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他,迅速調整心態,「是咱家遲來一步,怨不得諸位。」
太上皇那裡能瞞還是瞞吧!
要不然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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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太上皇還能掌控朝堂,如今還能廢了皇帝不成?
既然不能廢……,那他們這些太上皇的身邊人,總要為將來考慮考慮。
「莊郡王已死,咱家還要給太上皇復命,就先告辭了!」
戴權最後看了一眼漸漸不動的莊王,拱拱手後,轉身就走。
「不送!」
盛嶼風很有理的拱手。
確定他走過多了,這才道:「盯緊這裡,本官去給皇上報喜!」
莊王死了,對皇帝來說確實是件大喜事。
但對太上皇而言,那是他的人生四悲之一。 他最疼愛的兩個兒子,都走了一條不歸路。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呀?
太上皇老淚縱橫。
尤其聽戴權說,他趕到的時候,莊王已身中數箭,再不可救的時候。
他不明白,一心要造反的莊王準備了這些年,怎麼這麼快就落敗。
皇帝手上有什麼呀?
哪怕他對莊王早有警覺,可他手中……
太上皇又暈了一次,再醒來的時候,沉默的很。
吳王、唐王、遼國公,這三個人向以莊王馬首是瞻,可是這一次他們都沒跟莊王一起造反。
是皇帝幾次召見,借著給他們恩典,拉攏住他們了吧?
他能拉攏這三個人,那其他人……是不是更容易?
太上皇有種吞了蒼蠅的感覺。 想再發一次雷霆之怒吧,又莫名的底氣不足了。
他更老了呀!
朝臣對他看著恭敬,實則敷衍,對皇帝卻越加敬畏……
「來人,把莊王的屍身,帶進來,讓朕……讓朕看看!」
太上皇心痛這個兒子,到底還想再見一面。
於是沒多久,皇帝親自帶人,把莊王的屍體送過來了。
「父皇~」
皇帝的聲音也甚沉痛,「您身體不好,要不……還是別見了吧!」
「……」
太上皇沒理他。
一雙老眼盯著殿外擔架上的一動不動的那個人。
他緩緩的起身,緩緩的挪著步,走向曾經跟他親密無間的兒子。 皇帝連忙上前,想要扶他。
可是太上皇甩開了他的手,「你莊王兄大概不想見你。」
皇帝:「……」
他其實想說,莊王兄不想見他,可是莊王兄恨父皇你啊!
但話到口邊,他到底一句也沒說。
那封信,還就放在莊王的胸前。
只要太上皇細心一點,就能看得到。
「父皇,隨同莊王兄起事的還有幾處盜匪,他們都在莊王兄的掩護下,秘密進了京,藏在他的幾處私院。」
太上皇:「……」
他不想聽這些。
老頭子蹲下身,看向這個與他甚為相像的兒子。
「那些人受一個叫孫啟年的人節制,他們只有小小的一部分,隨同攻打皇城,其他……一個攻打寧國府,一個攻打刑部大牢,一個就在朱雀大街上,燒殺搶掠。」 什麼?
太上皇霍然回頭,「孫啟年人呢?」
他兒子最重要的一戰,那些人不隨同幫忙,反而燒殺搶掠?
是要幹什麼?
他們主要是想燒殺搶掠吧?
他們根本不在意他兒子是不是造反。
他們要的只是那天的混亂吧?
「他是什麼時候,到你莊王兄身邊的?」
「孫啟年逃了。」
皇帝道:「不過兒子已經命人去查了,至於他是什麼時候到莊王兄身邊的,兒子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
真當他老了? 太上皇很不高興。
他感覺他的兒子一定是被什麼人蠱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太上皇聲音冷酷,「誅三族!」
他兒子死了,這些人還想逃?
做夢!
「還有,他們為什麼要打寧國府?」
「據說……這孫啟年跟寧國府有仇。」
皇帝只能道:「前些日子,兵部不是剝了一個叫孫紹祖的三品威烈將軍世職嗎?這孫啟年,便是孫紹祖的三叔。」
太上皇:「……」
這一會,他更肯定,莊王是被人蠱惑了。
他不是沒有跟他提過孫家的三品世職。 還說,都是開國功臣的後裔,這房子孫不肖,轉到其他房裡就是。
他不知道姓孫的讓兒子過來給他求情啊!
只以為兒子又在拿皇位隱喻,一時生氣下,就警告他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太上皇抖著手,摸向兒子的臉,又摸了摸他的手。
然後就看到他胸前的部分略有不對,又借著給他整衣擺的時候看了看。
結果看到了什麼?
