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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局落,只是開始

  「也就只有兩人。」

  這兩人無疑便是在場境界最高的先生和國師。

  長孫再回想兩次先生看向自己時那熟悉的眼神,讓他忍不住內心一陣顫慄。

  長孫現在已經分不清自己是何時入的局,但他可以肯定先生一定算到了自己的存在。

  或者說,這場局,就連自己的出現,都早在先生的設計之中。

  長孫忍不住汗毛直立。

  這究竟是一場虛無的夢境還是當年真實發生的?

  如果這只是一場虛無的夢境,那說明布下夢境的幕後黑手實力不可小覷。

  此時逼長孫暴露自己的存在,相當於要和長孫來場最後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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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這樣的話,長孫還可以接受,畢竟幕後黑手有這樣的實力還在長孫的理解範圍之內。

  但如果這場夢境是當年真實發生的,那便讓長孫不寒而慄了。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作為一個局外人,進入夢境幫助雲學知二人解夢,怎麼會不知不覺就成了局內人?

  這段夢境可是發生在十多年前啊,那時的自己在哪還不知道呢,現在竟然以夢境這樣荒唐的形式參與了其中?!

  究竟是歷史就是如此發生的,還是說自己此時正要改變歷史?

  長孫一時間有些混亂,陷入了思維的死胡同。

  ……

  「沒有時間猶豫了……」

  青衣出聲將長孫叫醒。

  長孫大汗淋漓回過神來,只是這麼短暫的瞬間,長孫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

  實際上在他的腦海中確實剛經歷了一場頭腦風暴。

  來不及繼續深究的長孫,只能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拋到腦後,開始思考眼前的困局。

  長孫抬頭看了眼還在與天罡正氣對抗的武大奎二人,腦海中不自主地回想起剛才二人毅然決然用血肉之軀抵抗一品火種的場景。

  只是這麼一瞬間,長孫便做出了決定。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長孫忽然生出一股生死看淡的豁達以及憂思天下的責任感。

  「君王尚可為了子民生死不顧,臣子尚可為了了卻君王天下事而不顧生前身後名……」

  「既有如此眾志成城,上下齊心,皇朝何愁滅亡!九州何愁覆滅!」

  「龍氣此時不醒,還要昏睡至何時?!」

  長孫一聲高過一聲,到了最後僅是紅口白牙,竟喊出了驚雷之勢。

  長孫御空而立,張開雙臂,伴隨著浩然的聲勢,竟有股道法自然之感。

  小財和青衣趁勢發力,藉著長孫的幾聲暴喝勾動龍氣。

  石化的龍氣開始出現裂紋,封印鬆動了。

  ……

  長孫的這一番表現著實驚呆了眾人,這次的暴喝不亞於之前那石破天驚的「橫渠四句」。

  如果說長孫喚醒龍氣,其中有小財和青衣的功勞,那鎮住在場的眾人則完全是長孫的本事。

  要知道,在場的這些人可都不是一般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站在大陸頂尖的存在。

  而此時大家面對長孫卻表情各異。

  皇帝再次有股熱血上頭的感覺,在長孫的一番刺激下,竟然氣息暴漲。

  先生眼神中除了之前熟悉的那股感覺外,還夾雜著一絲意外,似乎長孫此時的表現遠超他的預期。

  而另一邊的國師表情則是最豐富的,他先是臉色陰沉,而後在看到長孫喚醒龍氣後一陣驚疑,慌忙的掐算後,國師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中有了一絲罕見的釋然。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聲,龍氣身上石化的封印如同蛋殼一般片片碎落,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去!」

  長孫右手成劍指,向著耀宗皇帝一指,龍氣瞬間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接撞上皇帝的後背。

  皇帝感覺那股誰主沉浮的主宰感再次回來,龍氣順著身體纏上天子劍,從劍尖處噴涌而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龍氣再次對上八枚火種,沒有絲毫遲疑,揮舞著龍爪便撕咬上去。

  八枚火種形成的彩色花這次沒能占據上風,僅是一個照面便被龍氣撕碎,如同被風吹落的花瓣,四散而去。

  沒有了火種的阻撓,天子劍終於破開了國師的黑袍,而後長孫設想中的能量噴涌並沒有出現。

  天子劍就像是插入了柔軟的泥沙,沒有遇到巨大的阻力,但劍身上的鋒利劍氣也在這一刻泥牛入海,被吸食殆盡。

  國師此時被先生困住手腳,面對這一劍已然是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龍氣入體,纏上自己靈魂,將之從肉體中逼了出來。

  耀宗皇帝緊張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雖然在龍氣入體的那一刻,他彷佛成了主宰整個天地的天下君王,但揮出這一劍後也瞬間清醒了。

