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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薛蟠挨打

  按例就是文房四寶。

  尤本芳捏了捏眉心,「讓焦大多盯著些,他要是在學裡胡鬧,就按規矩來,不必留手。」

  好不容易整頓出來的族學,可不能讓薛蟠再去毀了。

  「對了,我素聞這薛家大爺是個混不吝,回頭讓蓉哥兒再派兩個有力氣的小廝過去給焦大使喚。」

  薛蟠仗著家中有錢,可不會把人命當成多大的事。

  尤本芳還怕他跟焦大對著打呢。

  「蒙班是認字的地方,凡是不好好上學,不按時完成作業的,只管打。」

  蒙班也是唯一一個不能學著感覺不行,就轉武,或者轉其他陶冶情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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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你必須把字給我認全了。

  字都認不全,說什麼都是枉然。

  「是!」

  銀蝶看了尤本芳一眼,感覺她們的大奶奶對薛家似乎略有不喜呢。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很聰明的自己去傳話了。

  不過,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當天下午,焦大就把薛蟠給打了。

  這傢伙不認識的字太多了,『教不嚴,師之惰』,他愣是念成了『教不嚴,師之隋』,先生改正幾次,還瞎讀,引得眾學童都跟著學,他還洋洋得意,把先生氣得渾身發抖,一下子就告到了監學焦大那裡。

  焦大沒有雞毛還能隨便拿根棍子當令劍呢。

  如今一聽還了得?

  大奶奶說了,越是新來的,越要看緊點,別把他們賈家的孩子給帶歪了。

  這薛家小子,挺大的個上蒙學還不以為恥,上課瞎讀,不聽師言,實在該打。

  不由分說,就叫上改學武的兩個賈家人,按著他,生生的敲了三板子。

  好嘛,這一下子就捅了馬蜂窩。

  薛蟠挺大的嗓門,又哭又叫,引得安靜了幾個月的學堂又沸騰起來。

  待到薛姨媽收到消息,他已經被抬著回來了。  他從小到大,雖然常被薛父罵,可被人動手打到身上,卻還是第一次。

  是以這三板子於他,也是天塌般的存在。

  「我的兒……」

  看到薛蟠白著臉,一副被打壞的樣子,不要說薛姨媽了,就是薛寶釵都心疼不已。

  香菱已經在旁邊垂淚了。

  「好好的上學,怎麼能這般打人啊!」

  薛姨媽的眼淚直掉,「快,快請大夫!」

  「到底是怎麼回事?」

  薛寶釵白著臉,就喝問跟著上學的小廝。

  小廝也是一副嚇壞的樣,「爺在學裡上課,小的們都在外面,只聽說爺把『師之惰』念成了『師之隋』,先生糾正,爺不改正,學裡的小爺們也都跟著學說『隋』,氣著了先生,然後先生就叫了監學的老頭,那老頭說是教武的,就帶著他的兩個學生,把我們爺按著,生生的打了三板子。」

  「嗚嗚~~,嗚嗚嗚~~~~」薛蟠哭了,「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他的屁股好疼。  他的臉……也丟盡了。

  「不去,我們不去……」

  薛姨媽氣瘋了,附和兒子。

  「媽,問問姨媽姨丈,再問問表姐夫吧!」

  薛寶釵也是一臉怒容,「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賈家該給他們一個交待。

  「哥哥正是因為不認得,才去上學,先生這般,實是過份。」

  至於退學……

  薛寶釵覺得完全不必。

  為了哥哥能附學,雖然沒往那族學交什麼束修,但送的禮其實價值更多。

  而且這才第一天,就這麼退學,以後再想上學……,就哥哥的樣,也不可能了。

  「我們得跟先生好生說說。」  薛寶釵道:「不過哥哥,先生既然糾正了,你就該聽先生的,如何還是錯念?」

  薛蟠:「……」

  大家都跟他學,他就是一時覺著好玩。

  「這事你也有錯!」

  薛寶釵看哥哥的樣,又心疼又無奈,「如今我們住在這邊,本就麻煩了姨媽和姨丈,你第一天上學被打,就鬧著不去,也不像樣子,別人只會說,你太驕縱,媽太慣你。」

  名聲也不好聽啊!

