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十四章 荒廟一夢

  柳驕陽停下腳步,仰望星河。

  她覺得古傑夕卻有修習武功的會跟,只可惜年紀如天塹,再加上他無心於此,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她說道,「你看頭頂星河。」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曰宙。」

  「曾有人擬象自身如同宇宙。」

  「就如你所說,以銀河為氣脈,星斗為穴位。」

  「可……」

  「身如大地,氣脈如河流。不過山崩地裂,洪水汪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身如宇宙呢?」

  「星辰寂滅,尚且不談。」

  「日月之食,也不去講。」

  「光是那天外隕鐵,當今世上能鍛造出堪比神兵的匠人,亦難以將其降服。」

  古傑夕有些明白了。

  氣脈擬象的本質,在於理解與控制。

  星穹宇宙雖強,卻非人力可擬。

  草木溫和,每日俯仰可見。

  大地河流,亦是美個人的生存之所。

  山崩移山,洪水治水,更是信念所在。

  古傑夕想通這些,心中疑惑解開,倍感舒適。

  他此時才發覺,他竟然已經與柳驕陽女俠,一同仰望了許久夜空。

  夜色濃稠。

  古傑夕低下微酸的脖頸,忽得看到路邊草木之中,有星點在飛舞。

  他知道那是螢火蟲,卻仍覺得好看。

  他說道,「仙子你看。」

  柳驕陽低下頭。

  漫天星斗之下,宛若仙境。

  地上點點綠色的螢光,似是與天上的星辰呼應。

  柳驕陽沉浸在此等美景之中。

  只可惜。

  她的身體有傷,無法將這美景攬入手中。

  她望了良久說道,「我們繼續向前吧。」

  「好。」古傑夕答道。

  螢火蟲群的微光,有若海洋。

  古傑夕與柳驕陽二人,闖入其中,穿過這片如夢一般的景色。

  殘月星光之下,坐落著一間破落的廟宇。

  說是廟宇,卻也不知道裡面供奉的是哪位仙神。

  若是只有柳驕陽自己,她會繼續趕路,可古傑夕就在她身旁。

  他氣脈初凝,不會外功,平時走路更不會多。

  這一路走來已有三十餘里。

  他嘴上未說,可腳底大約已經發疼,或許已經生出血泡。

  柳驕陽提議道,「我們在此處歇息至天明吧。」

  古傑夕點頭。

  廟內野草過膝,破漏的穹頂瀉進一縷星光,落在了無頭的泥塑旁。

  泥塑上的金漆斑駁,許多落於草葉地面之間。

  破敗的同時,卻也有些神秘的意味。

  古傑夕這時方才想起,自己看過的許多書里,山廟之中少有好事發生。

  他的心微微提起。

  他四下張望,沒有發現有其他人的樣子,方才放心了些。

  柳驕陽自然察覺到了身側古傑夕的種種動作,甚至就連他剛剛微微提速的心跳,亦有所感知。

  她不由得好笑道,「無需擔心,我一路闖蕩,並未遇見太多危險。」

  古傑夕說道,「沒有其他人就好,沒有其他人便安全了許多。」

  「沒人?」

  柳驕陽奇怪問道。

  「你看……那邊。」

  古傑夕一眼望過去,看到了在廟牆的殘垣陰影中,竟有一團身影。

  他仔細辨認,看到了斑白的頭髮,或許是一位老者。

  腹部懷中,有一團凸起,似是趕路的行囊。

  古傑夕躑躅是否過去拜會問好。

  柳驕陽目睹於相比,越發覺得這少年說書之時的頭頭是道,與現下這番模樣相比,過於有趣。

  她笑如花開,輕聲說道,「我等動作輕柔一些,遙遙拜會即可,勿要吵鬧,打擾了他就好。」

  「幸好這裡只有他一人。」

  「若是人多了,你一一拜會完畢,怕不是天色已然大亮,不用休息了。」

  古傑夕說道,「多謝仙子提點。」

  柳驕陽的心情莫名晴朗。

  她說道:

  「好好好。」

  「睡吧,睡吧。」

  古傑夕本想說先讓柳驕陽睡上一會,自己來值夜。

  可他剛坐於地面之上,精神微微懈怠,除了已經習慣的胳膊脹痛之外,小腿和腳掌上的酸痛絲絲襲來。

  疲倦的感覺壓在他的眼皮之上。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沉重到如同水壩上的閘門,即將重重的合上。

  「這一覺,大約會睡到天色大亮吧……」

  古傑夕如此想著,卻覺得意識越來越輕。

  我又死了!?

  古傑夕大驚。

  可他再一感受,身體如同萬斤重石一般沉重。

  我沒有向上飄。

  我的視野沒有升高。

  廟也沒有越來越小。

  我是在做夢?

  古傑夕瞭望四周。

  他看見了那本來似是在睡覺的人,已經坐了起來。

  殘月不知何時移動了位置,冷色的光芒照在了這頭髮斑白之人的身上。

  古傑夕方才看清,這人肚子上的隆起,哪是什麼行囊。

  而是……

  一具完完整整的森白之骨。

  那是一具不知道死去多久嬰兒的骸骨!

  「呼!」

  古傑夕驚醒。

  手臂依然脹痛。

  腿腳依舊酸疼。

  可是……

  沒有新生的幻痛。

  我確實沒有死。

  應當只是今夜經歷了太多,醒著的時候不覺得什麼,睡著時卻胡亂思想陷入了噩夢。

  柳女俠呢?

  古傑夕的視線投向柳驕陽,她正倚在無頭塑像旁休酣。

  古傑夕安心了些。

  那……

  那個人呢?!

  古傑夕看向破碎垣牆。

  斗轉星移,月光照亮了殘破的垣壁。

  那團頭髮斑白的人影胸前真有一稚兒白骨!

  古傑夕的手摸向刀,嗓子剛要大喊。

  那道人影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說話了。

  「你……」

  「你別怕……」

  他的聲音乾癟,像是兩塊生滿了紅鏽的鐵塊壓在一起摩擦。

  「我不想傷害你。」

  「我不會殺你。」

  「我只是覺得與你有緣。」

  「恰逢你從夢中醒來,我想和你聊聊。」

  古傑夕聽著這人話語漸漸流暢。

  覺得此人不像是意識錯亂瘋子。

  他本想恭維幾句,應付過去算了,挨到天明,就此別過此生不見。

  卻終沒有忍住問道:

  「閣下胸前的是?」

  那難聽的聲音居然變得溫柔。

  他說道,「你別怕,那是我的孩子……」

  柳驕陽正好此刻發出了微微慵懶,夢中囈語般的聲音。

  她用疑問的語調道,「可是……「帶子修羅」?」

  她話音落下才緩緩睜開睡眼。

  古傑夕只見月光殘垣之下,哪還有半點身影。

  古傑夕今夜誅殺了兩人。

  他本以為自己在生死輪迴之間,已經再無恐懼。

  可此刻,他還是感到了害怕。

  太驚悚了。

  不過,離奇之感漸去。

  古傑夕的心重新變得堅定。

  儘管我不想進入江湖。

  但「照夜白」裴驚蟄我能殺,「不留空」梁梟我也能殺。

  就算你是什麼「帶子修羅」,膽敢殺我一回,我必將你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