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勝又當了一件寶貝後,到底不死心,滿京城的又秘密請了幾位大夫過去。
可是無一例外,都是侄子以後子嗣艱難。
朱太太原本就有心病,被賈母這麼一說,哪裡能受得住?
「賈存周~」
她不能拿旁人怎麼樣,可是賈政……
看到賈政,朱夫人的臉幾乎扭曲了,「你摸著良心說,你們夫妻的事,能全怪我家妹妹?」
賈政:「……」
跪了那麼多佛,這一會的他特別疲憊。
對撒潑的朱太太,真是看也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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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為何跟個潑婦一樣?
還不是王家的家教有問題?
王子騰沒兒子,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後來,他傷了子孫根,可是,在沒傷之前呢? 朱氏生了兩個女兒呢。
那麼長時間,她但凡賢惠點,王子騰也不至於連個兒子都沒有。
還有他……
他沒妾室嗎?
他有啊!
可是王氏呢?
直到生了寶玉,有兩個兒子了,她才停了周姨娘和趙姨娘的避子湯。
「要別人摸良心之前,朱夫人還是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吧!」
他不軟不硬的頂回去,「順便也叫我那大舅哥好生摸摸良心。」
說著,他拍了拍輪椅,示意小廝們快點。
孩子們都沒湊這裡的熱鬧,一會就要各進各屋了。
賈政也想早點回屋躺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以前差多了。
換以前,磕幾個頭算什麼?
這都是王氏害的。
「你你~~」
朱夫人氣得手直抖。
這麼多年了,王家一直把賈政這個老女婿當嬌客待。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很看好他,想著他能考個官出來,到時候,有賈家這株大樹,他們王家還能跟著沾點光。
可是,一年又一年賈政一直蹉跎著。
朱夫人原先是真的以為,賈政被賈赦害了。
直到他進了工部,那麼有油水的地方,他連清客相公都要靠家裡養。
朱太太越來越鄙視他。
再加上她自己的丈夫王子騰借著賈家,借著家裡和薛家的銀子,把京營牢牢握在手中,她對賈家更是只剩了面子情。 可是如今……
「還不快點扶叔爺進屋?」
賈蓉從後而來,揮手就讓雙壽等人幫忙。
「也麻煩這位夫人讓讓~」
他繃著臉,直視這個曾經連正眼都不看他的女人,「這裡是白馬寺,不是您自己家的後院。」
一大把年紀了,一點事都不懂嗎?
「……」
朱夫人看這少年冷漠、肅殺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就退了一步。
賈珍去世,她跟著去吃了一回席,但後來,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沒想到……
朱夫人正要開口跟他說句話,就聽客房那邊傳來驚呼。
原來,田中幸子終於從周圍人的口中,知道誰是尤本芳了。 兩邊客房雖然相對而立,但相離並不遠。
田中幸子直接就在這邊的窗戶處,以弩箭瞄準了尤本芳。
箭的破空聲傳來時,尤本芳正扶著賈母跨門檻。
這個時候,她是沒法往左右兩邊去的。
但往前和往後也不容易。
田中幸子算準了這一點,直取她的後心。
咻~~~~
尤本芳感覺到不對的時候,其實已經遲了。
她幾乎下意識的就低頭、彎腰,順勢還把賈母往旁邊一推。
但田中幸子既然是來刺殺的,當然不會只出一箭。
咻咻~~~
又是兩箭緊隨而來,目標還是尤本芳。 此時的第一箭,因為她低頭彎腰的及時,箭頭是擦著她的肩頭過的,一串血雨隨箭往前飈出。
但這時候的尤本芳顧不得疼,賈母拄著拐杖急往門後藏的時候,她也急切的想往屋子裡跑,可是腳被門檻所絆,穩住身形的後果幾可預見。
在丫環婆子們的急呼聲中,尤本芳下意識的往地上一撲。
兩支箭堪堪在她背上射過去。
「有刺客~」
「嫂子~」
「嫂子小心~」
「母親~~」
雪枝和管婆子等人反應過來時,惜春和黛玉被李紈扯著,不讓她們撲過去,但遠一點的賈蓉就沒人扯了,急撲過來。
他身邊的小廝們,也都顧不得賈政了,全往這邊沖。
同一時間,田中幸子的第四支箭,第五支箭,也都往人群中射來。
但雪枝既然發現了,哪裡還會再給機會? 她幾乎想也沒想的,抬手就把自己的荷包和香囊砸了過去。
哐~~
嗤~
荷包里的銀子正好砸在第四箭上,當場把它打落,但是香囊就不行了,被箭射中,往賈母那邊射的時候,管婆子沒有半點猶豫的扯過賈母的拐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當』一下把它砸下。
所有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管婆子守在門前,雙眼瞪得有如銅鈴一般。
她長得醜,又能吃,不管是嫁人前,還是嫁人後,都沒過過什麼好日子。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吃不飽的。
所以,尤本芳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在烤紅薯。
那時候,她還想攢幾個錢給女兒,剋扣的很。
但跟了尤本芳之後,發現她力氣大,肉食上供應的足,吃食方面,更是敞開了讓她使勁造,管婆子早把她當成自己的命。
前面的幾箭她沒顧上,這兩箭…… 「拿下刺客~」
管婆子打下那一箭的時候,大聲嚷嚷,「快,都上。」
雪枝、司棋、侍書、入畫、不敢有半點耽擱,哪怕她們連個擋格的東西都沒有,也都往對面的客房衝去。
田中幸子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勇。
不是說這深宅大院裡的女子,個個手無縛雞之力嗎?
