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躺在地板上,陸浩南就隱隱聽到了一聲「慫逼」,他抬頭看向木板床上,李亞楠終於肯把她的龜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
少女搖頭滿臉可惜:「哎呀,我還以為你真要鑽我被窩呢,那樣正好,靠得越近,我越涼快,就當多個人形抱枕了。」
「滾!」
陸浩南翻了個大白眼。
此刻是晚上9點45分,兩人根本睡不著,在床上躺了一陣後,發覺沒有任何睡意後,就那麼看著窗外的星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山區什麼都不好,就是星星這塊最好看,沒有光污染,夜晚的星星尤為明亮,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密布。
兩人聊的內容多是些童年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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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陸浩南率先來了睡意,眼皮耷拉了幾下,就那麼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亞楠見少年突然沒了動靜,從床邊低頭往下看了一眼,撇撇嘴,躺了回去,她凝望著窗外明亮的大月亮:「命中夫君嘛,嘿嘿……」
……
隔天清晨。
李亞楠早早回了房。
兩人都在五點半左右起床漱口。
除了上學,他們很少會在這個時間點起床,山區的生活無聊歸無聊,但至少挺健康嘛。
不過有人比他們起得更早。
老婆婆推著三輪車,看著蹲在水溝邊漱口的兩人:「我要去一趟鎮上,你們要不要一起去買點東西?」
兩人對於坐大半個小時顛簸的三輪車前往一個並不發達,連華萊士都沒有的小縣城不感興趣。
可長輩發話,兩小輩也不好不從。
一個小時後,在三輪車上晃悠了快一個小時,差點快吐的兩人終於來到了縣城。
只不過,老婆婆並沒有前往集市,反而驅車往一處偏僻的小巷而去。
陸浩南兩人對視一眼,皆感覺不太對勁,果不其然,三輪車最後停在了一棟老舊的小屋前。
李亞楠緊張問道:「外婆,這是哪啊?」
老婆婆道:「這是那位陳半仙的家,我是來帶你們倆看相的,看看你倆到底搭不搭。」
方桂英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閨女,對方能有什麼盤算,她這個當媽的能不知道?
所以昨晚方桂英報的生辰八字,她壓根不信,也沒揭穿的心思,想要弄清楚真相,還得親自帶兩人來半仙這一趟!
陸浩南和李亞楠倍感無語。
甘,上賊船了!
門是敞開的。
跟隨著老婆婆進屋,正堂里坐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頭,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算什麼的?」
老婆婆笑著道:「半仙,我帶我孫女來算姻緣的,您幫忙看看這小伙子跟我孫女般配不般配?」
老頭坐直身子,朝兩人招了招手:「來,小姑娘,小伙,過來坐,讓我仔細瞧瞧。」
兩人聽話坐了過去。
老頭先是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番,又讓兩人把手伸出來看手相,良久突然一拍手:「般配啊,太般配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是,是嗎?」
老婆婆愣了一下,趕忙追問:「半仙,您確定沒看錯吧,我姑娘和這小伙真的很般配?」
她對於女兒突然帶回來的小伙子始終有些懷疑。
陳半仙皺了皺眉:「我怎麼可能看錯呢,這倆小孩的面相我已經看了,他們以後在一塊肯定恩恩愛愛,幸福美滿!」
「這就好,這就好。」
老婆婆連連點頭,看向陸浩南的目光陡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如果說昨天她看陸浩南的溫度是冰天雪地,那此刻就堪比火焰山了。
陳半仙擺了擺手:「行了,相我已經看完了,規矩你懂的吧,去隔壁上香火錢吧。」
「哎哎,好嘞,謝謝半仙。」
「亞楠,浩南,走吧,咱們得去上香火錢了。」
老婆婆熱情地拉著兩人前往旁邊一棟小房子。
小房子裡香火裊裊,正門對應的牆壁上擺放著是幾個靈位,在靈位下方放置著一個功德箱,功德箱旁的是一捆香。
老婆婆熟練地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塞進功德箱裡,然後取出三炷香點燃,分別遞給兩人。
「來,上香吧。」
陸浩南和李亞楠對視一眼。
兩人總覺得這個算命先生不太靠譜,好像是騙子啊。
李亞楠小聲道:「奶奶,那半仙真的靠譜嗎?」
老婆婆嚴肅道:「你們可不要小瞧這位半仙,他們一家三代都是算命的,在鎮上算了好多年,很有威望的!很多大老闆當官的都來找他們一家算過命。」
「我小時候見過一回陳半仙他爺爺算命,算出了咱們鎮上要發大水,四處奔走通知,沒多久鎮上就真發了大水,救了不少人,可惜半年不到,陳半仙爺爺就突然暴斃沒了,陳半仙說了,他爺爺是犯了大因果,才遭了報應。」
「鎮上好多人都很佩服他們一家,你們這些話在這裡說了也就算了,畢竟陳半仙他們家都是好人不計較,但外面的人可不會放過你們。」
李亞楠聽外婆說得有模有樣,臉上的輕視少了幾分。
也是,如果陳半仙是假的,哪能在同一個地方擺那麼多年,但凡沒幾把刷子,這攤早就被人給砸了。
外婆繼續道:「最上面這個靈位就是陳半仙他爺爺,聽說他本來是個得道的道士,有修為,很厲害的叻。」
她一邊說,一邊上香鞠躬。
李亞楠也跟著朝靈位牌拜了拜。
陸浩南覺得老婆婆口中故事的真實性有待考證,發大水未必一定是算出來的,也可能是觀察出來的。
發大水的前兆可不少,有一定經驗和文化的人,是有一定概率能夠提前察覺的。
不過再怎麼說,提前通知百姓,救了人便是功德無量。
於是,他也上了炷香朝靈位拜了拜。
然而。
下一秒。
木製的靈位牌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條縫。
三人都懵了,不是,這好端端的靈位怎麼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