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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趕去增援

  周密,大理寺卿,當今朝堂上唯一能夠與尚書令劉新彥對抗的存在。

  但不論二人在朝堂上如何斗,滿朝文武卻都知道如今耀宗帝最信任的便是他倆。

  而身處權力漩渦的二人明白這點,同時也更知道耀宗帝需要二人相互制衡。

  所以朝堂上二人勢同水火,私下裡也是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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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外人只知二人曾是至交,卻不知道二人至今仍未忘記當年的誓言。

  「苟富貴,勿相忘。」

  此時的周密坐在矮房內正在頭疼此事。

  當年「割袍斷義」也並非是因為二人理想信念不同而分道揚鑣。

  恰恰相反,正是經歷了當年那場「秋狩局」後,二人才堅定地決定「暫且分離,待頂峰相見」。

  也是從那之後,二人都有了變化。

  曾經書生意氣的劉新彥變得不再那麼迂腐。

  周密則是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的認識:這個世界底層的規則似乎比他想的還要脆弱,只需要高位者一個念頭就可以隨之改變。

  這讓周密這個大理寺的執法者,規則的守護者,險些信念崩塌。

  不過好在周密挺了過來,更是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但周密有些頭疼,最近他與劉新彥之間的往來似乎越來越多了。

  先是開成區縣衙因為「失蹤案」求上自己,結果沒過幾天李東直接差人向自己傳話。

  這讓周密有些摸不到頭腦。

  劉新彥難道都不怕「那位」發現麼?

  二人如此往來要是讓他人抓住把柄,輕則失寵,重則雙雙被清算。

  劉新彥難道會這麼不小心?還是說他要有動作了?

  但是周密無論如何想都不明白劉新彥哪來的底氣。

  周密搖搖頭,回想劉新彥自從秋狩局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最近這般莽撞實在是少見。

  要說劉新彥唯一「匹夫之勇」的時刻,那也得是在秋狩局時了。

  不過那時可是有那位「旺財大人」在,難不成他又回來了?

  周密嗤笑的搖搖頭,否定了心中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恰好在這時鬍子男求見。

  「大人,這是陳天押回來三人的審訊記錄。」

  鬍子男將三卷卷宗遞到周密桌前。

  周密拿起其中一份翻開起來。

  「確實如陳天所說,沒什麼有用線索……」

  周密簡單翻看了片刻,心中想道。

  鬍子男見周密放下第一份卷宗有些興致缺缺,於是有眼色地直接向周密稟報卷宗的大致內容。

  「這三人審訊時倒是配合,只是沒什麼有用的線索,他們到場時人已經死了,這一點三人口供一致,都對得上。」

  周密點點頭,腦海中已經開始在思考這個案子該怎麼結尾了。

  鬍子男回憶著三份卷宗,像是忽然想到了一點,嗤笑著說道:「不過有意思的是,其中兩人的口供完全一致,倒是最後一人說了不少,對現場也描述了不少,還頭頭是道地分析上了案情,哈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目睹了案子的經過呢。可最後一問,你猜怎麼著,他也是猜的。」

  說著鬍子男從三份中挑出一份遞到周密眼前,周密接了過來,但也並沒有太大興致。

  畢竟這個案子儘管他沒去現場,但他已經基本知道案子的經過了。

  「唐懷安案」當年旺財大人的斷案經過至今都讓他印象深刻。

  這個人再怎麼推測也必然搭不上邊……

  等等……

  周密瞪大了眼睛,雙手用力握緊卷宗。

  「烏蘭花」、「龍腦香」……

  卷宗上幾個熟悉的字眼深深刺激著周密的神經。

  「站住!」

  原本準備退出矮房的鬍子男忽然被周密叫住,並且他驚訝地發現一向運籌帷幄的大人,此時眼神震驚到失態。

  「這個人在哪?」

  第一次見到大人如此失態的鬍子男同樣一愣,直到看到大人焦急恐怖的眼神,才從短暫的失神中清醒過來。

  「大人……您是說這份口供是誰的?」

  周密急不可耐地點點頭。

  鬍子男雖然不明白大人為何如此著急,但卻不妨礙他明白此人的重要性。

  鬍子男湊上前看了一眼周密手中的卷宗,而後退後一步說道:「請老大稍等,我馬上將此人帶上來……」

  只是鬍子男還是低估了周密對此人的重視程度。

  「且慢,我和你一起去見他。」

  鬍子男再次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而後他便震驚地發現大人起身後竟然先是整理了一番官服,板板正正地戴上官帽,然後深呼一口氣。

  那副模樣分明是去拜見重要人物的樣子。

  可是,以如今周密的身份,怎樣高貴的人才配讓周密如此認真對待。

  甚至在鬍子男看來,這已經不是認真這般簡單了,而是鄭重。

  鬍子男不敢再多想,只是在心中慶幸自己在審訊此人時態度還算恭敬,沒有用什麼非常手段。

  鬍子男在心中分神想著這些,但腳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慢。因為在前方帶路的他能夠聽出周密腳步中的焦急,這讓他再也生不出任何揣度此人身份的想法。

  能讓大人如此重視的人,已經不是他這個級別能夠觸碰的了。現在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帶好路,而後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忘掉,或者永遠爛在肚子裡。

  從矮房到一樓審訊室的距離並不長,但對於鬍子男來說卻經歷了一場心靈上的轉變,到地方後就連開門的動作都變成了小心翼翼。

  鐵門發出微弱的「吱吖」聲,努力克制自身噪音的模樣像是害怕驚擾到審訊室內的人。

  「鐵門」何時如此小心過,但此刻卻感覺自己曾經充滿威懾力的「吱吖」聲都如此刺耳、不合時宜。

  ……

  審訊室內沒有板凳,長孫便席地而坐閉目養神,聽到開門聲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待到看見鐵門開啟周密赫然出現後,才眼神帶笑地站起身。