不是說這些丫環們個個都跟副小姐似的,多走幾步路都要喘一喘嗎?
她以為十拿九穩的一箭落空,以為能建功立業的第二箭第三箭,又撲了個空。
第四箭、第五箭又都被人打下了。
田中幸子不敢猶豫,第六箭第七箭緊跟著射出。
咻咻~~
這一次,她射的是最先衝來的雪枝。
但雪枝是傻的嗎? 剛剛那是沒辦法,現在她早抽了自己的大汗巾子,利用中間的軟甲和銅扣狠狠的拍向兩箭。
她和身後的司棋幾個,有半師之名呢。
平日裡沒少得她們好處。
此時,雖然知道讓開是最好的方法,可她不捨得她們遇險。
再加上,她對自己的軟甲和銅扣很有信心,身體躍起的瞬間,接連拍下。
噹噹~~
果然,銅扣正好砸在箭頭上。
咻咻咻~~~
又是三箭射出。
田中幸子發現不對,已經在給自己尋找退路了。
再不走,賈蓉的那些小廝就要全衝進來了。
一旦被拿,後果簡直不敢設想。 田中幸子也不管有沒有射中誰了,縱身一躍,就往後窗去。
「躲~」
雪枝感覺那人要跑了。
但這三箭離得太近,她一時肯定是打不下的。
自己躲避的同時,也急令後面的人躲開。
這時候,雙壽帶著人已經沖至。
嘭~
客房的大門被撞開的瞬間,只看到一抹黑影剛剛翻出去。
雪枝身體一盪,從窗戶衝進,「追~」
話音未落,她已經一個縱跳,跳出了後窗。
雙壽幾個不敢耽擱,也急忙追去。
「大奶奶~」 外面的丫環婆子們驚慌避開那幾箭的時候,管婆子丟下老太太的拐棍,扶向艱難爬向一邊的尤本芳。
啊啊啊,太疼了,她的腿可能也扭了。
尤本芳面色蒼白。
她是跟著雪枝學了幾招,但那麼緊急的關頭,她啥都不記得了,只有本能。
本能的彎腰低頭,本能的趴下。
偏偏一隻腳,還掛在門檻上。
「芳兒,你怎麼樣了?」
老太太被衝進來的鴛鴦扶住,她的腰也有些扭著了,雖然也嚇得緊,但這一會,她更關心差點把命丟了的尤本芳,「有沒有傷著哪兒呀?」
「母親~~」
「大嫂~~~」
「大嫂~」
賈蓉和惜春跑進來的時候,都慌的不行。 兩人嚇得嘴唇都白了。
地面上那一串的血太刺目。
「沒事,我沒事!」
尤本芳一邊捂著還在冒血的肩頭,一邊安慰嚇著的人。
「快,把門關上。」
也擠進來的邢夫人朝李紈急道,「快叫外面的人叫大夫。」
此時,知客僧早就嚇傻了。
刺客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他們白馬寺呢?
哪怕皇家王爺出行呢,也沒這樣的事啊!
「大奶奶~」
管婆子小心的抱起尤本芳,「還有哪裡不舒服?」
「腳,腳扭了。」 尤本芳『嘶嘶』的抽著氣,「輕……輕著點。」
突然之間被凌空抱起,傷腳失去了支撐,疼的她渾身冒汗。
「快,扶著躺下。」
賈母捂著胸口,也想暈倒。
可是不行。
她要暈了,尤氏又這樣,萬一刺客再來呢?
「蓉哥兒,讓人守好門窗。」
「是!」
賈蓉確定繼母真的沒有性命之憂,又聽到外面傳來赦叔祖的聲音,忙大聲應下,「叔祖,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