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傑夕聽柳驕陽講述起了自己的家鄉。
那是一個古傑夕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四季如春。
春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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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樂業。
平靜安詳。
她口中的家鄉，讓古傑夕想起了隱居於世外的小小桃源。
柳驕陽一口氣說完了自己所能說出來的一切。
馬兒在她身後打了一個響鼻。
她摸了摸馬兒的長臉，她歪頭看向古傑夕問道，「你呢？你的家鄉是……」
柳驕陽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一些尷尬。
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想不起來初次與古傑夕相遇的那個市坊，到底叫什麼名字了。
其實……
古傑夕也不記得。
因為那不是他的家鄉。
古傑夕瞧出了柳驕陽尷尬的小表情。
他說道，「那裡不是我的家鄉。」
「那……」
「你的家鄉是什麼樣子的呢？」
柳驕陽沒有等古傑夕再開口。
她自說自話道，「能夠有你這樣特殊的人，你的家鄉一定很特殊。」
古傑夕心說，「是啊。我的家鄉確實很特殊。」
不過，他望著柳驕陽那靈動而有神，又渴望知道信息的眼睛。
他說道，「我回不去我的家鄉了……」
儘管古傑夕說話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什麼特殊的意味。
可縱橫天下，一劍誅賊的柳驕陽，卻突然間手足無措了。
「我我我。」
「對不起。」
「我不知道。」
古傑夕看著柳驕陽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朋友低著頭。
他笑了笑。
他知道柳驕陽想錯了。
他說道，「應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也沒有什麼冤屈，只是……」
古傑夕轉而說道，「好久沒講故事給你聽了吧，我講一個新的故事給你聽怎麼樣？」
「什麼樣的故事呢？」柳驕陽瞬間抬起了頭，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古傑夕。
古傑夕心說柳驕陽的心思倒是好懂。
他說道，「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世外桃源》。」
「傳說啊……有個捕魚人……」
古傑夕一邊講，兩人一邊牽著馬兒向前。
優秀的故事，不光跨越了千年的時光，依舊會被人稱道，成為文脈底色的一部分。
哪怕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仍舊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柳驕陽跟隨著捕魚人的視角，進入了那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裡。
那村莊裡仿佛承載了人間所有的美好。
柳驕陽心中暗暗用自己的家鄉與桃花源比，她都不由得覺得，仿佛桃源村更好一些。
她在村民們招待捕魚人的時候，感受到了村民們的質樸和熱情。
她在村民們將捕魚人送走的時候，便以為故事就結束了。
卻沒有想到古傑夕說話沒有停。
可是接下來的故事，卻急轉直下。
氣得她鬆開了韁繩，手搭在劍上，都要把劍拔出來了。
不過，劍柄上的涼意，終究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意識到，那僅僅只是古傑夕說的一個故事而已。
可她依舊氣憤。
她說道，「那捕魚人……他就……不是人！」
「桃源村裡的人對他那麼好，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們？」
古傑夕瞧著柳驕陽氣呼呼的模樣，他笑了笑說道，「不同的人，總是會有不同的選擇。」
「可他不能……」
柳驕陽剛想說出，「他不應該那樣選擇！」
她卻忽然捂住了嘴，看向了古傑夕，仿佛撞破了一件驚天的秘密一般。
古傑夕好奇，「怎麼了？」
柳驕陽說道，「你就是從桃花源里出來的對不對？」
「不！」
「不對！」
柳驕陽原地轉了兩圈。
她說道，「你就是從類似於桃花源的地方出來的對不對。」
「所以，你很特別，所以你回不去家鄉。」
「因為，你如果回去了，會為你的家鄉帶來災禍。」
古傑夕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想到柳驕陽這位女俠，竟然有著如此蓬勃的想像力。
他心中想道，「如果自己真的能回去家鄉。如果自己真的像捕魚人一樣，告訴了家鄉的人如何前往這個世界。」
「那覆滅的不可能不是自己的家鄉。」
「而是這個世界啊……」
古傑夕的模樣，落到柳驕陽的眼裡，弄得柳驕陽很想問他，「有什麼好笑的！我有那麼好笑嗎？」
她心裡雖然如此想，可她嘴上卻沒有真的問出來。
她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出口，會很傷人。
她知道，有些問題不能得到回答，會很傷人。
柳驕陽說道，「好好好！你別這樣看我了！你不是來自於桃源村的好了吧！」
「那你是來自於哪裡？」
古傑夕眼珠一轉。
他說道，「你知道傳說海外游三座仙山，名為蓬萊、方寸、瀛洲麼？」
柳驕陽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古傑夕說道，「不知道就好說了。」
他說道，「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偉大的人，他掃平了列國，建立了一個統一的王朝，他自稱皇帝。」
「然後啊……他覺得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唯有一件事情讓他不安。」
「那就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死亡。」
「於是，他開始派人拜訪群山，想要獲得長生不老的方法。」
「有方士和他說，海外存在蓬萊、方寸、瀛洲三座仙島。」
「而在三座仙島上，就有長生不老的仙人。」
「只要派人前往這三座仙島求取長生不老的藥丸，就能長生不老。」
「就能夠長生不老。」
「於是，這位最初的皇帝，就派人帶著五百個童男童女，前往海外拜求仙藥……」
古傑夕說到這裡，突然發現柳驕陽女俠一直沒有插話。
他奇怪地看向柳驕陽。
他發現柳驕陽的狀態很奇怪，仿佛神遊天外。
他問道，「你怎麼了？」
柳驕陽聽到古傑夕的問話，仿佛被嚇到了一樣，渾身抖動了一下。
她說道，「啊？沒怎麼。沒怎麼。」
她似乎知道自己這樣的搪塞不好。
她說道，「我聽到剛剛你說的話，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人真的有可能長生不老嗎？」
「啊！？」古傑夕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他知道是人就會死。
還因為，他只把故事當做故事。
柳驕陽卻說道，「你說的故事裡，五百個童男童女，讓我想到了……「帶子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