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消滅」
QBZ191在消音器壓制下的槍聲很小，在遠點的喪屍根本聽不見。
三十米外，一隻晃悠的喪屍額頭爆出血洞，直挺挺栽倒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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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峰打了個前進手勢，兩隊人馬呈戰術散兵線，貼著貨櫃壁快速推進。
三號堆場地形複雜，箱體堆疊錯落，視線死角多。
隊員們兩人一組交替掩護，每轉過一個拐角都先探槍掃過，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多餘。
陽光從箱體縫隙斜切下來，在地面投出明暗交錯的長條陰影。
只有鞋底蹭過灰塵的細碎聲響，和遠處零星傳來的喪屍嘶吼。
「一組左翼清空。」
「二組右翼安全。」
耳麥里傳來低聲匯報。
推進了二十分鐘，沿路清掉七十多隻喪屍，隨後隊員們麻利的用小刀從喪屍體內取出晶核
在隊伍最前頭的張峰，目光掃過兩側堆疊的貨櫃。
箱體很高，疊了三層，陰影拉得很長。有個箱門虛掩著，縫隙里黑沉沉的，剛才掃過時，裡面的陰影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抬手示意隊伍暫停，抬槍對準箱門。
「老陳，照一眼。」
旁邊的老陳掏出強光手電，往縫隙里一照。
光柱掃過，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破木箱，地上落著灰，沒東西。
張峰眉頭微蹙。
是看錯了？
「繼續推進。」他揮了揮手。
隊伍重新動起來，沒人鬆懈，槍口始終對著各個死角。
又往前推進了兩個區塊，喪屍數量明顯變少。
再轉過一排箱體，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是片約摸半個足球場大的空地，原本該是臨時堆放區。
可詭異的是，空地上一隻遊蕩的喪屍都沒有，乾淨得反常。
「不對。」張峰抬手叫停，「這地方太安靜了。」
隊員們立刻散開，依託箱體架起槍，警戒四周。
張峰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
地面散落著十幾具喪屍殘軀，不像是正常死亡的。
軀幹被撕得稀爛，骨頭茬子露在外頭，邊緣帶著明顯的啃噬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撕碎吃掉了，剩下的全是硬骨頭和碎肉。
傷口粗糙，力道極大，連肋骨都被咬斷了。
「隊長，你看這個。」一名隊員指著一截斷臂，「咬痕很大，齒間距比普通喪屍寬一倍，不像人嘴。」
張峰臉色微變。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危險。
普通喪屍只會追活人，不會同類相食。
這港區里，藏著東西。
「全員注意，立刻向我靠攏，收縮防線！」他按住耳麥說道。
「各班組匯報位置，小心高處和死角！這片區域有問題！」
命令剛傳出去。
「哐當——」
右後方傳來一聲巨響。
堆疊三層的貨櫃猛地晃了一下，最上面的鐵箱被撞得挪了半米，鐵皮凹陷下去一大塊。
所有人瞬間轉身，槍口齊齊對準那個方向。
陰影里，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站了起來。
身高足有三米，肩寬背闊，胳膊比普通人的腰還粗。
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灰黑色，肌肉塊像岩石般高高鼓起，青筋暴起，看著就充滿爆發力。
最扎眼的是它的前胸、肩膀和小臂，一塊塊鏽跡斑斑的鐵板、鐵皮碎片嵌在皮肉里，邊緣和增生的肌肉長在了一起，像一身拼湊出來的碎甲。
它嘴裡的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是變異喪屍！
眾人毫不猶豫的直接開火。
「開火！打頭！」
張峰吼聲剛落。
那巨型喪屍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朝著離它最近的一名隊員沖了過去。
步幅極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衝鋒路線還帶著小幅晃動，極難瞄準。
隊員們反應極快，槍口立刻追著它的頭部移動，短點射接連打出。
可這東西不像普通喪屍那樣直愣愣沖，它似乎有本能的防護意識，衝鋒時始終抬著粗壯的左臂擋在臉前，腦袋埋得很低。
「噗噗噗噗——」
子彈大多打在它的手臂、肩膀和胸口。
打在手臂和肩甲上的，全撞在嵌著的鐵板上，濺起細碎火星，叮噹作響；少數擦著臉側過去，也只劃破皮肉，造不成致命傷。
它肌肉密度遠超普通喪屍，再加上一身碎鐵當甲，軀幹命中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隊員槍法半點沒差，槍槍都咬在目標上，可就是打不進要害。
那名隊員來不及後撤，下意識抬槍格擋。
喪屍蒲扇大的手揮過來，帶著腥風，指尖寸長的黑指甲泛著冷光。
「嗤——」
鋒利的指甲直接劃開戰術背心，連同步槍和人體，狠狠斬過腰腹。
