分鐘抵達現場！」通訊兵立刻回話。
「命令偵察排，所有無人機抵近，開機載探照燈。炮兵陣地打三發照明彈，覆蓋鎮東十字路口全域。」
「把場子照亮，我看它們還怎麼躲在暗處搞偷襲。」
「是！」
三發照明彈拖著尾焰衝上夜空，在十字路口正上方轟然炸開。
刺眼的白光瞬間傾瀉而下，原本漆黑一片的街道被照得亮如白晝，連牆根的碎石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幾乎同時，四架無人機懸停在半空，機載探照燈齊刷刷打出光柱，四道強光牢牢鎖死了圍在車旁的夜魔群。
光線籠罩的瞬間，夜魔群明顯出現了騷動。
它們自誕生以來就一直蟄伏在黑暗裡，極不適應如此強烈的光線，本能地眯起泛著螢光的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原本完美的伏擊包圍圈瞬間破了口子，黑暗的掩護徹底失效，它們徹底暴露在了明處。
為首那隻體型最壯碩的首領夜魔站在最前面，對著強光的方向發出一聲憤怒又不甘的嘶吼。
下一秒，它胸腔震動，又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嘯聲。
像是收到了統一指令，所有夜魔立刻停止了進攻，順著牆根和建築陰影飛速後撤。
幾個起落就竄上了居民樓樓頂，沿著屋脊往鎮子深處退去，快得只剩一串殘影。
不過十幾秒，剛才還凶焰滔天的夜魔群，徹底消失在了黑暗裡。
只留下滿是深爪痕的車身，證明剛才的圍攻真實發生過。
「報告！夜魔群全部撤離，目標區域暫時安全！」
「一連抵達十字路口，已建立環形防禦陣地！」
消息接連傳回指揮車，廖湘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鬆了一口氣。
地面上，支援的裝甲車車隊疾馳而至，所有車燈齊齊打開，把整片區域照得通明。
一連連長跳下車，快步跑到錢和的車邊：「老錢，人沒事吧？」
「沒事，連根毛都沒掉。」錢和推開車門下來，腳踩在地上還有點發飄。
「這些東西太邪性了，擺明了是提前設好的套，堵了路再圍殺。要不是支援來得快，還真不好說。」
他彎腰摸了摸車門上的爪痕，指尖能摸到深深的凹槽，最深的地方幾乎刮透了外層裝甲。
可想而知，要是換輛民用車輛，他們這一班人撐不過一分鐘。
「別停留，立刻撤。」一連長揮了揮手，「指揮部有死命令，天黑之後絕不留駐鎮內，全員退回外圍防線。」
士兵們迅速登車，兩輛受損的猛士車被護在車隊中間，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戒，車燈全開，沿著主幹道往鎮外疾馳。
一路上再沒遇到夜魔襲擊。直到車隊駛出葵涌鎮，開進外圍防線的探照燈範圍里，眾人人才真正放下心來。
臨時指揮室內，廖湘背著手站在地圖前，臉色凝重。
賀堅剛從二營防線趕過來，站在他旁邊，盯著屏幕上反覆回放的夜魔撤退畫面，半天沒說話。
畫面里，為首的夜魔發出嘯聲後，十幾隻夜魔整齊劃一地後撤，路線有序，絲毫沒有潰散的跡象。
再加上提前把廢棄車輛推到路口設伏，堵死撤退路線——這根本不是普通喪屍的進食本能能做到的事。
「事情比預想的麻煩。」賀堅先開了口。
「提前設路障斷退路，挑落單的隊伍圍獵，有首領統一指揮，一看形勢不對就立刻有序撤退。這已經不是變異喪屍了，是懂戰術的掠食者。」
廖湘點頭：「沒錯。普通喪屍只有血肉本能，不會動腦子設陷阱，更不會聽指揮進退。
這些怪物，已經有了初級的智慧和群體協作能力。」
他指了指畫面里體型最壯碩的領頭夜魔：「尤其是這隻首領，戰術意圖很明確。打伏擊、抓落單、見好就收，乾淨利落。
有它在，葵涌的夜魔就是一支會打游擊的隊伍，比喪屍難對付十倍。」
「而且它們只在夜裡活動，靠黑暗打伏擊。」賀堅補充道。
「白天我們占絕對優勢，夜裡是它們的主場。以後清剿必須卡死時間，日落前必須全部撤出城區，絕不能貪功冒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原本以為葵涌只是塊順手就能拿下的地盤，五萬普通喪屍根本構不成威脅。
可夜魔的出現，徹底打亂了原定計劃。
鎮子深處藏著多少只夜魔，它們會不會主動衝擊外圍防線，全都是未知數。
「把今晚的影像、現場痕跡全部整理好，立刻上報鹽田總指揮部。」廖湘語氣鄭重的說道。
「葵涌的清剿方案，推倒重做。」
「既然這些怪物在夜間出沒，那麼乾脆叫夜魔如何」
賀堅突然提議道。
「嗯，這個名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