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本芳在她的腦袋上點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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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這不都是跟著嫂子你學的嗎?」
林黛玉早看出來了,嫂子喜歡看她們的笑話,寫的丑字,被先生點評不好的作業,她團吧團吧,都要廢紙簍的,結果被嫂子的發現了,好傢夥,那笑得……
她當時都要跟她急了,結果人家還非要給她留著當紀念,說長大了再看,保證也能嘎嘎樂。
林黛玉氣得跺腳,寫信給父親告狀之後,第二天又去跟外祖母告狀。
父親那裡還沒回信,但外祖母卻也不管她的氣憤,也在那裡笑得不行。
哼~
欺負她們小。
當她捏不著她們的錯?
現在好了吧!
這叫現世報。
「嫂子,你為了一口吃的,要去跟璉二嫂子鬧,您等著,等蓉哥兒娶了媳婦,有了寶寶,能喊我姑奶奶了,我就跟他(她)說,您和二嫂子的糗事。」 「誰跟你說這是糗事了?」
尤本芳捏捏她微微長肉的臉蛋,感覺手感超級好,當場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分明是我的英雄事跡之一。」
「就是!」
惜春給自家嫂子幫場子,「能吃是福,吃都不積極,那做什麼事能成?」
「哈哈哈,聽到沒有?」
尤本芳忍不住親了惜春一口,「果然,四妹妹最好。」
林黛玉:「……」
她服了。
「哼,你就拍馬屁吧!」
她決定了,明天上學的時候,就在畫畫上碾壓四妹妹。
順便再請先生講寫詩的格律、平仄和押韻,叫她疲於奔命。
「等著~」 她擼了擼袖子,一副要她好看的架式,「回頭,我必要你知道,為什麼我是姐姐。」
惜春:「……」
有些害怕,但也不算很多。
「你本來就是我姐姐呀!」
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眨巴眨巴眼睛,「林姐姐,二嫂子給東西不給全乎的毛病,就得治治,要不然,她下次把我們也忘了怎麼辦?」
尤本芳:「……」
林黛玉:「……」
兩個人愣了一下,一齊朝她伸手,「就你機靈!」
她們屋子裡的笑聲傳出極遠,過快樂生活的王熙鳳看銀蝶一本正經的傳話,卻只剩目瞪口呆。
啊啊啊,她聽到了什麼?
賈璉帶回的蜜汁蜂巢糕就那麼些,大夫說過,孕婦不能吃太甜的,她只吃了兩塊,放著又忍不住想伸手,這才給妹妹們送去。 結果……
「不是,大嫂子怎麼知道,我給妹妹們送糕點了?」
她是送到學裡的呀!
大嫂子連妹妹們在學裡吃什么喝什麼都要問的嗎?
「是林姑娘說的。」
銀蝶想板著臉,奈何她也有些繃不住,「過兩天她休沐,哄我們太太一起,說是順便找找如蜜汁蜂巢糕那樣的好糕點。」
原來如此!
「行吧!」
王熙鳳無可奈何,只能道:「明兒我讓人給她買去,多買幾樣,就當賠罪了。」
如果是其他,她肯定能撅回去。
但是點心……
王熙鳳只能捏捏鼻子認了。 「平兒,明兒林妹妹過來,可得提醒我一聲。」
要不然忘了,就便宜那小丫頭了。
哼哼~
「奶奶放心!」
平兒笑著點頭,「明兒我就在老太太那裡幫您提醒。」
果然,第二日就因為這糕點,引得賈母和邢夫人也大笑了一回。
回去上課的路上,遲一步走的探春用肩頭撞了撞林黛玉,小聲問:「老實說,林姐姐,你是不是報復四妹妹了?」
林黛玉:「……」
她眨著好像無辜的眼睛,「三妹妹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了?」
「哼,別當我不知道,你昨天都要打四妹妹了。」
探春道:「我晚上回家的時候,她什麼都跟我說了。今天上課,先生老是提問四妹妹……」
小妹妹連肩膀都垂下去了。 偏偏還波及到二姐姐。
她們兩個才吃過飯,就忙不迭的回去朝寫詩的格律、平仄和押韻用功了。
「那些東西她不要學嗎?」
林黛玉歪著腦袋問探春,「未來的幾年,我們都要好生學呢。」
尤大嫂子還說,等她們全都學會了做詩,就弄個詩社,她當監察,專門負責出錢,她們來寫詩呢。
「……那……今天的畫又怎麼回事?」
探春眼帶懷疑。
「今天正好遇到我心情好,荷塘嘛,又恰是我喜歡的。」
林黛玉帶了點小得意,「四妹妹年紀小,見的少,比不過我多正常啊!」
探春:「……」
她不太相信林姐姐這些話,但是又找不到證據。
誰叫人家真的從江南來呢? 江南那邊,聽說最不缺的就是荷塘了。
