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指揮部，是否起飛」
「可以起飛」
收到指令後，渦輪軸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港口上空的空氣。
墨綠色的直-9直升機機頭抬起，正在不斷抬升高度。
機艙內，四名機組人員神色肅穆。
飛行員穩穩握住操縱杆，觀察員架起高清觀測設備，記錄員面前的筆記本屏幕上，實時傳輸著航拍畫面動。
這是周明遠在昨日作戰例會上親自敲定的全域偵查任務——此前艦隊的活動範圍始終局限在沿海港區，對深川市內陸的喪屍密度、變異體分布、倖存者點位一概模糊。
想要推進後續的收復計劃，就必須先把整座城市的底牌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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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三百米，航向西北，預計五分鐘後抵達梧桐山上空。」
飛行員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直升機平穩爬升。
很快越過了連綿的山林輪廓。
從高空俯瞰下去，往日裡遊人如織的梧桐山景區徹底沒了人煙，茂密的植被瘋長。
只剩下二連的防禦工事，和巡邏部隊。
越過山脊線，整座羅湖區驟然鋪展在眾人眼前。
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機艙里的幾人還是感到無比震驚。
曾經車水馬龍的主幹道徹底淪為廢土，密密麻麻的喪屍像灰色潮水般填滿了每一條街道，樓宇之間的空地上。
屍群擠得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邊際。
大量建築的玻璃全被撞碎，外牆布滿黑褐色的血漬，不少商鋪的大門被蠻力撞開，裡面的貨物被撕扯得遍地都是。
整座城市安靜得詭異，只有風穿過樓宇的呼嘯聲。
「記錄，羅湖區主幹道喪屍密度，每平方公里約八千到一萬隻。」
「居民樓內有大量活動跡象，樓頂也發現少數群眾」
記錄員指尖飛快敲擊鍵盤，把每一組數據都完整留存。
這些情報，將是後續制定作戰方案的核心依據。
直升機繼續向西推進，進入福田區上空。
這裡是深川市的核心CBD，摩天大樓鱗次櫛比，往日裡是整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段。
可此刻，街道上的屍群密度比羅湖區只高不低，高架橋上堵滿了鏽跡斑斑的車輛，無數喪屍在車頂上攀爬遊蕩，像密密麻麻的蟻群。
而就在眾人準備按流程記錄數據時，觀察員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手指向正前方：
「快看平安中心！那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了過去。
作為深川市的地標建築，平安中心本該是利落的玻璃幕牆，直插雲霄。
但現在，整座摩天大樓已經徹底變了模樣，一團巨大無比、暗紅色的血肉組織像肉瘤般牢牢包裹住了大樓下半段，無數根青筋狀的脈絡順著樓體向上蔓延。
一直纏到近百米的高度。那些血肉表面鼓著大大小小的膿包，隨著氣流微微起伏，竟像是在緩慢呼吸蠕動。
渾濁的粘液順著建築外牆往下淌，在樓底積成了一片腥臭的水窪，隔著數百米高空，機艙里的人都仿佛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腥氣。
「我的天……」記錄員喉結滾了滾，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這是……變異喪屍的巢穴？」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這東西的體積太過龐大，幾乎和整座大樓融為一體。
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普通變異體的認知。
隔著觀測鏡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仿佛那不是一團死物，而是一頭蟄伏在城市中心、正在沉睡的巨型怪物。
「全部拍下來，多角度記錄！」飛行員壓下心頭的驚悸，操控直升機繞著平安中心緩慢盤旋了一圈，「這東西絕對是高危目標，必須立刻上報。」
血肉大廈帶來的震撼還沒散去，後續的偵查結果更是讓眾人心情沉重。
直升機沿著城市環線飛了整整一圈，從羅湖到福田，從南山到鹽田，所到之處儘是滿目瘡痍。
老舊城區的喪屍密度最高，幾乎是肩並肩擠滿了街巷；新興開發區稍好一些，但也遍布廢棄車輛與遊蕩屍群。
按照觀測到的密度保守推算，整座深川市裡的喪屍總數，少說也有上千萬隻。
這個數字意味著，整座城市已經徹底淪陷，正面平推收復，難度極高。
而在成片的灰色屍潮里，也零星點綴著微弱的希望。
沿途不少高層住宅、寫字樓的屋頂上，都有倖存者活動的痕跡。
有人用油漆在樓頂刷出巨大的SOS標識，有人揮舞著顏色鮮艷的衣物朝著直升機呼救，還有人點燃了火堆，用煙霧發出求救信號。
看到直升機掠過，那些屋頂上的人影明顯激動起來，拼命揮手吶喊。
可機艙里的眾人只能沉默地看著——他們的任務是偵查，沒有接到救援指令，貿然降低高度，只會把倖存者和機組成員都置於險境。
「記錄倖存者點位，一共六十七處，集中在南山、福田的高層小區。」
「人數暫時無法統計，狀態不明。」
一圈偵查完畢，直升機調轉機頭，朝著海上飛去。
十幾分鐘後。
繞海一圈的直-9直升機穩穩降落在驅逐艦的後甲板上。
偵查數據和影像資料第一時間傳到了指揮室。
周明遠站在大屏幕前，目光牢牢鎖定畫面里那座被血肉包裹的平安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