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孫賦魂開始後,已經被帶節奏的雷東顧不上休息,也開始匆忙賦魂。
得益於多年煉器經歷,讓雷東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也能迅速進入了狀態。
心無旁騖的雷東沒空關注長孫那邊的情況。
他今日要賦魂的符陣也是北斗七星陣紋,只不過由於古譜的殘缺,他的符陣是多年研究後的改良版。
不過說是改良版,不如稱其精簡版。
他將原本的七星改為四星,將原本玉衡、開陽、搖光星位的符陣精簡,讓其服務於天樞、天璇、天璣和天權。
這般做到好處是,讓原本複雜的符陣執行變得簡單,捨去三星雖然損壞了原有的陰陽平衡,但卻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七星觀靈盤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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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弊端也很明顯,那便是靈器的使用壽命將大大縮減。
精簡的三星以類似於采陰補陽的方式維持剩餘四星的運轉,代價便是三星元材的靈氣將會迅速被透支。
不過,這在雷東看來並不重要,今日的比試可不涉及靈器的耐久性測試,只要自己的靈器在威能上穩壓長孫一頭,自己便贏了。
雷東全身心在自己的四星陣紋上,完全沒關注到長孫這裡銘刻的竟是七星陣紋,否則又免不了道心崩塌。
若說,長孫那邊的賦魂給人一種賞心悅目,極具想像力的享受。那雷東這邊則是讓人看到了一名與時間對話,靠汗水澆築的匠人沉穩。
每一鏨都是多年打磨下的恰到好處,每一次分寸的把握都有著自己對符陣獨特的理解。
長孫完成後,也正巧看到了雷東賦魂的關鍵時期。
拋開急功近利、趨炎附勢的人性弱點,僅是煉器一道,可以看出雷東還是走得很紮實的。
哪怕是長孫也不得不承認,在時間和經驗的累計上,自己還是差了雷東一大截。
也正因如此,長孫已然拋開了比試前的種種陰謀算計,此刻的他就只是純粹的煉器師,要和雷東堂堂正正的比一場。
直到雷東下完最後一鏨,現場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不僅是送給雷東,更是獻給長孫。
二人今日向眾人呈現了一場極致的煉器盛宴。
而,一旁的馬文杰看到這一幕,心中對於煉器大賽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打消了。
原來枯燥的煉器也能如此燃!
雷東感受著場下的熱情,塵封多年的煉器初心似也在這一刻找回了。
「院長大義,老夫佩服!」
雷東也看清了場上的情形,長孫的所作所為他亦瞬間明悟。
長孫同樣真摯地擺擺手。
「都是同僚,亦是同門,無端陰謀詭計,只會損耗共同的利益。」
長孫這一番話格局不可謂不高,讓雷東都瞬間產生了自慚形穢之感。
「還剩最後一步,便讓我們一起完成。」
長孫提議道。
雷東點點頭。
二人目光同時變得犀利,身上靈壓瞬間暴漲。
「好強的靈壓!」
場下的學生吃驚,沒想到二人合力竟能產生這般強橫的靈壓。
但若是細看二人的靈壓,他們便能發現一個更加震驚的現象。
長孫的靈壓竟然絲毫不弱於雷東。
「雷副院長已有御者境巔峰的實力吧?據說還差一步便能入聖……院長的靈壓竟能和他平分秋色……他才多大啊!」
眾人議論紛紛,處於輿論中心的二人感受更加直觀。
雷東感覺今日發生的一切直擊他的心理防線。
