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忙抓了尤本芳的衣袖晃,「好嫂子,我真的好了,那個藥……就不喝了吧!」
「真好了?」
「真好了。」
「那行吧!」
尤本芳終於給她開恩,「不過,若你明明沒好,卻躲著不肯喝藥,回頭再不舒服了,我可就要請醫女進府,給你扎針了。」
「嫂子放心,我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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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看到湘雲在旁邊打了個抖,忙笑道:「絕不會學某人的。」
「你在說誰呢?」
湘雲一下子不依起來,追著她就要鬧。
寶釵攔在中間,笑著給她們和解。
尤本芳在旁看著她們笑鬧,卻沒想,就在此時,銀蝶驚呼一聲,「大奶奶,快看,那邊是不是失火了?」
西府東苑方向,濃煙滾滾,看著是像失火了。 她們急著往那邊去的時候,李紈正命人往小佛堂的廚房救火。
原來王氏燒水泡茶,一不小心,又把柴火放多了,她急著往外撤時,一個沒注意,又燒了柴火。
其實當時半桶水絕對能滅了,但是王氏腿腳不便,再加上太害怕了,壓根就沒去救,吱哇亂叫的往外跑,把張、王兩個婆子都嚇著了,她們也沒敢進廚房救火,只在外面打水往裡面撲,最後是濃煙越來越大,連東府這邊都注意到了。
此時,賈政聽著小佛堂那邊的叫聲不對,生怕那火燒到主院來,急叫趙姨娘喚幾個婆子進來,把他抬出去。
可是婆子們都被李紈組織去救火了,誰能管他啊?
沒辦法,趙姨娘只能和周姨娘一起,帶著身邊的小丫環,把他扶到藤椅上,抬著椅子往外跑。
賈赦帶人過來的時候,她們的椅子沒抬穩,賈政連人帶椅的摔在地上,正『哎喲哎喲』的叫著,而小佛堂的火已經被李紈帶人滅了。
東苑誰都沒受傷,只有賈政的骨頭又歪了。
賈母聽到火已救下,還沒來得及念聲佛,聽到兒子又要受罪,那表情真是一言難盡。
「請大夫了嗎?」
尤本芳詢問來匯報消息的素雲。
「已經請過了。」 素雲道:「還是濟世堂的李老大夫父子。」
人家父子都是大夫。
上次是父子兩個一起為老爺治的,這次當然也是一樣。
素雲其實挺不滿的。
老爺太太就會給她們大奶奶找事。
佛堂的火離主院明明還遠著呢,老爺偏要往外跑,好像她們奶奶不管他,要由著他被燒死似的。
真是服了。
「那……二嬸現在如何了?」
尤本芳也挺服的。
「太太沒事。」
素雲道:「其實那火不大,廚房的柴火也不是很多,主要是太太當時慌了,張婆子和王婆子也沒在廚房待過,不知道往裡面看一看,要不然,怎麼也不至於鬧這麼大。」
那邊廚房的柴火都是從東苑廚房領的,廚房那裡給的也並不多。 要不然,她們奶奶早急了。
也不可能只顧救火,不管老爺。
「噢~」
尤本芳似乎放心的點點頭。
但事實如何,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行了。」
賈母心累,「讓你們大奶奶趕緊把廚房弄好。」
小佛堂失火,結果王氏沒受半點傷,倒是她兒子又受傷又丟臉。
老太太很不高興,「再從廚房抽調一個婆子過去,務必教會王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尤氏給王氏的這個懲罰,她還挺滿意的。
「是!」
素雲應聲退下了。 賈母就嘆了一口氣,「芳兒啊,你說,你二叔是不是衝撞了什麼,怎麼今年就這麼倒霉呢?」
這?
尤本芳眨了眨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再有幾天就是八月初一了。」
賈母也沒想她來回答什麼,自說自話道:「要不這樣,我們娘們一起去白馬寺,給家裡祈個福。」
「最近的天……是不是太熱了些?」
尤本芳有些猶豫。
她也喜歡往外跑,但是天真的太熱了。
這老太太的身體也並不是很好,要是中暑可就不好了。
「要不,等到九月吧!」
尤本芳建議道:「那時候,二叔的腿也好些了,天又不熱了,哪怕一家子去白馬寺住幾天呢,也行的。」
「……那就再看看!」 賈母不太同意。
涼快了去祈福,人是不受罪,但萬一菩薩怪她心不誠呢?
政兒最近這麼倒霉,不早點化解了,她這心中不安啊!
