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媽咪?
今天早上離開之前,陸沉淵親手將這枚令牌交給了姜知眠。
當時他垂著眼,將令牌放進她掌心。
「您現在的身份不方便。」
「拿著它。」
「聯邦境內,只要是我能去的地方,您都可以去。」
姜知眠當時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她將白獅私令遞到驗證裝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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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整條走廊的權限系統同時亮起。
冰冷的機械音隨之響起。
【身份認證通過。】
【最高統帥私人權限已確認。】
【權限等級:最高級。】
【持令者享有與陸沉淵元帥相同的通行權限。
四名近衛立刻收圖武器,齊齊向後退開一步。
方才擋在姜知眠面前的近衛低下頭,神色恭敬。
「抱歉,剛才冒犯了您。」
「請進。」
空氣像是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洛薇薇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死死盯著姜知眠手中的白獅私令,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陸沉淵竟然把象徵最高權限的白獅私令,交給了姜知眠?
洛薇薇死死盯著那枚令牌。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底的震驚漸漸變成冷笑。
不。
陸帥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姜知眠?
這枚令牌是第一軍團最高統帥的身份象徵,擁有與陸沉淵本人相同的通行權限。
別說一個剛認識的學院學生,就連陸家那些旁支長輩,都沒有資格碰一下。
更何況,姜知眠昨晚才被送進陸沉淵的套房。
一定是她趁陸帥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令牌!
洛薇薇越想越覺得合理。
她悄悄打開通訊器,對著姜知眠進入病房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隨後,她點開姜晚棠的公開認證帳號。
【姜研究員,我是聖赫蘭今天來療養中心服務的學生。】
【剛才有一名女學生拿著陸帥的白獅私令,進入了小少爺的病房。】
她就是昨晚被送進陸帥房間的那個雌性。令牌來歷不明,我擔心她會對小少爺不利。】
消息發送成功。
洛薇薇收起通訊器,唇角重新揚了起來。
私自盜竊並使用最高統帥令,足夠讓姜知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病房內。
合金門緩緩開啟。
濃郁的苦澀藥味迎面而來。
姜知眠一眼便看見了坐在病床上的幼崽。
陸星澈正低著頭,雙手捧著一隻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白瓷碗。
他身上穿著寬鬆的淺藍色病服。
他似乎剛喝下一口藥。
蒼白的小臉皺成一團,眼尾被難受得泛紅,卻還是屏住呼吸,準備繼續往下喝。
姜知眠的目光落在藥碗上。
下一瞬,她的臉色陡然變了。
不對。
這碗藥的氣味不對。
偶爾服用一次,或許不會立刻出現問題。
可若是長期服用————
只會讓幼崽的精神海越來越虛弱,最終徹底失去自我修復的能力。
姜知眠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她快步上前,一把奪走了陸星澈手裡的藥碗。
「啪」的一聲。
藥碗被她重重放在旁邊的桌上,深褐色的藥汁濺出大半。
陸星澈顯然被嚇到了。
他小小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下意識往床角縮去。
「對不起————」
他眼睫輕顫,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小澈不是故意喝得這麼慢。」
「我會喝完的。」
「不要告訴爹地————」
姜知眠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下。
她放緩動作,伸手將他抱進懷裡。
「不是你的錯。」
陸星澈的身體驟然僵住。
他怔怔地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這張臉,他見過。
爹地的書房裡,一直放著一張很舊的照片。
照片裡的雌性有著柔軟的長髮和琥珀色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輕輕彎起。
和眼前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爹地說,那是媽咪。
可姨姨也告訴過他,媽咪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星澈看了她很久,小嘴輕輕動了一下。
那聲已經到了嘴邊的「媽咪」,最終還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回去。
他害怕自己認錯了。
更害怕一旦喊出口,眼前這個溫柔抱著他的人就會像夢一樣消失。
他幾乎沒有被陌生雌性這樣抱過。
他應該害怕的。
應該像從前一樣渾身發抖,精神海失控,拼命躲開這個陌生人的觸碰。
可他沒有。
雌性身上有一種讓他覺得無比熟悉的氣息。
溫暖又柔軟。
像是他在許多個疼得無法入睡的夜晚裡,曾經模模糊糊夢見過的懷抱。
更奇怪的是,那片常年充斥著尖銳刺痛的精神海,忽然安靜了下來。
陸星澈怔怔地睜大眼睛。
他不疼了。
至少在這一刻,一點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