「罷了,我也說不過你,不過別太過份了。」探春道:「二姐姐今天第一次回這邊管家呢,精力本來就不太夠。」
以噢,忘了二姐姐也不擅長作詩。
林黛玉挽上探春的胳膊,「那我們快點過去,問問她管家怎麼樣,要不要幫忙。」
姐倆個手拉著手,去找迎春了。
不過今早迎春管家很順手,她有平兒幫忙,那些管事奶奶們全都老實的很。
倒是這寫詩的格律、平仄和押韻於她甚為艱難。
四妹妹年紀小,艱難些也就罷了。
她比三妹妹和林妹妹都大呢,結果……
迎春很無奈,只能努力惡補。
此時的她完全不知道,今天這一劫完全是被連累的。
「這寫詩其實就是起承轉合。」 林黛玉看她們兩個可憐巴巴,只能道:「當中承轉是兩副對子,平聲對仄聲,虛的對實的,實的對虛的,若是果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使得的。」
父親就是這麼教她的。
她也是這麼學的,感覺還不錯。
「這樣吧,我那邊還有當初學詩時,父親給的王右丞五方律,父親說,他的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作品有很強烈的畫面感和意境美,情景交融,意境高遠,他還善於將情感和景物緊密結合,通過自然景物的描繪來表達內心的情感。」
父親怎麼說的,林黛玉就怎麼跟姐妹們說,「比如說《塞上》這一首,『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想來這煙如何直?日自然是圓的,這『直』字似無理,『圓』字似太俗,合上書一想,卻像見了這景似的。若說再找兩個字換了,竟是再也找不出來。」
林黛玉在學堂里,當起了小師父,一時連探春都聽住了。
……
寧國府,平兒在下午的時候,果然替王熙鳳送了點心來。
這一次,王熙鳳讓旺兒買的多,整個府里,除了榮禧堂那邊沒送,其他各處都送了些。
「大奶奶~」
平兒欲言又止,「旺兒今日買點心時,聽了些閒話。」
「什麼閒話?」 尤本芳詫異,「說來聽聽。」
說著,她給平兒也遞了塊蜜汁蜂巢糕。
「最近幾處茶樓,都有說書人在說什麼一侯府世子,生來克親,他家祖上遺留的遺澤非常多,可是,愣是壓不住他,先是母親早亡,再是父親、祖母,如今堂堂侯府,其祖父也被克得不得志,避居道觀,說什麼……」
平兒一聽,就覺得,這是在隱射東府的蓉哥兒。
大房和二奶奶有如今,多虧了東府尤大奶奶和蓉哥兒。
二奶奶也讓她過來提醒一聲,「說他是天煞孤星,不論誰與其走近,都將不得善終,還說他克了一家子之後,還會克到族裡。」
尤本芳:「……」
她聽明白了。
尤其那句祖父避居道觀。
這幾乎就是明白著說他們寧國府嘛。
「是不是還有什麼更難聽的話?你盡說無妨。」
尤本芳看向平兒。 平兒低頭,聲音低低的,「說那侯府世子克祖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全族,當捨身出家,才能保一族平安。」
「……」
尤本芳大怒。
寧國府可就蓉哥兒一根獨苗呢。
捨身出家,那這寧國府的爵位又當由誰繼承?
這是族裡誰弄的,還是那位王夫人又出手了?
「行,我知道了,回去多謝你家二奶奶,這點心我很喜歡。」
尤本芳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平兒連忙躬身告辭。
「把雙壽和雙瑞都叫來。」
他們兩個都還不錯。
尤本芳第一時間,就讓他們去查。
不到晚間,兩小廝就回來了,與其一同來的,還有蓉哥兒。 外面有關他克親的流言都要滿天飛了,他如何能坐得住,「母親,雙瑞查過了,是有人寫了話本子,放在了那幾個說書人的窗前。」
蓉哥兒的手緊握著,臉色非常難看,「背後之人就是朝我來的。」
「不止是朝你,還朝我,朝我們整個寧國府。」
尤本芳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你倒了,我倒了,誰會得利最大,誰就是背後之人。」
寧國府早在賈敬避居道觀的那一天起,在外人眼中,就成了依附榮國府的存在。
就是賈珍都是這麼認的。
所以,元春進宮,他全力支持,還每年從族產中,拿出一千兩銀子供給她。
紅樓里,元春省親,賈珍不僅給銀子,還貢獻了寧國府好些地方。
所以尤本芳還是懷疑王夫人。
「那幾個說書人,你是怎麼處理的?」
「……兒子不讓他們再說了。」
蓉哥兒也是無奈,他也不能好端端的就封了人家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