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推開會議室大門，走廊里等待的人們齊刷刷抬起了腦袋。
柳淼淼第一個衝過來，迫不及待問道：「怎麼樣怎麼樣？過了沒？那幾個問題你都答上來了？」
對方在裡面待了這麼久，指定有點說法。
「還好吧，應該是過了。」路明非謙虛回應。
趙孟華本來靠在牆邊，聽到這話冷笑一下就出來了：「答上來了？你怕不是在裡面胡扯了半天趕出來了。」
他雙手環胸，下巴微抬，姿態居高臨下。
「那麼多成績比你好的人都沒通過面試，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行？」
趙孟華被柳淼淼三人懟了一頓，正愁沒地方發泄情緒，此刻聽到路明非居然吹牛逼說「應該是過了」，這不是變相證明自己不行。
柳淼淼當場就不樂意了：「趙孟華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路明非答不上來？你坐裡面聽了？」
「還用聽嗎？」趙孟華嗤笑了一聲，「用腦子想想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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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沒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算多凌厲，但趙孟華莫名覺得後背涼了一瞬，好像被什麼驚悚的東西給盯上。
這時葉勝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他目光在走廊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路明非身上。
「面試結果會在一周內以郵件形式通知各位，大家可以回去等消息。」葉勝說著微微側過頭，「路明非同學，我希望你回去後能好好考慮一下……」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加入學院，對你有莫大的好處。」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了。
柳淼淼一把拽住路明非的袖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說的什麼意思？你真的過了？」
柳淼淼滿頭問號：那問題真有人能答對嗎？
在外面時，柳淼淼也和其他人對過回答，基本上囊括了正反和中立三個方面的全面答案，可就是這樣也沒有人當場通過。
她瞄了路明非一眼：「這麼長時間，難道你出賣肉體了？」
路明非猛地臉黑。
趙孟華的臉色從冷嘲熱諷的得意變成了某種不太健康的灰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瞪著葉勝，又瞪著路明非，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有點干：「他憑什麼能過？」
葉勝沒有回答，轉身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趙孟華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路明非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歪了歪頭：「對了，班長，你之前在走廊里說……我要能過了，你倒立吃金坷垃是吧？」
走廊里不知道是誰，笑出了聲。
趙孟華的臉色驟然變成豬肝色，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兇狠盯著路明非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恐懼或者退縮，就像以前文學社時一樣知難而退。
可惜，他從那雙眸子裡只看到了平靜。
如無風的山間湖泊一般，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仿佛四周有冰冷的湖水要湧來將他淹沒窒息。
就在趙孟華覺得自己要被釘在原地時，路明非忽然笑了起來。
他走上去，不著痕跡地拍了拍趙孟華的肩膀。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路明非咧著嘴露出笑，「怎麼可能真讓班長吃那個玩意兒嘛。」
說完，他鬆手離開了大廳。
趙孟華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難看，路明非這種施捨般的原諒姿態，比他真吃了金坷拉還要難受。
「路……明……非……」
他盯著遠去的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黑幕，肯定有黑幕！」趙孟華拿出手機，準備讓他那個神通廣大的老爸聯繫下教育局的王叔叔。
電話接通，趙孟華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茫然。
王德發？
什麼叫他親愛的王叔叔下馬了？
……
柳淼淼轉身找到了蘇曉檣，湊過去拿胳膊肘捅了捅對方：「喂，路明非要出國了誒，再不出手就沒有機會了哦？」
「國外那些女孩子聽說都挺開放的，不管認不認識都能搞到床上去，」柳淼淼的語氣漫不經心，「路明非這種純情小男生，說不定剛下飛機就被某個學姐給拐跑了。」
「而且啊，」柳淼淼壓低聲音，「你想出去也挺簡單的，讓你爸給那個什麼卡塞爾學院捐棟樓不就完了？」
蘇曉檣沒接話。
但她的眼神動了，顯然是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柳淼淼看著她的側臉，沒再說什麼，只是嘴角彎了一下：我要不要也出國留個學，把這瓜給吃完？
……
當天晚上，麗晶大酒店的總統套房裡。
古德里安坐在沙發上抓著自己的頭髮，花白的髮絲被揉得亂七八糟。他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堆文件，全是列印出來的路明非資料。
「他怎麼能拒絕？他怎麼會拒絕？他怎麼捨得拒絕？他那種天賦，那麼優秀，簡直就是為卡塞爾學院而生的，」古德里安像是複讀機一樣念叨，「沒有路明非，我拿什麼對抗昂熱校長。」
「要不，我去堵路明非家門，直到對方答應為止？」
「教授，你要是真去堵人家家門口，只會把他推得更遠。」葉勝嘆了口氣，「適得其反。」
「那你說怎麼辦！」
古德里安現在就像吉吉國王，煩躁地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他知道了龍的存在，卻不願意入學，校長不會原諒我們的。」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影側身閃了進來。
酒紅色的長髮，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穿著一件皮夾克，整個人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隨意勁兒。
「嘖，你們這兒怎麼跟菜市場似的。」
諾諾取下棒棒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混亂場面問道：「我錯過什麼了？」
葉勝簡單說了下。
古德里安一看見她就來氣：「你還知道回來！這麼重要的面試你居然不在！」
諾諾把棒棒糖塞回嘴裡，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別急嘛，我抽空去深入了解下了路明非。」
她把手機連上客廳的電視屏幕，幾頁文件投射出來。
上面都是路明非近期發生的事，卻沒有記錄在檔案上的事情。
當古德里安看到嬸嬸一家剋扣路明非的生活費時，氣得拍桌大罵：「這幫畜生！」
翻到下一頁看到路明非把嬸嬸送進去之後，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吼道：「幹得漂亮！不愧是路明非！」
聞言，夏彌與葉勝三人同時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