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檣有點後悔了。
她坐在計程車上，窗外流光溢彩，路明非最後那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卡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
她當時跑了。
像一隻被抓住尾巴的白貓，沒給對方機會把話說完，驚慌失措下選擇抽走「尾巴」落荒而逃。
這不免讓她想起電視劇里的互相暗戀的男女主角。
他們在街角形同陌路分別的那一刻，女孩想要知道男孩是否喜歡自己，可又害怕對方露出茫然且無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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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檣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以前她從來不擔心這種事情，她是蘇曉檣，是「小天女」，仕蘭中學三年想追她的人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暗戀她的傢伙更是數不勝數。
可面對路明非時，她真的自信不起來。
就像是皇帝後宮擁有的三十六院嬪妃，路明非這個傢伙雖然著實讓人討厭，但桃花居然是出奇的好。無論是那個叫夏彌女孩的顏值，還是零這個三無少女轉校生，蘇曉檣覺得除了身材以外，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麼能拿出來的優勢。
更何況還有路明非口中不時念叨的四位妻子。
蘇曉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討厭的傢伙……」
蘇曉檣暗罵了一句，她從未想過向來驕傲和自信的自己，某天居然會為了某個傢伙對自己產生不自信，心底不由對某個傢伙埋怨起來。
和以前一樣不好嗎？
……
「我失敗了。」
麗晶大酒店的會議室內，諾諾開口說道。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一定會成功的嗎？」古德里安坐在沙發上，沒有路明非在場他變得一臉嚴肅，恢復了學院教授的威嚴，表情嚴肅地盯著諾諾。
不自覺間，以和藹著稱的古德里安，不由用上了重語。
路明非的重要性無與倫比，一度在他之上，以至於他顧不上對諾諾和顏悅色。
「教授，消消氣，讓陳墨瞳把話說完。」葉勝和酒德亞紀立刻上來打圓場，一個給古德里安拍背舒氣，另外一個則是端著杯熱茶過來。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露出無奈的表情。
要是沒他們倆，這個招生隊伍遲早要散。
諾諾依舊傲著臉，想到路明非讓自己求他時的那副態度，就一臉的不悅，隨後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古德里安聽完沉默。
葉勝和酒德亞紀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終於，古德里安爆發了，言語中僅存的那一絲絲和善也全都消失了，盯著諾諾厲喝問道：「你為什麼不答應他，為什麼不求他？」
古德里安快氣炸了。
如果路明非這樣對他說，古德里安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甚至是跪下來唱一段征服「就這樣被你征服」……
諾諾不服氣地回答：「我為什麼要答應？」
「陳墨瞳，這是工作，不是給你耍小性子的地方，你知道路明非對學院有多重要嗎？一百個你陳墨瞳，也比不上一個路明非！」古德里安罕見地發怒，如果不是自身的修養讓他放不開，現在已經指著諾諾的鼻子罵了。
他真的氣死了，頭都要禿了。
近在咫尺的機會就在眼前，而對方就因為耍小性子放棄了。
倘若路明非因此對卡塞爾學院產生厭惡，他不知道昂熱會採取什麼行動。畢竟出發前對方可是給自己打過電話，強調無論如何都必須把路明非帶回學院。
只要能完成任務，可以答應對方的所有條件。
這時葉勝忽然插了一句：「教授，學院為什麼對路明非這麼重視？他確實優秀……但不至於讓你這樣。」
古德里安看了葉勝一眼，權衡利弊下似是為了讓幾人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沒有再隱瞞路明非的身份。
他認真說道：「路明非是S級，校長昂熱欽點的S級混血種。」
房間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酒德亞紀的手指停住了。葉勝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直起來了一些。
兩人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古德里安教授這麼重視路明非，學院不是沒有過S級，但鳳毛麟角，每一個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諾諾也是一愣。
他沒想到路明非居然是S級混血種，也明白S級對學院的重要性。
如果沒辦法把路明非帶回學院，他們那個從不按套路出牌的校長，可能會調動整個執行部的精銳幹員，坐飛機漂洋過海來龍國把路明非綁回去
片刻後，古德里安嘆了口氣：「諾諾，我不是在責怪你，但你這次很讓人失望，或許你需要多修一門情緒與管理課程。」
「收拾東西，明天早上的航班返回學院，我會如實上報你的表現。」
聽到要被遣返，諾諾表情發生微妙的變化：「教授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惹出來的麻煩，我自己解決。」
……
第二天早上。
路明非還在睡覺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
犯下大錯，夏彌連夜收拾細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避難了，此刻公寓內只有路明非一個孤家寡人。
他睡眼惺忪打開了房門，門口站著的是諾諾。
對方穿了一件紅色小馬甲，沒有上次打扮得那麼隆重，獨自一人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了上一次見面時的傲氣。
路明非沒有邀請對方進來。
氣消了後，他犯不著和一個女人置氣。
諾諾還沒有開口，路明非搶先一步堵住了對方的話：「如果你的目的和上次一樣就不用浪費時間了，我暫時還沒有出國留學的打算。」
「對不起，我求你加入卡塞爾。」
諾諾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臂環抱著胸口，臉上仿佛有著一萬種不情願，實在是說不上有多讓人滿意。
諾諾說完，然後抬眼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以前那樣帶著挑釁，而是某種路明非沒見過的，帶著某種倔強、不甘、不滿，語氣明明是懇求，卻聽不出任何的誠意。
「你現在滿意了？可以和我回去簽合同了嗎？古德里安教授等著呢。」
諾諾仿佛做出了天大的犧牲，說完後就要往樓梯下走，仿佛她能低頭是吃了天大的虧，路明非就不能拒絕，必須立刻滿足她的要求。
路明非盯著看了幾秒。
他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情感或者性格上先天有缺失，到底是怎麼做到求人還能求出火氣的，然後很平淡地說了一句：「站住，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討厭？」
諾諾的表情動了一下。
「你的態度我很不滿意，還有下次來之前最好想想，求人該是什麼樣子。」
路明非沒有等她回答，他往後退了半步，順手把門關上了。門合上的聲音不大，但在走廊里還是很清楚。
諾諾站在門外盯著被關上的門，一張俏臉滿是愕然。
第一次，她低頭認錯居然被人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