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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金陵變天

  他們大人還借著怨鬼索命一說,幫王大人的外甥,薛家的大爺薛蟠了過一個案子呢。

  主僕兩個相視,哈哈一笑,又說了些話,管家才拜別主子,吆喝眾人,駕著三輛馬車,千里迢迢的去給王子騰送年禮了。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他這邊才走不過半天,就有一隊官兵圍了府衙。

  金陵人心惶惶,賈家、王家、史家、薛家急急派人了解情況的時候,賈雨村已經被剝了官服,押著出來了。

  他的身後,跟著他的家小、僕從,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繩子捆著,垂頭喪氣的帶出來。

  「大人,敢問賈大人這是犯了什麼事?」

  王家的一位老爺,攔住一個小頭目問情況。

  「犯的事挺多,暫時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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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管家模樣的老頭,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老爺不好了,有官兵圍了我們府里。」

  什麼?

  「你是王子期?」

  王子期一愣,才剛點頭,就見那小頭目一揮手,「拿下。」  「欸欸~~」

  王子期大驚,「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到了此時,他也只能抬出族中最大的靠山,「王子騰王大人,九省統制。」

  後面四個字,他叫得極其大聲。

  奈何人家綁他的時候,沒有一點手軟。

  不僅沒有手軟,面對一群穿著甚好的老爺們,其中一個頭目還迅速拿出了一張名單,「王子明、王償、薛定風何在?」

  這三家也都是要抄的。

  兩天前,薛家被抄了。

  調動左近四個守備軍,搞的他們巡撫衙門沒得半點好。

  巡撫大人擔心的要死,生怕太上皇和皇上對他不信任,要罷黜了,好在,前些日子迫於寧國府壓力,遞上的彈劾摺子有信了,皇上旨意,嚴查金陵知府賈雨村以及相關涉案人員。

  王子期、王子明、王償以及薛定風就是涉案最深的幾個人。

  甄家倒了,大人自然而然的倒向了皇帝,對這事重視著呢。  在場的王償想退後躲躲,卻不想認識他的人太多,大家一齊看向他這邊時,就再也無所遁形。

  這一天,對金陵來說,又是個雞飛狗跳的日子。

  眼看王家倒了這麼多人,賈家和史家的老爺們碰頭時,都甚為忐忑。

  賈雨村被拿了,他們誰沒在他手上得點好?

  等人家主動把他們供出來……

  雖然很想對京中的嫡支抱點希望,但如今真的不是幾十年前。

  史家二爺史鼐為還國庫欠銀,四處搜羅,當時大家都抱緊了自己的小金庫,沒人應聲,人家基本跟族裡決裂了。

  賈家就更別提了。

  賈敬去當道士就算了,那裡面可能涉及到皇家,但賈政好好的居然也辭了官,還從榮禧堂搬出去了。

  如今的寧、榮二府,沒一個能拿出手。

  一個是毛頭小子當家,一個是酒色之徒當家。

  雖然毛頭小子還往金陵送銀子辦祭田,建族學,可所有經手,都只用他的自己人,金陵這邊,沒一個插上手。  哪怕大家撿了現成的便宜,心裡也不快活。

  畢竟實惠是大家的,他們個人誰都沒得到啊!

  再說了,那毛頭小子蓉哥兒之所以這麼幹,還是為了寧國府的族長之位。

  這東西,在長房一脈沒斷絕的情況下,誰都染指不了,給他就給他了,偏偏這小子派來的人,還給他們宣揚什麼國法、族法……

  不用說,他們幹的那些事,真要報到京里,那小子也不會替他們兜著。

  怎麼辦?

  「該退的退吧!」

  史季無可奈何,「所有通過賈雨村得的好,有苦主的退苦主,沒苦主的退人家族裡。」

  否則,等他們也到了大牢,自己受罪不說,銀錢損失肯定也更大。

  「……賈雨村沒那個膽子,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吧?」

  賈代池自覺是賈家老一輩,不要說賈蓉了,就是賈赦在他面前,都得喊聲叔叔。

  對賈雨村這個也算賈家的小輩,他是以慈愛長輩的身份說話的。  那小子……雖然更加偏向王家,但對他們賈家勉強也算可以。

  「他交待的越多,那罪名不是越重嗎?」

  沒人那麼蠢吧?

  「誰好好的有官不做,願意去坐牢?」

  史季還是謹慎的,「換今天早上,他賈雨村能知道自己會被抓嗎?今兒來的都是巡撫衙門的人,你們別忘了,甄家倒了,江南各方官員都想在皇上那裡,得個好印象呢。

  這金陵的事……,說不得早被有心人盯著了。」

  算他們倒霉。

  「你們敢賭,就賭一把,我嘛……,還是算了。」

  史家早是一盤散沙。

  真要出事,沒人幫忙不說,族裡的某些人,可能還會趁火打劫他家。

  史季不敢賭一丁半點兒。

  丟下他的態度,轉身就走。  這一晚,金陵好多人都失眠了。

  尤本芳還不知道,她最操心的賈雨村被拿了。

  反正她的睡眠挺好的。

  哪怕寶玉還在祠堂跪著。

  是賈政罰他來的,賈母自己都沒說什麼,她讓人送件厚衣服過去,就算不錯了。

  一早起床,神清氣爽。

  「大奶奶,西府傳來消息,昨兒半夜,老太太身子有些不舒服。」

  尤本芳:「……」

  銀蝶也挺無語的,「是琥珀自己過來說的,老太太那裡可能是想您主動送寶二爺回去。」

  「……送什麼送?」

  他們母子、父子鬥法,干她什麼事?