  面前的是國師,一個他對弈多年,琢磨多年,卻依舊難以看透的恐怖存在。

  他有多少手段,實力幾何,皇帝到現在依舊不敢誇口了解。

  直到看到一道看似真實,實則虛妄的黑色身影被金色龍影牢牢鎖住,緩緩從國師的肉體剝離,皇帝才鬆了口氣。

  「離王,該你了!」

  皇帝強提最後一口氣喊出這一聲,而後便無力的向下方平台飄落而去。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脫力。

  在皇帝完成這一切的時候,離王同樣沒有閒著,永珍法陣的複雜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好在國師一直被先生用領域控制,這才減弱了他和法陣的聯絡。

  同時,雲學知一直控制的那一部分封印陣也算是立了不小的功。

  如果沒有這一塊法陣的缺口,離王想要將鐵板一塊的永珍法陣撬開,無異於撬開一塊堅硬的龜殼,不下一番狠功夫是絕無可能的。

  離王見狀,沒有猶豫,運轉全力調動永珍法陣。

  此刻的永珍法陣才真正顯現它的恐怖。

  長孫抬頭看著天空,此刻的天空有著萬般變化。

  烏雲與烈陽同現,朝霞連線著黑夜,閃電在晴空中狂舞……

  這萬般或恐怖、或美妙的景象就這樣以震撼的形式呈現在眾人面前。

  長孫明白這代表永珍法陣包羅永珍,它的存在堪比一片無限空間。

  而後,天空中的這些奇幻景象開始向中央坍塌,如此一來,天空便出現了一個奇點。

  它就像是天空之眼,又像是惡魔之口,撕扯眾人的目光,像是要將眾人的靈魂從雙眼中揪出來吞噬一般。

  這是離王在嘗試閉攏永珍法陣。

  此時離王這名從不屈服天地的不羈霸王,也表現出無比艱難、力不能及的表情。

  只見離王雙手努力向中間攥攏,但在他雙手之間像是有一顆隨時會爆開的氣球一般,始終阻止著他將雙手合攏。

  國師被奇點拉扯,靈魂狀態的身體被撕扯變形。

  眼看國師就要被永珍法陣徹底封印,異變突生。

  一直默然的國師,就像是接受了被封印的命運,但在最後時刻,右手食指卻輕輕一甩。

  伴隨著國師這一簡單的動作,原本那塊被雲學知控制的封印陣竟忽然變成了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完全不受離王的控制,直接向著天際飛去,最後直接突破秘境消失不見。

  突然產生的變化,令離王一個不穩,險些將法陣打散。

  國師趁此機會掙扎對抗封印,離王也立馬回過神來,重新控制法陣。

  但缺少了一塊的永珍法陣,想要封印國師再次成了妄想。

  就在離王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先生出聲提醒道:「用龍氣!」

  眾人立馬明白先生的意思,此時永珍法陣缺了一塊,如果再想封印住國師,只能用龍氣填補上這塊缺口。

  長孫率先反應過來。

  皇帝力竭,長公主陷入昏迷,此時在場尚有餘力操控龍氣的只有長孫了。

  長孫趕忙利用小財的本領,操控著龍氣堵上永珍法陣的缺口。

  有了龍氣的協助,離王壓力頓時小了許多。

  而這一刻,國師也不再掙扎,彷佛真的認命了一般。

  但長孫卻能夠感受到國師在看著自己,而且此刻的眼神與之前不同,複雜到長孫也無法分辨其中的意思。

  「此行有所發現,不虧……」

  國師忽然喃喃一句,讓人捉摸不透。

  或許在場的只有先生明白國師是什麼意思。

  果然,國師在即將被封印之際,轉過頭看向先生說道:「這算是你對我的補償?」

  先生面無表情,讓人再也看不出任何真實的情緒。

  「不是補償,是對時局的妥協……」

  國師譏諷一笑,但話語中的情緒竟難得流露出了一絲真情。

  「這麼多年,能看到你有這一點改變,算是此局的另一個意外收穫了。」

  先生沉默不語。

  國師在徹底被封印之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此局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國師的話到這裡戛然而止,天空中的異象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塊從天而降的黑色石碑。

  黑色的石碑渾然天成,只是在石碑的頂部有一塊金色紋飾,上面鐫刻的正是一條逼真到幾近飛升的金龍。

  石碑直接落在了平台之上,就屹立在這場未完棋局的旁邊。

  棋盤的一頭是空著的石凳,而另一邊則是全身包裹在黑袍下的國師。

  此刻留在這裡的國師只是一尊沒有靈魂的肉身。

  先生沒有毀壞國師的肉身,而是一揮手在周圍布下一片三米領域,自此這裡便是無人能入的禁區。

  長孫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國師竟然真的被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