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想過郭靖會送他什麼:也許是一塊黃金,也許是一件貂裘,甚至是小紅馬——
後兩者他已經想好要拒絕了,這兩樣是郭靖和黃蓉認識之初,送給了黃蓉的。
郭靖也許不在意,陸飛卻不想黃蓉存下芥蒂。
但是他萬沒料到,郭靖居然拿出了這口金刀!
要知道,郭靖可是金刀駙馬啊!
這不等於兩人交朋友,其中一人掏出自家結婚證來:「兄弟,小小心意,做個紀念。「
郭靖見陸飛不收,頓時急道:「大哥,你連仙人法寶都捨得送我,這把刀雖用了些金子,但黃金如何能同你我情義相比??你若不收,我如何有臉皮做你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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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聽郭靖意思,似乎以為他是覺得這刀價值昂貴才不肯收。
只好點他道:「兄弟,這把刀是蒙古人的風格,我猜是你在蒙古時對你十分重要的人所贈,我不肯收,是擔心這刀有什麼重要意義,你送給了我,豈不是對不住別人?」
郭靖驚奇道:「大哥,你簡直和蓉兒一樣聰明,這把刀果然是蒙古大汗送我的!大汗就是首領的意思,他叫鐵木真,是個很了不起的好漢。」
他揮了揮刀,興致勃勃說起來:「那一次,我一箭射下了兩隻黑雕,鐵木真大汗很高興,說我要什麼他都給我,我說不要將華箏嫁給都史,大汗說這可不行,就賜了這把金刀給我,後來、後來……」
他這一說,陸飛也想起劇情,鐵木真賜郭靖金刀,封他金刀駙馬,乃是兩個時間段。
一開始鐵木真還要依附義父王罕,因此想著將華箏許配給王罕的孫兒都史。
後來又和王罕反目,殺得王罕大敗虧輸,此役郭靖獨戰黃河四鬼,立功不小,被鐵木真封為千夫長,又將華箏許配給他,號稱金刀駙馬。
郭靖說著說著,也想到自己金刀駙馬的身份,臉色陡然難看下來,張口結舌,呆呆望著陸飛。
陸飛心中暗自嘆息。
按小說里的說法,郭靖自小只有拖雷、華箏兩個小夥伴,但鐵木真疼愛幼子,常常將拖雷帶在身邊,郭靖則也忙於練武,兩人相處時間其實不多。
真正經常和郭靖玩耍的,倒是小公主華箏,便是郭靖練武時,華箏也往往要站在一旁看熱鬧。
不過華箏脾氣極大,郭靖又是個憨漢,哪裡會遷就忍讓,兩人動輒吵嘴,實在不能算作投機,郭靖也一直視她為妹妹,這個金刀駙馬當得糊裡糊塗。
郭靖自小到大,真正覺得交往投機的同齡人,只有黃蓉一個,現在大約又多了個陸飛。
郭靖自愛上黃蓉以來,偶爾想起華箏,暗自也覺不妥,但他的性格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事,索性放開不去多想。
此刻說及金刀來歷,這才又想起華箏,頓時發起呆來。
陸飛明知故問:「兄弟,可有什麼不妥?」
郭靖還是直勾勾望著陸飛,過了半晌,忽然沒頭沒腦說道:「大哥,我聽我娘說,南方的漢人,經常娶好幾個老婆,是不是?」
陸飛笑道:「天下的人都一樣,蒙古大汗難道只一個老婆?」
郭靖猛點頭:「對對對,別說大汗,木華黎叔叔、博爾朮叔叔、哲別叔叔……他們都不止一個老婆,大哥,我跟你說一件事……」
他扭扭捏捏、前言不搭後語說了半天,這才將鐵木真要把華箏嫁他之事說出。
最後道:「大哥,其實我心中對待華箏,便和對自己親妹子一樣,而且我有了蓉兒,將來一定是要娶蓉兒的,大哥,我在蒙古,從沒見過你這麼聰明好看的男人,大汗和華箏見了你,一定也會喜歡,你來替我當這金刀駙馬,好不好?」
說著一把將金刀塞進了陸飛腰帶里。
陸飛聽得哭笑不得,心中想我知道郭大俠最講義氣,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講義氣!