  尤本芳理都不想理。  就老太太這個樣子,寶玉再跟她住下去,就是妥妥的賈政二代。

  賈政那時,賈家好歹還算興盛,王子騰為了賈家的東西,也會看護著他,但如今呢?

  寶玉真要讀書不行,也就算了,以後就當個后街上平庸一點的族人也行。

  但關鍵問題是,他讀書還可以啊!

  萬一當了官,也跟賈政似的,不是給她惹禍嗎?

  這時代,一人獲罪,很多時候,都是一族連坐。

  尤本芳可不想老了老了,再被連累到流放。

  雖然在現代的時候,看過不少流放文,可關鍵問題是,她也沒空間這樣的金手指啊!

  「老太太糊塗了,我也糊塗了不成?」

  尤本芳一邊洗漱一邊道:「二叔不罰寶玉,我也得罰。」

  只是罰進祠堂罷了,靜靜心,跪著想想自己錯哪了,有什麼可心疼的?

  老太太想護,就自己來啊,看她有沒有臉。  轉頭,尤本芳用了膳,去祠堂轉一圈,就殺到了西府。

  賈母在等寶玉回來。

  她心疼孫子受那對不爭氣的夫妻拖累,想罵兒子吧,兒子那個樣子,她又罵不出口,想罵兒媳吧,兒媳已經被趕到家廟了,為了宮裡的大孫女,她不能讓她一病沒了,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是她的孫子……

  在賈母看來,寶玉沒錯。

  他善良、孝順、知禮,要不然王氏不做人,利用孩子,二兒又怎麼會罰他到祠堂?

  叫賈母說,尤本芳也有錯。

  她明明知道王氏不好,在利用寶玉,不說通知她早點干預,還就拉著寶玉去了。

  讓他看著他親娘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孩子又有什麼臉?

  想到寶玉回來跟她哭的那個慘樣,賈母忍不住就想嘆氣,要不是她護著,二兒還差點打了他板子。

  如今……

  「去看看,寶玉回來了沒有?」  孩子還小,在祠堂那樣的地方待一夜,萬一嚇著……

  「老太太,尤大奶奶來了。」

  鴛鴦才要叫一個小丫環去東府那邊問一問,就看到尤本芳跨進了榮慶堂的院門。

  一瞬間,她忍不住都想冒汗。

  「寶玉呢?」

  「沒……沒看到。」

  本來要起身的賈母,又重新躺好了。

  鴛鴦看老太太這樣,忙給小丫環打了個眼色。

  於是尤本芳到的時候,小丫環捧著一碗藥也到了。

  「老太太,該喝藥了。」

  鴛鴦忙接過來,「大奶奶稍待,有什麼事,待老太太喝了藥再說。」

  尤本芳:「……」  是真喝藥嗎?

  空氣中帶了點苦味。

  不過,她知道賈母的身體,並不是多好。

  常年的各種滋補藥,就從來沒斷過。

  一些滋補藥也很苦的。

  「端下去吧!」

  賈母在鴛鴦的藥碗遞來前,擺擺手,「芳兒,寶玉昨晚在祠堂可還好?」

  「老太太放心!」

  尤本芳道:「昨兒送了一件大氅進去,那裡除了看門的,茗煙幾個小廝,也都輪班在外呢。」

  如果還怕,那就沒轍了。

  在自己家的祠堂,怕自己家的祖宗,她就一起幫著養廢吧!

  至少在寶玉這一代,吃喝是不愁的。  「來之前,我也去祠堂看了寶兄弟,看著還好,在那裡抄族規呢。」

  「……他用過膳了嗎?」

  賈母沒想到尤本芳會跟她裝聾作啞。

  唉~

  沒生過孩子的人就是心硬啊!

  「用了。」

  尤本芳點頭,「用了一碗素麵。」

  「只素麵?」

  賈母馬上不滿了。

  以前,賈赦、賈珍被罰進祠堂,都會另外準備好的吃食。

  「是!」尤本芳點頭,「現如今進祠堂,只有素麵。」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畢竟是做了錯事,長輩既然給了處罰,那就得罰到位,要不然,過個幾天忘了,以後不還得犯嗎?」

  賈母:「……」  「子不教,父之過。」

  尤本芳又道:「二叔是嚴厲了些,可寶玉也不小了,是非曲直總該知道,賈家養他護他,您把他捧在手心上疼愛,二嬸幾句話,幾滴眼淚一掉,他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這性子不扳過來,以後就是考了官,只怕也做不長。」

  「……」

  賈母的嘴巴動了動,可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這尤氏就差說,你在給王家養好外甥。

  對於王家,她是深惡痛絕,如何能認下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