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鈞峰,議事廳內。
待到最後一名長老起身離去,偌大的議事廳重歸寂靜。
溫言搖頭嘆息,臉上只有苦笑,如今他這宗主算是站在了全宗長老的對立面。
可他們又怎能知道這一決斷,已是他深思熟慮後,能最大限度保全萬鈞仙門利益的策略。
「那老怪,既要我賠禮道歉,又要我保其弟子在萬鈞仙門內無恙。
我看似應允,給予其親傳弟子兌換我萬鈞仙門高階資源的權限。
實則並未給出半點資源,而是用宗門任務對其做出限制。
雖吩咐一眾高層,不得針對其親傳弟子,可同輩之間的公平競爭,那老怪總無話可說吧!
等把這份大禮送過去,我便立刻組織門內年輕一輩進行特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想將我萬鈞仙門當作磨刀石,那我亦用你親傳弟子磨劍!」溫言面上古井無波,眼底卻深藏怒意。
他溫言修行千載,還從未遭人如此欺壓。
雖忌憚那老怪實力,可其並未直接出手,說明此事尚存周旋空間。
既如此,只要他溫言尚且在位一日,就要藉此事為萬鈞仙門搏取好處。
心念起落間,溫言捏起通訊玉符,吩咐任務大殿,儘快將配套的任務玉牌送到萬相宗那幾名親傳弟子手中。
那老怪修為通天,定然知道他所作所為,還需先展示誠意才可。
突然,溫言眉頭一皺,抬眸往萬相宗方向望去,一道金色遁光正破空而來。
「這老怪怎麼又來了,莫非是嫌我這賠禮不夠?
不對,若是不滿,不用如此大張旗鼓的飛來,他大可暗中出手教訓我。
咦!竟又將修為變回了金丹中期。
難不成這是在暗示我要以原先的方式與他交流?」王安遁術極快,溫言思緒未落,人已抵達萬鈞殿前。
溫言見此,一步踏出,虛空閃爍間,來到王安身前。
他可不敢放任這老怪獨自在萬鈞殿內遊走。
……
「他果真對那兩個逆徒感興趣。」王安剛剛落地,便見溫言從虛空之中走出。
這讓他愈發篤定自己的判斷,連忙堆起笑容向溫言走去。
而溫言雖鄙夷這老怪為人,但形勢所迫也只能笑臉相迎。
「小友,許久未見,可曾安好?」
「前輩,許久未見,風采依舊!」
二人幾乎同時拱手行禮,面上都帶著禮貌的笑容。
眼見對方還禮,笑容都變得更加深邃。
溫言:「這老怪好不要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王安:「溫宗主求賢若渴,竟不惜禮賢下士!」
在截然不同的心境之下,溫言引著王安落座於議事廳。
雙方於議事廳中依舊淺笑,誰都沒有率先開口,只是靜靜注視對方。
……
許久之後,笑容有些僵硬的王安,望著始終從容含笑的溫言,不由心生感慨。
「不愧是萬鈞門主,即便求賢若渴,依舊不動聲色保持風骨,看來只能我主動了。」
王安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多謝前輩這段時日以來對我門下弟子的諸多照顧。
我門下傅無矩與衛均這兩位弟子也很是感念前輩恩德,想要與前輩多多親近。
晚輩擔憂此舉不妥,畢竟二人還是我萬相宗門人,恐讓前輩遭人非議。
但若前輩有心栽培,晚輩定當鼎力相助,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溫言面上笑容不改,藏於道袍中的拳頭,攥了又松。
這老怪此番來此,不僅不發一言將他晾了許久,以此來敲打於他。
如今竟還故作姿態,旁敲側擊問他要不要把兩個弟子收入他萬鈞門下。
那信誓旦旦的態度,好似他要了就真給一樣。
無恥至極!無恥至極!
「哈哈哈,小友多慮了,我出手相助,僅是惜才罷了,小友不必放在心上。」溫言神色溫和,滿是坦蕩。
但王安心底卻愈發肯定自己的判斷,若是真的無意,溫言又怎能聽出他話外之音。
這老登分明在欲擒故縱!
「也罷,只要能將兩個逆徒送出,我配合他表演一番又有何妨。」
王安心念直轉間,言辭懇切的回道:「我知前輩乃是愛才之人,前輩也知我萬相宗的情況。
我這兩名弟子雖有天賦,可我萬相宗資源匱乏,我亦修為低微。
唯恐誤了他們的前程,若是前輩願將他二人收下,定能將他二人培養成才。
還請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說罷,王安拱手鞠躬行禮。
全然沒有看到溫言額頭暴起的青筋。
「欺人太甚!當真是欺人太甚,我溫言好歹是這萬鈞仙門門主,真當我半點脾氣都沒有嗎?」
溫言暗中引動護宗大陣,目光落在躬身行禮的王安身上。
心中數次閃過與這老怪搏命的想法,最終卻還是咬牙將這想法壓下。
這老怪應當已經察覺到他在調動護宗大陣,卻還鎮定自若,分明有恃無恐。
若是動手,才是隨了他的心意。
這老怪今日話里話外都在敲打他溫言這點小心思,想聽什麼不言而喻。
行!
他溫言今天就讓他聽!
「小友未免太過看輕我溫言為人,我溫言修道至今,行事坦蕩,遵紀守法。
又豈是那等會暗自覬覦謀奪他派弟子的宵小之輩?我溫言以人品保證。
我於小友弟子渡劫之時出手相助,絕無半點私心。
至於小友所言資源匱乏,我亦知曉。
已遣人去萬相宗給小友送上一份大禮,日後小友再無需憂慮親傳弟子修煉資源。」
溫言面上仍神色慈祥,心底卻只感羞憤難忍。
他溫言堂堂萬鈞仙門門主,今日竟不得不在他人面前折辱自己。
實乃平生之恥!
……
「不是,等等,什麼叫大禮?什麼叫無需憂慮修煉資源?
我王安是跟你們溫家有仇嗎?爺孫兩都來背刺我!」
王安依舊躬身,面上卻十分僵硬。
方才聽溫言自訴並非宵小之輩時,他尚且只是惋惜無法將兩名逆徒送走。
可當聽到『大禮』二字之時,王安便徹底察覺不對。
若是他尚在萬相宗,還可以師父的名義攔下這份大禮。
可偏偏他在萬鈞峰,這份大禮只怕早已到了那些逆徒手中!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
王安心間思緒翻湧,卻也只能拱手道謝:
「前輩品德高尚,晚輩替弟子多謝前輩厚愛,此番恩情……晚輩絕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