『父皇親啟』?
父皇兩個字上,都是血。
太上皇抖著手拿出來,又小心的掏出裡面被染紅了大半的信紙。
「父皇,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兒子應該已經不在了。」
看到這句話,太上皇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走到今天,兒子不怨天,不怨地,如果非要找一個人來怨,只能是您,是您的寵愛,一步步的引動了兒子的野心,是您當著兒子的面,說太子這不好,那不好。 都是您的血脈,太子能做的,兒子又如何做不得?
是您把吳王等人送到兒子身邊,也是您愛屋及烏,對母妃和舅家的另眼相待,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您屬意我。
結果,太子怕了,所以他先死了。
可是沒想到,太子死了,您又為了您自己,不選我們中的任何一個,反而把那個當初您看都不願看的混蛋提了上去。
您怕他羽翼豐了,又拿我們兄弟制衡他。
嗬~
我母妃死了,舅家倒了,美人沒了,孩子沒了,您讓我適可而止?
換成您是我,您能適可而止?
恭喜您,又逼反了一個兒子。
黃泉路上,我母妃、美人和孩子應該都在等兒子,兒子去也。
您放心,兒子的這一身罪孽,怎麼都比不上您,閻王爺要治兒子的罪,兒子必然也會告您一狀,十八層地獄,你我父子同赴吧!」
太上皇:「……」 每個字都認識。
可它們組在一起,他不想認識。
太上皇的眼有些花了,感覺字上的血,化成了一個個拿刀拿劍的小人。
它們在打架,它們在廝殺。
他好像看到了太子,看到了莊王在身死的剎那……
太上皇眼前一黑,又倒下了。
「快,叫太醫!」
皇帝早猜到會有這麼一幕,驚都不驚。
半晌後,各王連夜進宮侍疾,皇帝也終於能歇一會了。
他直接就回了皇后那裡。
皇后親自服侍他沐浴。
「皇上,我怎麼聽說,那些人還打了刑部大牢?」 「那些人里有倭人。」
皇帝就嘆了一口氣,「他們要救倭國使團的人。」
「那……救出去了嗎?」
「右相一家子三口都被救走了。」
皇帝也很無奈。
誰能想到,那些人會打刑部大牢?
「……各城門封閉,他們逃不了吧?」
皇后深為憂慮。
「放心,至少暫時是逃不了的。」
「那……寧國府那邊呢?」
皇后只聽說,皇帝往那邊派人了。
但具體情況如何,她因顧著穩定後宮,防著哪個再來混水摸魚,外面的事,都只知道個大概。 「寧國府啊?」
皇帝便笑了笑,「到底是開國功臣之後,雖然都是憨憨,但要論打仗,還都是有一手的。」
啊?
「他們打贏了?」
皇后的聲音都揚高了些。
「不止打贏了,那些倭人沒有被完全救走,主要是因為賈赦賈蓉打完家裡的,支援皇城時發現不對,又跟那些倭人幹了一場。」
皇后:「……」
反正就她所知,滿京城,除了北靜王,也只有賈家在發現不對時,為他們夫妻出力了。
「那剩下的倭人,又被關起了嗎?」
「好像只剩了兩個吧!」
皇帝最關心的只有那個德川右相。
「其他的,都在雙方大戰里,被不小心弄死了。」 「早就應該弄死了。」
皇后就嘆了一口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早知道有這一天,養著他們做什麼呢?」
太上皇真是老糊塗了。
現在好了吧?
大臣們知道莊王還跟倭人有染……
嘶~
皇后都感覺丟臉的慌。
「逃不掉的。」
皇帝如今自信了許多。
「這些人身上都有傷。」
關著他們,可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時不時的拎個人,單獨審訓,查問倭國境內所有問題。
誰說錯了,誰故意隱瞞,誰反向誤導他們……
那邊都有記錄。
「那位德川右相雙腿俱斷,沒個幾個月恢復是不可能的。」
那一家三口,斷腿的,斷手的,斷胳膊的。
皇帝很滿意,這一家三口將成為那些人的拖累。
他又可以慢慢的收網,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那就好!」
皇后放心了,「您趕緊起身擦擦,睡一覺,明兒還要早朝呢。」
「哎呀~」
皇帝真想在水裡再泡泡,但是不行。
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可就又給人可趁之機了,不管是老頭子還是兄弟們,真是一個也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