他實在想不到這憨憨想出這麼個主意,故意問道:「我娶了華箏,莫愁怎麼辦?」
郭靖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帳篷方向,小聲道:「男人娶兩個老婆,有什麼稀奇!莫愁姑娘的武功很高,華箏雖然有些凶,但莫愁姑娘定然不會怕她。」
陸飛看著這老實人為了不娶華箏,一副偷偷摸摸模樣,居然還試著說服自己,也是暗自絕倒。
忍住笑道:「既然娶兩個老婆不稀奇,那你把華箏和你的蓉兒都娶了便是。」
郭靖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那怎麼行?蓉兒要生氣的!」
陸飛沒好氣道:「你的蓉兒會生氣,我的莫愁就沒脾氣麼?你信不信,我娶了華箏,她能把我骨灰揚去東海里!」
郭靖疑惑道:「不會吧?莫愁姑娘看上去溫柔和氣,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陸飛冷笑不絕,心想我親眼看過難道也要告訴你。
當即拔出金刀要還郭靖,郭靖把兩手背到背後,一個勁道:「大哥,這是我們結安達的信物,你先帶著,這只是一口金刀,又不是華箏。」
說著說著,眼圈居然紅了,哀求道:「大哥,你比我聰明百倍,我真的不想娶華箏,你若也不娶她,那你幫我尋思個法兒,好不好?」
陸飛自然知道,後來靖蓉之間為了華箏鬧出不小動靜,但郭靖也的確是不愛華箏,華箏心灰意冷,遠赴後世中東一帶依附長兄朮赤,終身未嫁,也是可憐得很。
一時心軟,點頭道:「唉,男女情事,最是麻煩,你既然只愛弟妹一人,華箏那裡還是設法給個交待……也罷,兄弟一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頭替你好好琢磨琢磨。」
郭靖得他允諾,頓時大喜,使出一招空手入白刃,劈手奪了金刀,還是插回陸飛腰裡。
憨笑道:「大哥,那這金刀就歸你了,你以後沒事的時候,看見這刀,就記得要替我琢磨華箏的事。」
說罷喜笑顏開,便仿佛陸飛已經想出了辦法一般。
郭靖今夜先和陸飛拜了把子,又解決了華箏的煩惱,心中大快,一時困意湧來,靠著大石頭就睡著了。
陸飛怕著涼,就在旁邊點起一堆篝火,也將就著打了個盹。
次日醒時,天才剛剛亮,陸飛嗅到一陣香氣,揉揉眼睛看去,卻是李莫愁、黃蓉在煮麵條。
這麵條、調料,都是他從現代帶來的,拆了原本包裝,麵餅、調料分裝在大小不一的鐵罐子裡,此刻被李莫愁一煮,調料味道飄蕩在沒被科技狠貨污染過的南宋空氣中,可謂霸道無比。
他拍醒郭靖,喊他過去吃飯,自己則摸出手機,找個合適角度架好,又用些枯枝敗葉修飾掩蓋一番,開啟了拍攝功能,這才趕了過去。
洪七公武功太高,陸飛不敢當著他面搗鬼,只好用這種有些浪費電的辦法。
然而一鍋麵條剛煮好,洪七公一陣風般躍出帳篷,連鍋端在手裡,笑嘻嘻道:「好香好香,這一鍋我先吃,吃飽喝足,才有力氣教你們兩個小子。「
陸飛懶得讓李莫愁再忙乎,找出四塊壓縮餅乾,分給大家。
洪七公見了,連忙也要一塊,咔嚓咔嚓一嚼,眉頭微皺。
又嚼幾下,細細端詳片刻,驚訝看向陸飛道:「陸小子,你這東西若做軍糧,那真是妙不可言!唉,可惜如今的官家自開禧北伐失利後,一蹶不振,近年聽說又迷上了道術,不然你這制餅法兒交給朝廷,怎麼不封你一個大官兒做。」
洪七公嘆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幾口將餅乾幹掉,專心吃麵。
黃蓉等人頭一次吃壓縮餅乾,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罷了,黃蓉拉著李莫愁,要去附近鎮上買菜,聲稱要讓大家好好嘗嘗她的手藝。
洪七公拍拍肚子,招招手,帶著陸飛、郭靖往松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