不僅權力地位受到了面前這個年輕人的挑戰,引以為傲的煉器也未能形成碾壓之勢,此刻就連多年苦修而來的靈力都難以壓過對方……
雷東本已壓下的求勝心再次躁動。
「我就不信壓不住你!」
雷東咬牙,強行將自身靈壓拔高一層。
靈壓帶來的橫風瞬間壓向長孫。
底下實力稍弱的學生,立馬感覺站立不穩,向一側倒去。
「雷副院長好強的靈壓,這感覺就像是面對滔天巨浪!」
但當他們穩住身形,向長孫那邊望去時,竟發現對方恍如海邊碣石,面對這突如其來,一浪高過一浪的靈壓巋然不動。
長孫沒有再與雷東比拼靈壓,現在的關鍵是靈力灌注,過強的靈壓反倒會起到反效果。
長孫雙手快速結印,這是喚醒北斗七星陣的陣印。
「嗡……」
七星觀靈盤不安地抖動起來,發出陣陣低鳴。
長孫一手結印不變,一手撫上七星觀靈盤,原本不安的抖動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親暱和索取。
就如同初獲新生的嬰兒,需要母親的哺育。
長孫感受到訊號,撫上的手緩緩向其輸注靈力。
「鋥、鋥、鋥……」
七星觀靈盤發出愉悅的歡鳴。
雷東這邊動作相仿,但與長孫不同,他的靈力灌注更加生猛。
這與他賦魂時選擇的四星陣紋有關,他所煉的七星觀靈盤註定威能剛猛。
雷東這邊手中的七星觀靈盤好似一隻吞靈獸,盤面上甚至生出一個靈氣旋渦。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雷東這邊動靜終於慢了下來。
眾人知道雷東的靈器即將被喚醒,好奇情緒立馬被調動起來。
「啟!」
雷東一聲暴喝,同時手中的七星觀靈盤一躍至其頭頂。
在眾人的注視下,靈盤背面七星點位元材亮起,鏡面緩緩浮現出隱匿的陣紋,四星閃耀浮現。
「四星!」
「果然是四星!」
眾人驚呼,這些天他們都在死磕七星觀靈盤,其中的難度人人皆知。
到現在為止能夠成功煉製的都沒有幾個,更別提四星了。
懸浮在空中的七星觀靈盤在眾人的驚呼中緩緩隱去光芒,然後回落至雷東手中。
雷東鬆了口氣,在完成之前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百分之百完成。
激動的情緒只在人群中持續了片刻,因為現場還有一人正在靈力灌注。
雷東將目光投向長孫,僅一眼就令他忍不住皺眉。
「他還沒完成灌注?」
一炷香的時間即將過去,長孫的靈力灌注就同先前一般沒有絲毫變化,靈力輸注的速度也未曾改變。
眾人漸漸琢磨出不同尋常的意味,這麼長時間的靈力灌注,長孫不僅輸注速度沒變,就連身上的靈壓也和之前一般。
「他好雄厚的靈力底蘊!」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眾人徹底震驚。
「這還是御者境的修為嗎?靈力如此渾厚,若與之對戰單是拖也會被拖死吧……」
「與之對戰?你怕是忘了之前院長所說,他可是能在校委會上撼動夏商雲院長的存在,這樣的實力你還敢與之匹敵?」
在眾人議論聲中,長孫手中的七星觀靈盤終於起了變化。
只見它忽然躍至空中,像是睜開眼的巨獸忽然張開巨口,竟開始吸食天地靈氣。
巨大的吸力攪得空中雲層翻滾起來。
「這難道就是天地異象?」
在場的學生能有幸見過靈器引動天象的少之又少,皆發出驚呼。
就連在場的老師長老們也驚疑不定。
只有長孫皺起了眉。
他明白這是自己煉製的七星觀靈盤在強行衝擊珍品,但他心裡卻清楚,此次煉製上仍有頗多不足,若是任由其吸食靈氣,必會落個器毀靈散的結局。
長孫身上靈壓忽然暴漲,恍若化作一把破天利刃。
體內靈力猛地轟出,直擊靈盤之上。
長孫想要借用自身靈力強行扭轉靈盤吸食的趨勢,然而情形卻並未好轉。
情急之下,長孫喚醒隱匿於秘境內的小財。
「小財,進去幫我穩住靈盤!」