  「族學那邊,基本都是賈家人,聽說先生也是極有學問的,哥,你真的錯了。」

  「你到底是哪頭的?」

  薛蟠氣得想砸東西。

  他爹都沒打過他呢。

  那焦大憑什麼打他?

  「……我站『理』這一邊。」  薛寶釵扯了扯她娘的袖子,「派人先跟姨媽說一聲吧!」

  「鬧成這樣,你姨媽還能不知道?」

  薛姨媽氣得很。

  就算姐姐不知道,鳳丫頭也該知道了。

  薛姨媽能想到的,薛寶釵也想到了,「哥,今天表姐夫送你去上學時,可有什麼……不樂意的?」

  別是賈家的兩房之爭,殃及到她哥哥身上吧?

  「他挺樂意的。」

  薛蟠帶著哭腔,「我們還說好,晚上請他到得勝樓喝酒。」

  薛姨媽:「……」

  薛寶釵:「……」

  兩個人的眉頭都忍不住蹙了蹙。

  不過考慮到賈璉的身份,到底都沒說什麼。  「媽,我不去上學了。」

  話音未落,同喜就急步進來,「太太,璉二奶奶來了。」

  王熙鳳也沒想到,有一天,她要處理這樣的事。

  但薛蟠是在族學被打的,身為榮國府的當家奶奶,她不能裝著不知道。

  只是焦大……

  連尤大嫂子對這個人都有些發憷呢。

  「姑媽!」

  王熙鳳跟著迎出來的薛姨媽和薛寶釵進了客廳,「薛兄弟怎麼樣了?我們爺正和大夫一起過來。」

  說話間,外面已經響起賈璉的聲音,「姑媽,我帶大夫去看文龍兄。」

  在他們家傷著了,自然是他們請大夫。

  不過三板子嘛……

  賈璉是知道焦大本事的。  那老頭是嘴碎,但手上也確有點真工夫。

  不過區區三板子,就算氣狠了,也不可能把他打壞。

  真要說傷……

  這大冬天的,又沒脫褲子打。賈璉覺得,要不是薛蟠自己嚇自己,都能自己走著回來。

  畢竟自那老頭去學堂以來,挨他三板子的可不老少。

  大家被打後,都是張著腿,自己慢慢走回家的。

  可薛蟠居然讓人拆了門板,抬他回來……

  剛剛聽到的時候,賈璉也嚇的緊,生怕真的打出個好歹。

  他一邊請大夫,一邊問具體情形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可說豐富。

  據說薛蟠被打時,叫得特別厲害。

  但他屁股歪過來歪過去,吱哇亂叫時中氣十足的樣子,也不可能被打壞。

  只是人家裝著被打壞了,能怎麼辦?  他跟著大夫一起過來了。

  脫了褲子,屁股略有紅腫,焦大是用力,但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無事,活血化瘀的藥膏抹一抹,嫌煩不抹也沒什麼大不了。」

  腫個兩天就好的事,還著急忙慌的把他拉過來。

  大夫挺無語的。

  薛蟠摸摸自己的屁股,一時也有些懵。

  他還以為見血了呢。

  中間……

  薛蟠一下子又拍到自己的腦袋上。

  想起來了,當時太急,一下子放了個屁,熱乎乎的,他以為見血了。

  哎喲~

  薛蟠忙用被子蓋住了腦袋。  「多謝大夫!」

  賈璉哭笑不得,一路送大夫出去。

  此時,縮在窗下聽具體情況的同喜已經把這裡的事,報給了薛姨媽。

  聽到沒事,薛姨媽念了聲佛,大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但是那個叫焦大的……」

  她還想懲治焦大。

  寶釵想攔都沒來得及。

  「焦大不好弄啊!」

  王熙鳳做愁眉狀,「他是東府的人,曾跟老太爺出生入死,在死人堆里把老太爺背回來,因為受了傷,就一直在東府養老,這些年,不要說如今的蓉哥兒了,就是敬大伯見到他,都得喊一聲『焦叔』。」