隊員整個人被攔腰斬斷，上半身摔出去兩米遠，下半身還立著，鮮血瞬間潑了一地。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王磊！」
有人紅了眼，拿在手裡的槍打得更猛了
可巨型喪屍始終埋著頭、抬著臂，要害護得極死，衝鋒速度又快，十幾支步槍竟一時壓不住它。
它晃了晃腦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又朝著離它最近的隊員撲過去。
那隊員剛換完彈匣，抬頭就看見黑影罩下來，瞳孔驟縮。
躲不開了！
千鈞一髮之際。
張峰猛地衝過去，手裡的QBZ-191步槍橫在身前，硬生生擋向喪屍揮下來的爪子。
「鐺！」
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炸開。
步槍直接被利爪劈成兩半，槍身從中間斷裂，零件四散飛濺。
巨大的力道順著槍身傳過來，張峰手臂發麻，借著衝擊力往後滾了兩圈，卸去力道，還好人沒有受傷。
他落地瞬間沒半分停頓，左手摸向腰後，拔出92式手槍。
「砰砰砰砰！」
四槍連射，槍口幾乎貼著臉打。
喪屍剛揮完爪子，面門空門大開，臉上沒鐵板，子彈全嵌進肉里，黑血濺了一臉。
變異喪屍吃痛，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捂著臉後退半步。
就這半秒的停頓，頭部要害完全暴露。
「砰——」
遠處貨櫃頂傳來一聲更沉的槍響。
是陳默的狙擊步槍。
7.62毫米狙擊彈精準命中它暴露的太陽穴，那裡剛好沒嵌鐵片。
巨大的衝擊力讓喪屍腦袋猛地歪向一邊，半邊頭骨被掀飛，黑紅色的腦漿濺在鐵皮上。
它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栽倒在地，砸起一片灰塵。
可沒斷氣。
趴在地上，四肢還在抽搐，剩下的那隻眼睛裡依舊泛著凶光，喉嚨里嗬嗬作響，掙扎著想爬起來。
生命力簡直強得離譜。
陳默第二槍緊隨而至。
「砰！」
子彈精準釘進眉心，從後腦貫出。
喪屍抽搐了兩下，終於徹底不動了。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箱體的嗚嗚聲，和濃重的血腥味。
張峰扔掉手裡的半截步槍，站起身，走到犧牲的隊員身旁。
他答應過首長的，要把所有隊員安全的帶回去。
可現在，他食言了。
王磊上半身還睜著眼，臉上殘留著驚愕的神情。
周圍隊員都沉默著，有人別過頭，有人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剛才還一起登機，一起有說有笑的戰友，轉眼就沒了。
張峰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一句話也沒有說。
隨後有兩名隊員上前，解下戰術披風蓋在遺體上，小心翼翼抬起來，往後撤。
沒人再說話。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隊長！你過來看！」
不遠處，檢查喪屍屍體的隊員忽然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驚色。
張峰壓下情緒，走過去。
隊員正用匕首挑開喪屍肩膀上的皮肉，露出底下的東西。
是塊巴掌大的鏽鐵板，邊緣已經和增生的肌肉組織長在了一起，肉芽裹著鐵皮邊緣。
「不是天生的硬皮。」隊員抬頭，臉色凝重
「全是嵌進去的鐵板、鐵皮碎渣。港區里到處都是廢鐵、貨櫃皮，這東西可能是有意識的把這些東西塞進皮膚內，增加自身的防禦力」
他又指了指喪屍的胳膊和腦袋：「而且他的肌肉明顯強化，力氣大、速度快，還有本能的護頭動作。」
「咱們的人不是打不准，也不是沒傷害，是它衝鋒時始終有意識的抬胳膊擋臉，頭部目標小還晃，軀幹又有鐵板和厚肉擋著，很難一擊致命。」
張峰蹲下身，盯著嵌在皮肉里的鏽鐵板，眉頭緊鎖。
照這個邏輯，只要喪屍某種特殊特定的環境裡亂竄，這種變異喪屍，絕不會只有一隻，喪屍也會進化。
最為恐怖的是不知道目前有沒有喪屍已經進化出來了智慧。
他站起身，按住耳麥。
「指揮室，這裡是張峰。」
「港區發現巨型變異喪屍，身高三米，肌肉強化，皮肉內嵌大量鐵板當護甲，有趨利避害的意識，常規武器無法牽制，已造成我方一人犧牲。」
指揮室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後周明遠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絲沉重：「目標確認擊殺了？」
「確認。狙擊手抓住它抬頭的間隙，命中頭部無防護區域才徹底致死。」
「屍體樣本保留，後續帶回來研究。」
「你們注意安全，收縮防線，優先鞏固現有區域，不要貿然深入。這種變異體可能不只有一隻。」
「明白。」
通訊掛斷。
張峰抬頭望向堆場深處。
密密麻麻的貨櫃延伸向遠方，陰影重重，不知道還藏著多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沉重。
犧牲的戰友不能白死。
巨型喪屍的屍體那些嵌在皮肉里的鏽鐵板泛著冷光，像末日給人類敲的一記警鐘。
隊員們重新整隊，防線穩步向外推進，只是每個人的腳步都更沉了些，槍口也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