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招呼聲里,姜安看到了張橫,他正站在井邊,刀劍橫在腰後,他旁邊是田雪夢,玉笛別在腰上,背上背著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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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橫也看到姜安和東方明二人,整張臉沉了下來:「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他連忙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是讓你們離開中天城嗎,小二沒把話帶到?」
「帶到了,張前輩,只是我們也想來盡一份力。」姜安走上前說道。
「盡力?你們知道底下是什麼東西嗎?」
「當然知道。」
「知道還來。」
「就是知道才來,他的破壞我們已經在來的路上見過了。」
張橫盯著姜安,最後嘆了一口氣,抬手把他往自己身後撥了一下:「跟著我,站在我後頭,情況不對就往外跑,別回頭看。」
「前輩。」東方明在張橫身後站定,四下看了一圈,「我老爹呢?」
「東方前輩。」張橫道,「和玄清門的長老、劍盟的岳掌門,一起下井察看情況去了。」
「下井?」東方明走到那口井向下看去,井口往下是一片濃黑,看不見底,只有一股熱氣順著井壁往上翻來。
「東方前輩帶頭下去的,他說他有經驗,十五年前他在落霞原見識過用八荒封魔功堆起的封印。」
張橫話剛說完,井口下面就傳來了聲音。
「快來搭把手……」
眾人聽見聲音,井邊的人一齊圍過去。
姜安擠到前面,井口那根粗繩正在往下墜,一寸一寸地被人往上拽。
先上來的是岳林,這位青元派掌門一手拽著繩,另一隻手托著一老人。
那個老人穿一身青灰道袍,道袍的胸口破了一大塊,破口下面是一道掌印,傷口邊緣泛著鐵青色,中間的皮肉已經爛了。
眾人一眼就看出那是玄清門的長老。
「接住!」岳林喊道。
幾個人把那老人接上來,田雪夢打開包袱,拿出藥來,把手搭在那老人腕上。
東方錚最後一個上來,他從井口翻上來的時候,一條腿還是軟的,剛站穩就趴在地上咳,咳了半天,從嘴裡吐出一口黑水。
「老爹!」東方明撲過去,抱住他。
東方錚抬起頭,臉上全是灰,看見自己兒子,愣了一下,隨即抬起手,手掌摸在東方明腦袋上,笑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你啊,順便盡一份力。」
「哈哈哈盡力?你什麼實力老爹還不知道嗎?」
「老爹,我現在很強了。」
「好啦,我知道了,注意不要亂走,遇到危險千萬不要莽撞。」
「知道了,老爹。」
姜安在旁邊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沒有說話。
莫尊已經走到玄清門長老身邊。他蹲下去看到胸口的掌印:「裡面怎麼回事,你們跟那東西交手了?」
岳林抹了把臉上的灰,搖了搖頭:「不是那隻凶獸,井底下往裡還有一段路,是個舊陣眼,我們三個人剛摸到第二道石鎖跟前,從裡頭暗處冒出個人來。」
「裡面還有人?」
「是一個鐵面人,臉上罩著一副鐵面具,只露兩隻眼睛,出手很快,攻擊歹毒狠辣,玄清門長老走在前頭,被偷襲了。」
「你們三個都不是他的對手?」
岳林搖了搖頭:「我們三個連他的兵器都沒看清,就讓他逃走了。」
莫尊站起來,在井邊走了兩步,把手搭在井口邊。轉過身來,看了一圈院裡的人:「章城主呢,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他人?」
東方錚開口道:「章城主不在這裡,他和武宗的人在另一處陣眼。」
「另一處?八荒封魔功還有其他陣眼?」莫尊當即感到疑惑,開口問道。
「章城主說,這些年來為了穩固封印,就在城西的舊廟處又建立一處陣眼,他帶著武宗的人去守在城西那處。」
莫尊看著井中那片黑暗,沒有說話。
之後,眾人將玄清門長老抬到廂房。
莫尊接過田雪夢包袱中的草藥,將其攤在草蓆邊,剪開他胸口的衣服看去,那道掌印有巴掌大,中間的皮肉都變成了青色:「這種是極其陰寒的功夫,同時摻著煞氣,藥只能護住經脈,別的做不了。」
「能撐多久?」
「照這麼下去,只有三天。」莫尊不再說話,取出三根銀針,一根一根扎進那玄清門長老的肩井、膻中、氣海,針扎進去的時候,那玄清門長老的身子抽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氣音。
東方明站在西廂門口,看向裡面說道:「姜兄,沒想到莫宗師拳法一絕,還會針灸治病。」
東方錚正好走進來聽到此話,笑道:「明兒,莫宗師這種練體練掌做到極致的人,對氣、穴位和經脈可是很敏感的。」
姜安注意到那道掌印非但不散,還往回收,把中掌那人的氣,一點一點往掌印里吸,於是上前問道:「莫宗師,這一掌是往人身上收氣的?」
莫尊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識得此掌?」
「雖不認識,可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真氣正在被吸收。」
「這鐵面人的功夫叫吞煞掌,極陰極亡。」莫尊講解道,「這掌打在人身上,掌印不僅不會散去,反而會把人的氣血內力往裡吞,這玄清門這位長老修為不低,還能抗住,要是換個普通人,當場就成乾屍了。」
「沒想到這掌如此狠毒。」
「不過你不用擔心,化炎掌天生是這種陰邪的克星,若是你真遇到那鐵面人,只需要把你的血抹在武器上,一招就能制敵。」
夜半時分,東方錚坐在廂房外的石階上,一隻腿伸直著,另一隻腿蜷起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喝了一口,衣上領口被扯開,露出脖子上一條舊疤,那道疤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
東方明蹲在他旁邊:「老爹,你們到底在井底下看見那鐵面人是怎麼出來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下面四面都是牆,只有一條通往封印的道路。」東方錚說道。
「那你們是怎麼被偷襲的?」
東方錚說道:「當時封印的石柱上有字,我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玄清門長老前去察看,那個鐵面人就憑空出現了,不過也說來奇怪,我們不敵逃走後,他並沒有追來。」
「老爹,你說有沒有可能裡面藏有暗門?」
「暗門?怎麼可能?這可是在城主……」東方錚越說越不對勁,「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是城主?」
「唉唉,老爹,你可別亂說,我可沒說過。」
「看來有必要再去井下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