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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命案

  長孫等人入住的客棧名為「折桂客棧」,看那牌匾上金字的新鮮程度,估計也是為了這次新紀元杯而特意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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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看客棧里人聲嘈雜的景象,表明這一番討巧的小伎倆是有效的。

  長孫等人要到了三樓的兩間房,上樓過程中擦肩而過的也多是些青年才俊,看模樣哪怕不是決賽選手起碼也是參加過攻城守城的選手們。

  但相比於入住內侍區和江陵區的青年才俊,這裡的選手們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畢竟內侍區和江陵區的酒樓們,要麼是專門接待攻城榜和守城榜的天之驕子,要麼就是被一些宗派大家包場。

  那出門前呼後擁的排場確實不是這些沒有勢力的選手們能比的。

  長孫幾人的天賦和實力在整個新紀元杯中都能算得上是頂尖的,但在排場方面卻都不感冒。

  幾人低調的到了房間,長孫作為付了錢的房主自然而然的霸占了房間內僅有的一張床。

  平川這邊不知是因為不願脫下斗笠,還是自知白蹭理虧,見此情形竟自覺的坐到桌旁,準備打坐冥想一晚。

  武清看看默契的二人,竟沒有一絲破綻,絲毫不給他窺探真容的機會。

  試探無果的武清最後只得無奈的坐到窗邊一人獨自飲茶。

  夜深人靜,武清聽著二人逐漸悠長的呼吸聲,偏偏自己被今天發生的一切擾得毫無睡意。

  儘管武清有著世間少有的天賦,但今天所得知的一切對他來說卻是有著不小的衝擊。

  這其實並不能怪武清承受能力弱,畢竟在他的修煉生涯中,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被師門保護完善的那一方。

  單純的修煉環境讓他從來沒有想過師門外世界的複雜性,更別提人性勾心鬥角的黑暗面。

  甚至在他的認知中,當他將天賦兌現為實力時迎接他的必將是整個大陸的歡呼和掌聲,他也理所應當的要成為大陸的驕傲。

  只是武清並沒有想過,在他承受歡呼和掌聲的那一刻,他的命運也將與這片大陸聯絡在一起。

  扛起大陸前行將是他今生必須肩負的重任。

  而此時的他才後知後覺這一切。

  武清心煩意亂之餘看向躺在床上酣睡的長孫,心想這一切都是由這個傢伙引起。

  但他第一時間卻難以對長孫產生恨意,因為在他的內心明白這一切都是他成為強者必須經歷的成長,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如何平靜的面對這些。

  就在武清看著床上的長孫心煩意亂之時,他忽然發現昏暗的燭光中長孫坐直了身體。

  武清一愣,還沒來得及張嘴詢問便也發現了一絲異常。

  「有血氣……」

  桌邊的平川幾乎與長孫同時醒來。

  三人交換眼神,沒有多餘的交流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只見長孫直接翻窗而出,剩餘兩人奪門而出。

  平川的目標與長孫一樣,沖著樓下的某間房間而去,武清則沖向一樓的櫃檯通知店家。

  最先到達房間的是平川。

  平川在房間外推了推門,發現房門反鎖著,沒有多想,直接選擇破門而入。

  平川衝進房間內,首先選擇做出防禦姿勢。

  見沒有危險,他才放下戒備環視房間內部。

  只見房間內擺設整齊完好,沒有打鬥的痕跡,但房內血氣卻很重。

  平川順著血氣向內看去,看到一名男子正伏在桌上,在其身下有一灘血泊,血氣正是從此而來。

  正當此時,長孫也趕到了房間內。

  平川看了眼姍姍來遲的長孫,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麼才到?」

  長孫先是看了眼桌上的屍體,瞳孔不可查的收縮,開口道:「窗戶都是從裡面反鎖的……」

  平川「哦」了一聲,不理解長孫為何不像自己這般破窗而入。

  但令平川沒想到的是,長孫說完這句話後轉頭看了眼被平川損壞的房門,竟開口道:「咱們有麻煩了……」

  沒一會兒,武清帶著店家也趕到了。

  同時,由於這一番動靜,周圍的房客們都圍了過來。

  「死人了!」

  「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帝都殺人!」

  周圍房客議論紛紛,此時店家也被眼前的一幕嚇懵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一會兒,大家議論的焦點漸漸轉移到了長孫幾人身上。

  「這幾個年輕人是誰?」

  「對啊,他們怎麼會比我們先到現場?」

  「噓,小聲點。說不準他們就是兇手呢……」

  漸漸周圍人看長孫三人的眼神變得警惕。

  也就在現場即將無序時,縣衙巡邏的捕快終於趕了過來,將現場封鎖了起來。

  而隨著縣衙的到來,長孫勘察現場也被打斷。

  同時,他們三個作為最先到達現場的,也被當作嫌疑人控制了起來。

  不過縣衙的捕快們也只是對三人進行了例行的審問,並沒有為難三人。

  畢竟這樣的命案已經超出了縣衙的能力範圍,是要交給大理寺處理的,他們也只是走過場。

  又過了不久,大理寺的衙役們終於姍姍來遲。

  這並不能怪大理寺的官老爺們怠慢,實在是因為近期帝都內湧入的外來人口太多,這些人又良莠不齊,使得近期帝都內犯罪率激增,各區縣衙都出現了人手不足的情況,大理寺的衙役們也不得不加入到維護帝都日常治安的隊伍。

