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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信

  都是這死腿不爭氣,要不然,她必然遞牌子進宮。

  「請老爺!」

  丫環們全都被帶走了,如今她這小小的院子,只有兩個粗使婆子服侍。

  王夫人想要見賈政,也只能讓婆子幫忙走一趟。

  「太太,不是奴婢不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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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得五大三粗的張婆子指了指門,「而是我們這門,它被鎖了呀!以後只有姨奶奶們送飯時,才能給我們開個門。」

  「是啊是啊!」

  王婆子也立馬附和。

  要不是服侍太太每月有一兩的月例銀子,她們誰願意進來伺候一個半癱啊!

  「太太以後想見老爺,就跟姨奶奶們說。」

  至於趙姨娘和周姨娘願不願意幫她傳話,那就不是她們能關心的了。

  「天不早了,太太也該歇了。」  按例分來的蠟燭啥的,她們收了起來,這屋子裡點的是她們自己的份例油燈。

  雖然這一點子燈油在榮國府里什麼都不算,但到外面還是好東西。

  兩個婆子也不擔心以後還有誰來給太太撐腰了。

  這府里,除了梨香院的薛家還會念著太太的一點情,其他……可都讓太太得罪了。

  張婆子『噗』的一下,吹滅一盞油燈。

  屋子裡一下子又暗了好些。

  王夫人大怒,可是這兩婆子的眼神……似乎她敢鬧,她們就敢收拾她呢。

  她在她們的直視下,慢慢撇過臉,雙手用力,自己躺下了。

  「……太太好生歇著。」

  張婆子看她乖覺,很是滿意,「我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你多喊一聲,可不能隨意髒了床鋪,東邊的屋子還供著菩薩呢,這要是弄髒了,熏著菩薩,那可就是罪過了。

  萬一菩薩降下什麼懲罰,您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老爺不會管太太,珠大奶奶更不會管。  寶二爺在老太太處,老太太會拘著他,再說他一個小孩子,想管也管不了啊!

  璉二奶奶恨毒了太太,這府里還有誰能管她?

  宮裡的娘娘可能想管,可她也鞭長莫及啊!

  兩個婆子都能想明白的事,王夫人又如何想不明白?

  「……好!」

  她低低的回了一個好字時,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下了。

  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她汲汲營營這麼多年,怎麼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王夫人傷心的不行,在心裡哭喊元春,喊著喊著,聲都出來了。

  不過這一晚,皇帝確實給了賈家面子,往景行宮走了一趟。

  但也只是走了一趟罷了。

  不要說他對元春沒什麼感覺,只說元春是賈家人,為防太上皇猜忌過重,他也不能隨隨便便歇在這裡。  只是元春聽皇帝說賈璉被提為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真是又驚訝又感激。

  聽說她爹辭官了,原先她有多憂心家裡啊。

  但如今皇上又給家裡賞了個六品的實職,她終於又重新開心起來。

  「大後天是小鄭公公的休沐吧?請他往家裡走一趟。」

  賈璉能當這個官,只能是因為爹爹和她了。

  元春希冀家裡能給她再送些銀子來。

  她需要交好太妃們和皇后,就是皇上的幾個嬪妃,她因為位份低,在御花園遇到,也得先行禮。

  她是榮國公的嫡長孫女,她家世顯赫,不該老這麼低人一等的。

  「……是!」

  抱琴知道她的心思,忙點頭道:「娘娘可要再寫封信?」

  「嗯!」看著外面的夜色,元春也睡不著,到底在抱琴的服侍下拿起了筆。

  父親辭官,母親大概很不開心了。  原本母親的誥命就低,如今乾脆沒了……

  元春懷疑她娘跟父親吵架了。

  但事已至此,再吵又有什麼用?只會把父親更加的推向趙姨娘那裡。

  偏父親和母親賭氣,就捧著那個粗鄙的趙姨娘。

  元春特別不喜歡那個害的父親、母親感情破裂的趙姨娘,只能在信里安慰母親,常往舅家那邊走走。

  大舅舅升任九省統制,王、兩家更該親密無間才對。

  走的近了,看在大舅舅的面上,父親也會顧著些。

  「……另請老太太問問東府的尤大嫂子和蓉哥兒,今年既然又添置了族產,那能不能往我這裡多送些。」

  她不要,就一個個的裝傻嗎?