  屁大的事,鬧成這樣,怪不得薛蟠能打殺人命呢。

  王熙鳳挺無語的,「學堂之前有些亂,是以尤大嫂子和蓉哥兒就請他過去做監察,凡是賈家子弟,誰敢惹他?自他做監察以來,那打的人……多不勝數。

  大家被打了,也不敢吭聲。  誰敢吭聲,或者回家告狀,那老頭就敢拿根殺威棒,跑人家家裡,把人家長輩再罵一頓。」

  后街上的族老都不敢惹。

  人家救過東府老太爺,按尤大嫂子的話來說,就是不僅是東府的恩人,還是滿族的恩人。

  「姑媽,這事兒……要不就算了吧!」

  王熙鳳道:「鬧大了,那老頭打到府里來,不要說我們二爺了,就是我公公和二叔,都得挨訓。」

  薛姨媽:「……」

  「聽表姐的。」

  薛寶釵儘量堆出笑,「媽,哥哥也確實沒什麼事。」

  誰能想一個糟老頭子來頭居然這麼大。

  那東府的尤大奶奶和蓉哥兒,大概也是煩他煩的緊,這才把他丟到族學去。

  「今天麻煩表姐和表姐夫了。」

  該謝還得謝!  誰叫她哥哥不爭氣呢。

  「唉~」

  薛姨媽無可奈何的認清形勢,「那個孽障啊!」她胸口堵的慌,「今天麻煩你們兩口子了,回頭待他好些了,讓他好生謝她姐夫。」

  「姑媽這麼說就太客氣了。」

  王熙鳳維持著臉上的笑顏,「都是一家人,」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還有件事,好教姑媽知道,這蒙學不比其他地方,去年重立學規的時候說過,凡是蒙學的,必須字認全才能出去,否則……,敢不上了,罰銀五百兩。」

  這條學規,是賈政訂立,防的就是某些族人太過溺愛子孫,讓某些懶小子逃學。

  你可以一事無成,你也可以沒愛好,但是字……,你得認全了。

  當初立的時候,全族通過。

  王熙鳳也沒太在意。

  親戚送孩子去附學,那肯定也是想讓孩子多學點東西,不可能字都認不全,就讓他回去。

  可薛蟠……

  來的時候,賈璉跟她操心這事。  「表姐放心,哥哥會去上的。」

  薛寶釵在母親開口前,忙道:「待他好點就去。」

  「那行!」

  王熙鳳要到外面去笑一會,起身道:「有什麼事姑媽再找我或是璉二,我去跟老太太回稟一聲,要不然老人家該急了。」

  「……寶釵,送送你表姐。」

  薛姨媽一邊想捂臉,一邊又愁她兒子上學的事。

  早知道賈家還有這樣的學規……

  唉~

  早知道,她也會送啊!

  薛姨媽去看薛蟠了,哄著他過兩天還要去上學。

  不是他們家出不起這五百兩銀子,而是真要出了……,別人怎麼看?

  薛寶釵回來的時候,聽到她娘『兒啊,肉兒』的哄哥哥,忍不住別過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要她說,哥哥就該進這樣嚴的學堂。

  否則就她娘這樣,哥哥肯定還跟以前一樣,接著荒廢學業。

  倒是現在,好歹能把字認全了。

  被先生和那位焦監學管管,她哥說不得還能懂事些。

  薛姨媽和薛蟠愁容滿面時,薛寶釵在慶幸。

  榮慶堂里,聽到薛蟠那麼大,還在蒙學混,還被焦大打時,賈母只覺不可思議。

  寶玉三歲就跟著大孫女元春學了好些字。

  其他孩子,哪怕赦兒當初呢,就算笨些,蒙學也沒說多艱難啊!

  「焦大如今還好嗎?」

  賈母愣了一會後,問起了焦大。

  「……聽說薛家抬人的時候,焦大不驚不慌。」

  王熙鳳不知道自己臉上該有什麼表情,老天爺啊,那是她親戚,「尤大嫂子還讓蓉哥兒又給他派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