「回頭,我再跟你赦叔說說吧!」
天熱,多帶些冰就是。
他們家又不缺那麼點子冰。
賈母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說服賈赦的時候,王子勝那裡,也知道了王氏的小佛堂失火。
他特意命人來看了,確定妹妹沒事,氣恨恨的摔了一個茶盞。
賈家拒了他哥哥的信,又不讓他們王家的人進門,還又攆了薛家,這是明晃晃的要跟他們家斷親啊!
妹妹但凡有點血性,拿出當家太太的威風來,他賈家真能弄死她不成?
王子勝氣的不行。
「爹!」 王仁的心情也極度不好,「姑母那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們是不是該給宮裡的表妹寫封信?」
什麼?
王子勝的腳步不由一頓。
「如今連小姑媽都不能進那小佛堂了,誰知道賈家有沒有虐待姑媽?」
賈璉是春風得意馬蹄急,他呢?
不管是銀子還是權力,他全都沒有。
他姑媽和堂妹王熙鳳的陪嫁那麼多,可都便宜了賈家。
王仁咽不下這口氣,「她上次寫信給老太太,老太太但凡念上一點祖孫之情,姑媽那裡,也不能誰都不讓進吧?」說到這裡,他的面上忍不住的還有些扭曲,「如今外面還都在傳姑媽是悍婦,姑父那腿,是她打斷的。」
是啊!
王子勝最近幾天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如今外面都在傳他妹妹打人有多凶,王家女人有多狠呢。
「姑媽是病人,她自己腿腳都不利索,怎麼可能打姑父?」 王仁道:「要我說,分明是姑父自己摔的,賈家是借著他的斷腿,宣揚他們賈家新出的三條族規。」
什麼男子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
賈家男人真有那麼好,就不會有賈赦、賈珍那等酒色之徒了。
偏偏外人不知緣由,疼愛女兒的人家,都在打聽賈家人。
哼~
王仁鼻子都氣歪了。
賈家這是踩著他們王家的臉面,給自己撈好處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爹,這事我們真的不能不管了。」
原本王仁聽說賈家攆了薛家,他就想著就把薛家接到自家來。
薛家再不好,也有一好,就是有錢。
珍珠如土,金如鐵呢。 「還有薛家,小姑媽也是老糊塗了,賈家住不得,怎麼就不能住回王家來?」
說到這裡,他對他爹也有些鄙視。
明明知道薛家有錢,當初怎麼就讓薛家住到了賈家去?
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如今外面還在傳賈家厚道,他們王家除了大伯,全都不做人,要不然小姑媽怎麼就捨近求遠,娘家不住,跑到賈家去?
「您還是再去勸勸小姑媽吧!」
王子勝:「……」
他也很後悔,但當初是大哥不想要妹妹住回來。
妹夫去世了,外甥薛蟠蠢的很,大哥看不上薛家了。
現在好了吧,薛家乾脆就脫離了掌控。
「她不是想讓寶釵表妹小選進宮嗎?」
王仁道:「要不,我們也勸勸大伯。」賈家靠不住了,元春那裡,可能也會慢慢的靠不住。 那還不如趕緊再扶一個。
「寶釵表妹不管才貌,都甚好呢。」
可惜,他已娶妻,又無官無職的,要不然納了她,想來小姑媽也不能說什麼。
王仁氣的很,「把她弄進宮,也算我們王家對賈家的一種反攻。」
大伯在外面威風八面的過逍遙日子,就不管他們父子了。
「話是這麼說,但如今,你大伯大概不會同意。」
王子勝道:「皇上這裡,許多事還沒明朗。」
把和他們家關聯的兩個重要棋子全壓皇上那裡,太不保險了。
「你別老是想一出,就是一出。」
王子勝自己挺煩的,不想再開解兒子,擺手道:「許多事,我得先和你大伯商量。」
「……行吧!」
王仁氣恨恨的轉身走了,正好妻子在午休,他躡手躡腳的進去,沒一會,袖中就多了一個精緻的蝦須鐲。 倭國商隊從江南請來的藝伎如今也正賣藝在春風樓。
聽說不僅長得好,跳的好,服侍人的技術也是一流。
而且,她們中還有一個清倌人。
長得極美。
王仁曾遠遠見過。
當時她正在窗前遠眺玩雜耍的,看到他時,還朝他笑了。
那一笑,把他的夢都霸占了。
為此,王仁又偷著當了兩本古籍,可惜得來的銀錢,只能跟人家說上半個時辰的話。
好在老鴇雖然不做人,但人家知禮的很,還擔心他銀子不夠,勸他少往春風樓去,真要想她……,就從後門進,到時候報她的名字,可以省下一筆銀錢。
王仁想省這筆銀錢,不過人家姑娘仗義,他也不能小氣。
這個金的蝦須鐲還不錯,到時候,往她面前一送……
嘿嘿~ 想到美事,王仁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