  今年到現在,只有薛家姨媽因為表妹的事有求於她,才往她這裡送了些銀錢呢。

  元春覺得,賈璉這次能當官,也用了她些許面子,老太太和大伯應該會往她這裡傾斜傾斜。

  只要她開口了,他們自然會幫她問的。  只要老太太和大伯幫忙了,那位尤大嫂子大概就不好再回絕了。

  東府雖然看著比珍大哥在時好些,但目前為止,還是要託庇於他們西府。

  元春信寫好了,仔細的吹乾,這才封好。

  翌日一早,賈璉走馬上任,用過早膳,尤本芳例行過來,看病中的老太太和寶玉。

  「我這都是老毛病了。」

  賈母現在只操心寶玉那邊,「沒什麼大礙,昨兒你赦叔跟我說,璉兒能得官,還多虧了你和蓉哥兒。」她拍著尤本芳的手,「好孩子,我這心啊……」

  「您昨晚不是才讓鴛鴦送了我一對金鳳嗎?」

  尤本芳笑著阻止,「老祖宗,您是不是還忘了,璉二弟還要喊我一聲嫂子,蓉哥兒還要喊他一聲二叔?」

  賈璉是賈家男人里,難得靠譜的一個。

  五城兵馬司從職責來看,相當於現在的公安和消防部門,還是挺忙的。

  賈璉忙起來,大概也就沒時間去招惹什麼鮑二家的了。

  尤本芳喜歡鳳姐兒,紅樓里,鳳姐和賈璉是有感情基礎的,兩個人最後幾乎成了仇人,實在讓人可惜。  在可以的情況下,她希望他們這一對能好好的。

  只要這一對能有個好頭,那後面……,說不得就能全好了。

  「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家,您跟我客氣個什麼?」

  「哈哈哈,我就是白說說。」

  賈母終於開懷笑了起來,「你跟我急什麼?還怕我再送你東西啊?」

  「那肯定不怕啊!」

  尤本芳笑,「老祖宗,您還要送我啥呀?」

  「……美的你。」

  賈母笑橫她一眼,「也幸好你妹妹她們都去讀書了,要不然,帶壞了她們,我可找你。」

  「她們一個個的多厲害啊!」

  尤本芳對迎春的改變最為高興,「老祖宗,您可別冤枉我,二妹妹如今幫著管家,赦叔他們都夸呢。三妹妹昨兒幫著搬家,聽說也是井井有條,四妹妹和林妹妹管著東府還管著我……」

  說到這裡,她好像委屈了,「老祖宗,你明兒幫我管管四妹妹吧,天氣漸熱,我想多用點冰,她當著我的面,都能發作我的丫頭。」  「活該!」

  賈母一點也不同情她。

  外孫女早就跟她說了。

  「你那是多用點冰嗎?你那是想要多吃點冰吧!」

  真是不省心。

  幸好四丫頭和外孫女是省心的。

  「她們若也跟你似的,抱著冰碗不撒手,我看你是什麼樣。」

  「哎呀,肯定是林妹妹跟您告狀了。」

  尤本芳似乎很懊惱,「她們兩個都不是好傢夥。」

  「你還有臉說她們?」

  賈母又好氣又好笑,待要再說什麼,鴛鴦已經急步走了進來,「老太太,尤大奶奶,李老大夫又開新藥方了。」

  「寶玉如何?」  賈母瞬間又忘了所有,急問寶玉。

  他今天早晨起床的時候,頭暈的路都走不穩呢。

  只吃了少少一點米粥。

  「二爺被扎了針,李老大夫讓臥床休息,身邊不能有吵鬧,需要安靜。」

  「他的耳朵如何?」

  尤本芳看賈母擔心的臉都白了,也忙緊問一句。

  「李老大夫和二老爺剛剛試了一下,」鴛鴦小心翼翼的回答,「二爺的耳朵應該是受了點影響。但目前看,問題不算很大,好生休養,或許也能恢復如初。」

  是嗎?

  賈母很想相信,但她知道這個李老大夫,既然說了受影響,那必然已是受了影響。

  唉~

  「老祖宗放心,寶玉還小呢。」

  聽到老太太嘆氣,尤本芳安撫她,「小孩子的恢復力都是很好的。」  若是受損嚴重,徹底考不了官,寶玉可能還輕鬆些。

  尤本芳看出來了,賈政很會雞娃的。

  尤其他現在連官都沒了,可能更會變本加利。

  「您現在別想太多,叫他好生聽醫囑,先熬過這段時間再說。」

  「對對對!」

  賈母起身就往寶玉那邊去。

  好在這一會,賈政已經帶著李老大夫往客廳去了,尤本芳能跟著過去。

  寶玉還在躺著,頭部及耳朵周邊還有幾根銀針,神情懨懨的,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寶玉~~」

  賈母心疼的掉眼淚。

  寶玉睜開眼,就覺得暈,但祖母和尤大嫂子都來了,他努力的抵抗那邊眩暈,示意晴雯幫他說話。

  「老太太,尤大奶奶~」  晴雯聲音清脆,一邊行禮一邊道:「我們二爺說,他比昨夜又好些了,叫你們不要擔心呢。」

  「確實是好些了?」

  賈母問。

  「是!」

  晴雯點頭,「昨兒半夜起床,二爺站都站不穩。」

  對比今早,真的好多了。

  說著,她又給尤本芳行了一禮,「剛李老大夫還說,幸好發現的及時,這要是頭暈走不了路以後再喊他,就算他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如今還能扎針,還能開藥,就很不錯了。

  「大奶奶,二爺讓我們好生謝謝您呢。」

  「一家人,客氣什麼?」

  尤本芳很慶幸,她發現了。紅樓里的寶玉可是好好的長大了,這裡若是因為她的改變變成聾子,她也不會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