外界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小財,見狀它也不推脫。
不過,竹槓還是要敲的。
「這東西有點意思,事成後東西給我研究研究。」
長孫不得不同意。
小財順著長孫靈力的輸注,悄無聲息地鑽進七星觀靈盤中。
形勢立馬得到緩解,天空中剛要引發的異象也逐漸散去。
「異象?沒了?」
眾人不解,學生們最是失望,本以為今日有幸一睹珍品靈器引發的異象,不想就這樣消散了。
長孫長舒口氣。
若能讓七星觀靈盤一舉衝進珍品行列,他當然願意,但多少煉器師倒在最終這貪念之上。
長孫做到了適可而止。
異象消散,眾人再次將目光匯聚在空中懸浮的七星觀靈盤上。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再次驚動全場。
「六星!竟然是六星!」
鏡面上竟有六粒金光閃耀。
「我沒看錯吧,竟然是六星!」
長孫右手一招,七星觀靈盤順從地落至其掌心。
雷東臉色暗淡,四星和六星的差距顯而易見。
但在場最絕望的還不是雷東,而是王隆。
「雷副院長,可還要比一下威能?」
見雷東已然沒了鬥志,王隆焦急地喊道。
「比,當然要比一下,誰知道這六星是不是假的……」
眾人沖著王隆投去鄙夷的目光,都到這般地步,竟還不死心。
長孫未被跳樑小丑影響,依舊平靜地看向雷東。
事已至此,雷東反倒變得坦然。
「當然要有始有終,既是賭局,輸也要有個結果!」
長孫點頭表示認可。
雷東一掃頹勢,看著手中四星的觀靈盤,反倒生出一股豪氣。
「那便讓老夫看看你的氣運如何!」
雷東將觀靈盤指向長孫,長孫沒有任何不悅,比拼識氣運的威能有小財托底他自是不虛。
長孫同時也將手中觀靈盤指向雷東。
鏡面上雷東身影浮現,周身縈繞著柔順的紅光。
這紅光並非凶兆,而是蘊含著大順之意。
眾人驚呼,沒想到長孫的七星觀靈盤竟真的做到了識氣運。
目光流轉,大家注意力投向雷東手中的觀靈盤。
讓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鏡面猶如泛起漣漪的湖面,朦朧模糊,一個神似長孫卻裝扮不同的身影浮現。
雷東皺眉,他自知自己的觀靈盤比不過長孫,但威能絕不至於如此不堪。
雷東猛然加大對觀靈盤靈力的輸注。
只見觀靈盤鏡面上金光乍現,映象中的男子與長孫動作一般,卻是頭戴斗笠的形象。
「這是院長嗎?」
「這形象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你看像不像新紀元杯上無名符師的形象……」
「無名符師?那不是帝都府的弟子嗎?」
長孫同樣一愣,沒想到雷東的觀靈盤竟真能照出自己的氣運。
相比之前從小財神通中所見,自己周身氣運又厚了幾分,那金光恍若實質。
但金光下的自己卻變成了無光的黑暗,猶如黑洞一般。
按照小財解釋,那代表自己未來將有大劫。
長孫沒有放心上,只是收起觀靈盤束手而立。
雷東觀靈盤中的映象隨著長孫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這下眾人毫不懷疑,鏡中的男子就是長孫。
「你看院長周身的氣運!猶如烈日般耀眼!」
「現在你明白了吧,無名符師就是院長,難怪新紀元杯上無名符師一直與我們青藤選手在一起!」
「真的嗎?那為何在最後的慶功宴上還要將無名符師的身份拱手讓給帝都府?」
「這你還不懂嗎?這就叫人情世故!」
此刻,這些學生對長孫的崇拜達到了頂點。
而更讓眾人心驚的是,還未等雷東收起觀靈盤,觀靈盤竟像是承受不住長孫周身的氣運一般,直接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