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我喜歡了多年的心上人
春日晨光下,兩人相對而立。
顧原欽低垂著眸子,視線落到她額間的紗布上,竟下意識伸手撫了上去。
「這傷——」他眉頭微蹙,「我來的匆忙,忘了帶玉軟膏,晚些再給你捎來。」
玉軟膏是宮廷秘藥,不但有助於傷口恢復,還有淡疤止疼的功效,可謂千金難求。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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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翎音眉心突突直跳,一把撥開額間的手,「我與公子才見兩面,昨日公子還曾嚴聲喝斥我,一夜的功夫,你不覺自己轉變太奇怪嗎?」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是不是識破了她的身份。
可心裡又覺得實在不應該。
借屍還魂這樣的事,她這個當事人尚且難以置信,旁人又怎麼能輕易確定?
僅憑目睹了她一記擒拿術,和姜家這套開蒙功法嗎?
未免牽強。
手被揮開,顧原欽頓了頓,道:「哪裡奇怪,你怕我坑騙你什麼?」
能坑騙什麼呢?
一個父兄不喜,連婚事都受繼母拿捏的內宅姑娘,以他的身份,有什麼欺騙她的必要?
這本該是一句倨傲的話,但他聲音悶悶的,半點都沒有高高在上的臨下感。
姜翎音想說點什麼,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忙道:「有人來了,公子先回去吧。」
顧原欽紋絲不動,「是你身邊那個小婢女,她昨日便見過我,日後也遲早要撞見,何須遮掩。」
「你!」姜翎音瞪眼。
什麼叫日後遲早也要撞見?
他打算做什麼?
見她怒目圓瞪,顧原欽立刻妥協:「好,我這就躲。」
在穗兒踏進院門的前一瞬,姜翎音眼睜睜看著他躥上了院中唯一的一顆梧桐樹上。
「姑娘別站著了,」穗兒的聲音洋溢著歡喜:「看奴婢給您帶了什麼回來。」
院子裡擺了張小方桌,穗兒將食盒放在上面,把裡面的膳食一樣樣拿了出來。
今天的早膳除了肉粥和饅頭外,還額外多了兩枚被穗兒視作驚喜的水煮蛋。
姜翎音唇角微抽。
這麼明目張胆的苛待府里姑娘,讓丫鬟看見倆雞蛋都這麼高興。
劉氏這手段,真是上不得台面。
但想到這位繼母是側室扶正,姜翎音倒也不覺太意外了。
頭頂傳來一聲細微響動。
姜翎音遏制自己想要抬頭的動作,拿起一枚雞蛋敲開殼,遞給旁邊穗兒:「來,咱們一人一顆。」
「奴婢已經吃過了,」穗兒連忙擺手,「您身上還有傷,正需要進補呢。」
在裴府,一等大丫鬟的伙食是不差的,只是穗兒伺候的主子身份尷尬,所以幹了貼身婢女的活,領的還是三等丫鬟的份例。
可即便是三等丫鬟,她吃的也跟姜翎音這個主子差不多了。
姜翎音不再推讓,三兩口將兩個雞蛋吃完,又就著肉粥開始啃饅頭。
一抬頭,見穗兒正盯著自己看,不由一愣,「怎麼了?」
「沒——」穗兒連連搖頭,支吾道:「奴婢就是覺得姑娘吃東西的樣子真好看。」
」
姜翎音咽下口中饅頭,道:「許是嬤嬤教的好。」
去年,裴曦音被接回京城,裴懷遠見到這個養在農家,言行舉止毫無端莊的女兒,曾吩咐劉氏讓人好好教導規矩。
轉頭劉氏就請了兩個宮裡出來的嬤嬤來。
說是教導,實則是磋磨。
也就這兩天受傷,倆嬤嬤沒有露面。
喝完最後一口肉粥,姜翎音將才碗放下,穗兒便收拾起來,「奴婢把碗碟送回去。」
「辛苦了,」姜翎音飲了口清茶漱口,道:「忙完你自己去歇著,我這兒暫時不用伺候。」
穗兒是裴家家生子,爹娘兄弟都在府里,不伺候主子的時候,還是有去處的。
可難得有半日清閒,她卻躊躇起來:「奴婢還是陪著您說說話吧——」
不然她家姑娘一個人待在院子裡,怪淒涼的。
姜翎音失笑,「不必,我還要抄佛經,正需要安靜。」
劉氏發了話,她刑克六親的命格,每日都需要手抄一篇金剛經消解罪孽。
如今用來支開小丫頭正好合適。
穗兒前腳離開,樹上的人後腳就落到了面前。
「裴家就讓你吃這些玩意?」
顧原欽臉色難看的嚇人。
像是一個突然得知自家心頭寶在外頭受了天大委屈,準備護犢子的————
姜翎音打了個激靈,急急忙忙將那古怪念頭撇開,手腕突然一緊。
顧原欽握住她的手腕,拉著人就往院牆走:「去我那兒,咱們重新吃!」
好一個重新吃。
這人都及冠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姜翎音哭笑不得:「我已經吃飽了。」
素是素了點,但作為早膳來說,其實不算太差。
她全部吃光,真的足夠了。
眼見這人還不停,姜翎音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行了,你一個外男,我怎麼好去你院子。」
顧原欽腳步一頓,「外男?」
「不然呢?」姜翎音蹙眉道,「我們昨日才初識,今天你便無端來到我院中,現在還要讓我去你那裡,不覺得逾禮嗎?」
說逾禮都含蓄了,這簡直是登徒子行徑。
若換個人這麼做,姜翎音只怕當場就直接動手了,哪裡能跟他好聲好氣說這麼多話。
察覺到自己還被牽著,她急忙將手抽了出來,「我還沒問你,為何不到一夜的功夫,待我態度這般大變。」
掌心一空,顧原欽不自覺的攏了攏指骨,問她:「一定要有個理由?」
姜翎音點頭:「對!」
「好,那我告訴你,」顧原欽低垂著眼眸看著她,道:「因為你的容貌同我一個故人很像,昨夜我之所以失態,也是看清了你的臉,在得知你處境後,我不想坐視旁觀。」
他語氣認真,說著是跟故人很像,可那眼神————
姜翎音呼吸一滯:「那個故人,——是誰?」
「這麼好奇啊,」
顧原欽笑了笑,彎腰將腦袋湊近了些,道:「是我喜歡了多年的心上人,這個答案可以嗎?」
透著幾分清冷的氣息驟然逼近,姜翎音都顧不上避開。
她腦子一片空白,有些轉不過彎來。
什麼叫——心上人?
她不是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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