  周密沒有著急走進審訊室,之前的焦急到了審訊室後變成了忐忑,他也不敢確定此人是不是自己心中期待之人。

  但鐵門開啟後,周密看到對方睜開眼的那一刻,他便基本確定此人便是「他」。

  而對方的一句話,讓周密徹底打消了疑慮。

  「沒想到你們把我帶到了一樓,原本還想回樓下看看……」

  鬍子男聽了這話心裡一咯噔,此刻的他比起周密來說忐忑的不止一點半點。

  他可不知道對方是神是魔,只知道是個讓大人都重視的重要人物。

  若是對方在這個是時候提幾句自己的不是,那對他來說可是滅頂之災。

  而對方的這一句讓鬍子男險些以為對方對「一樓審訊」的待遇感到不滿呢。不過對方下一句「想回樓下看看」,讓鬍子男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同時,鬍子男也有些詫異,對方竟然還去過樓下,難道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曾在樓下被審訊過?

  不過鬍子男腦海中的思緒還沒捋清,肩膀便被周密拍了拍,意思是讓他迴避。

  鬍子男領命,慢慢關上鐵門,退出審訊室。

  但就在鐵門即將關閉的時候,鬍子男大起膽子從門縫向內看去。

  然後就讓他看到了瞠目結舌的一幕……

  堂堂大理寺卿竟然沖著審訊室內的人恭敬行禮!

  鬍子男趕忙捂住自己張開的嘴,而後一把捂住眼睛,關上鐵門。

  「沒看見,沒看見……」

  鬍子男失神的自語,同時迅速地退出一樓。

  ……

  長孫看著一身藍色蟒袍的周密,為其感到高興的同時也在心中感慨命運的奇妙。

  夢境中的周密三人本是朝廷中被各派排除在外的邊緣人物,估計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到多年後他們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權力。

  但也只有他們自己明白,命運的轉折正是從那一年、遇到了那個人開始。

  而那個人正是眼前的長孫。

  這也是周密會如此重視的原因。

  長孫上前將行禮的周密扶起,看著面前不復年輕的中年男人,眼神中多了許多不怒自威和些許不可避免的暮色,但令長孫欣喜的是其中還依稀閃爍著當年的熱忱。

  「沒想到這麼多年後,咱們再重逢竟是在這樣的場景……」

  長孫笑著說道。

  周密搖搖頭,回復道:「遙想過往確實是有很多年光景了,但看到還是如此年輕的你,我又恍惚感覺那一切就是昨夜的一場夢。」

  長孫微微一笑,沒有解釋這其中諸多的不合理。

  因為哪怕是他現在也沒有弄清楚這一切究竟為何發生,只是隱隱在心中有些猜測。

  沒有繼續敘舊,長孫直入主題。

  如果說當年的陳天還不能了解「唐懷安案」的諸多細節,那周密則是掌握了案件的全貌。

  並且當年「唐懷安案」牽扯甚廣,相似的案情再次發生,周密不會連這樣的敏感性都沒有。

  但長孫已經等了一天的時間,都沒有發現大理寺有什麼特殊的動作,甚至連審訊自己的都不是陳天。

  這讓長孫有一絲疑惑,所以長孫才會在口供中提到那些關鍵詞來吸引周密的注意力。

  「這次的『選手遇害案』與當年的『唐懷安案』如出一轍,陳天應該也發現了,可有如實向你稟報?」

  長孫一上來並沒有直接質問周密為何對此案「裝聾作啞」,而是採取了相對委婉的方式。

  周密欲言又止,在來的路上他便猜到長孫會就此事「拷問」自己,而自己在看到長孫口供前也正在因為此事而頭疼。

  而此刻看到了長孫,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大人,你莫怪,此案背後或許有更複雜的情況……」

  說著周密從袖中掏出兩枚玉簡,雙手遞給長孫。

  「這兩份情報請大人先過目。」

  長孫眼神中有疑惑,但手上卻沒有遲疑地將玉簡接過。

  「第一份情報是李東發來的,裡面記錄了這段時間他在開成區巡視時發現的『人口失蹤案』,其中有些細節是開成區縣衙遞上來的卷宗里都沒有的。」

  長孫邊聽著周密的敘述邊瀏覽玉簡,只是玉簡里的內容讓長孫忍不住皺眉。

  「竟然有如此數量的人口失蹤……縣衙毫無察覺?我可不相信!」

  周密點點頭。

  長孫接著開啟手中第二枚玉簡。

  「是陳天的?」

  長孫有些詫異的問道。

  周密點點頭,神情有些凝重。

  「這是透過我倆的秘密線路傳來的,就連寺內的人都不知道這條線路,一般只有在危機時刻才會啟用……」

  「這麼多年從未用過……」

  周密補充了一句。

  長孫聽出了其中的不尋常,而後看著手中的玉簡。

  「失蹤案與選手案有聯絡,速來增援!」

  長孫詢問的看向周密。

  雖然僅僅是這一條線索就足以讓長孫重視開成區的失蹤案,但長孫還想要知道二者之間更多的資訊。

  然而周密也並不知道更多。

  周密搖搖頭道:「具體的,陳天沒有說明。但他現在已經在開成區縣衙,情況……不太好。」

  「嗯?」

  「李東今早差人傳話,陳天昨夜負傷趕回開成區縣衙,截止傳話人趕來,他還在昏迷中……」

  不等周密說完,長孫沒有絲毫猶豫地打斷他。

  「備車,我現在就趕去開成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