  大理寺趕來的衙役是一支五人的小組。

  在唐皇朝的歷史裡,大理寺其實是沒有衙役的。

  直到太元年間,也就是世榮帝在位時,大理寺權力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在當時甚至力壓尚書令。

  也就是從那時起,大理寺才有了衙役,如此一來大理寺不僅有了判案審案的權力,還具備了執法的武力。

  這也就進一步奠定了大理寺在朝堂上一方巨頭的地位。

  最初大理寺的衙役與縣衙一般,分三班:捕班、察班、雜班。

  捕班專職執法,巡邏等工作。

  察班則是大理寺特有,負責外出查案、案發現場勘察取證等。一般是由經驗老道、有辦案經驗的衙役們組成。

  雜班則是負責日常衙內的各種雜事,小到打掃衛生,大到整理卷宗的文案工作。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各任大理寺卿也發現如此分班派出作業有著諸多不便之處。

  例如,捕班的衙役雖然體力最好,武力最高,但都是些沒經驗、頭腦簡單的年輕人,在查案時往往都是兩眼一抹黑。

  察班的衙役們在武力方面又良莠不齊,加之大理寺查的案子往往都是命案要案,罪犯都是些窮凶極惡之徒,沒有一定的武力配備往往很容易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於是,為了讓辦案更加高效,大理寺往往都是以小組的形式派出,在一個小組中往往由察班作為頭役,配備捕班和雜班。

  如此一來,經驗老道的察班帶捕班和雜班,不僅使辦案變得更加高效,還解決了一部分捕班不會查案、雜班只會瑣事雜事的問題。

  長孫此時看到的五人小組便是如此構成。

  只見兩名捕班立馬控制現場,負責警戒;作為頭役的察班帶著一名雜班勘察現場,最後一名雜班則負責與縣衙的頭役對接案情。

  長孫看了不禁點頭,如此協作確實使得查案更加高效。

  頭役的察班展現出了應有的專業性。

  只見他先是小心翼翼的走到屍體旁邊,沒有翻動屍體,而是俯下身來看了一眼其脖頸處的傷口,是一道平整細長的刀傷。

  而後他又用食指小心的在桌上的那一灘血跡上蘸了蘸,食指和拇指摩挲感受血液的粘度,試圖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做完這些,他又看了眼凌亂的桌面,上面有被打翻的茶壺和被浸濕的符紙。

  不過他也只是停頓了片刻,便開始查探房間的其他位置。

  檢視了一周過後,頭役最終蹲在了桌子正前方,看著地上一灘燒過的黑色紙灰,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片,眯著眼,迎著光仔細檢視了起來。

  此時那名雜班也已經與縣衙對接完畢,快步來到頭役身旁,見其正在認真檢視不敢出聲打擾。

  頭役感覺到動靜,將手上的紙灰小心的交給身邊的雜班並說了一句:「把這些紙灰都帶回去。」

  剛要起身,又想起了什麼,接著囑咐了一句:「是完整的帶回去,要是碎了,那我就把你也搓成灰揚了。」

  身邊的雜班小身板一顫,趕忙向頭役打包票絕對保證這些紙灰的完整。

  頭役沒有在意,轉頭看向另一名雜班,問道:「怎麼樣?從這些草包嘴裡問到什麼有用的沒?」

  頭役話語中滿是對縣衙的輕蔑,雜班一時間不敢搭話,心裡不明白自家頭役為何要如此羞辱縣衙。

  大理寺的衙役地位高於縣衙衙役,這是帝都人盡皆知的,不過平常大家還是會把表面工作做好,畢竟都是同僚。

  頭役有些不耐煩,開口催促道:「快說話!」

  雜班這才敢搭話。

  「死者名叫陸天成,昨日才住進這家客棧。據店家回憶是獨自一人來住的店,沒有同伴,這兩天也沒見有什麼人拜訪……」

  「就這些?」

  頭役皺了皺眉,心想果然都是一群草包。

  「哦,還有,今日下午他特意與店小二吩咐不要打擾,說是要練功備賽……」

  「練功備賽?他是?」

  頭役有些詫異的看向雜班。

  雜班點點頭,開口道:「沒錯,頭兒,他是新紀元杯參賽選手,守城榜第五十名陸天成……」

  雜班面露難色,這個節骨眼死一個參賽選手可是大事。

  頭役頓時有些心煩意亂,罵罵咧咧道:「我說怎麼這麼耳熟,這倒霉催的還他媽是個『天才選手』。」

  雜班點點頭,連頭役這樣從不關心時事的人都聽說過陸天成的名字,可想而知如今新紀元杯在帝都的轟動。

  那等明天「陸天成離奇死亡」的訊息傳出去,又將會在帝都引起怎樣的軒轅大波。

  雜班不敢想像……

  「他娘的,誰最先發現的屍體?」

  頭役沒好氣的問道。

  雜班回過神來,趕忙指向不遠處的長孫三人。

  頭役轉過身順著雜班的手指望去,看見一個戴斗笠的、一個戴面具的、一個背身示人的。

  「裝神弄鬼,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押回去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