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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喜歡請安

  第7章 喜歡請安

  這是第二回了。

  比起上次崔含枝還有些緊張,這回她心下微松,倒是不由得生出了對比之心。

  她的身子被魏崢牢牢圈在懷中,上回便覺他的力道格外沉,隔了這麼幾日,仍是半分收斂也無。

  從前周慎之在外也是一副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模樣,可在臥榻之上亦是同樣的————禽獸。

  崔含枝不由得在心下嗤笑一聲,這天下男人啊,皆是這般只顧自己快活的東西罷了。

  她一時分神,眼底便漫開幾分渙散的漠然。

  魏崢將她細微失神的模樣盡收眼底,心頭突然莫名滯澀,力道陡然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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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含枝驟然回神,不受控制的溢出一聲細碎的輕吟,雙臂下意識緊緊環住他的腰。

  一雙桃花眼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的紅色暈染得更深了,濕漉漉的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魏崢喉頭一動,低沉的嗓音貼著她耳畔悶聲發問:「剛剛,在想什麼?」

  那個死鬼男人?

  崔含枝一愣,未來得及張口,那雙泛著水光的眼就被一隻大手真接覆住了,身下的動作也愈發猛烈,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強硬和霸道。

  朦朧黑暗裡,崔含枝任由他帶著浮沉,心底默默翻了個無聲的白眼。

  再後來發生的事,崔含枝已是記不清了。

  只隱隱約約記得那人抱著自己清洗一番睡下的時候,窗外的天蒙蒙的都快亮了。

  崔含枝這一覺睡得沉,再睜眼時天光已經大亮。

  讓她詫異的是,抬手竟然碰到個粗壯的胳膊。

  魏崢支起半邊身子靠在軟鎮上,墨發散亂的鋪在錦緞的枕面上,硬朗的輪廓在晨光里竟顯得溫柔了幾分。

  「醒了?」

  崔含枝看著這幅畫面,竟覺得有些賞心悅目。

  她撐著酸軟的腰肢慢慢坐起身,一回生二回熟,醒得比主君晚這回事,反正不是頭一回了。

  但這回她爬了起來,下床取來早已備好疊放整齊的衣服,要伺候魏崢更衣。

  魏崢是個麻利的性子,自己接過衣服三兩下就穿好了。

  她指尖替他理順衣襟,系好腰帶,目光不由自主的緩緩在他身上打著轉,最後定格在腰間懸著的那塊墨色的玉佩上。

  玉質溫潤通透,上面雕刻著玄獸紋路,許是常年被人摩挲把玩,邊角十分光滑,一看就是隨身佩戴多年的心愛物件。

  魏崢原本微闔著眼,想著今日要辦的事,覺察到她長久停留的視線,緩緩掀開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她散亂的發頂,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在看什麼?」

  崔含枝指尖頓住,抬起頭坦然地望向他:「侯爺腰間這塊玉佩質地上乘,雕工沉穩,倒是十分好看。」

  魏崢垂眸看向腰間的玉佩,指尖無意識的摸索了兩下玉佩繩結,沒應聲。

  崔含枝也不再開口,只是心下還是有些遺憾。

  待穿戴妥當,兩人一起用了早膳,魏崢便要去前院了。

  走到門口處,魏崢忽然抬手將腰間的玉佩解下,玉繩自他指尖滑落,徑直被遞到崔含枝的掌心。

  冰涼的玉石驟然貼在,占據了整個手掌,沉甸甸一片。

  崔含枝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攥緊了玉佩。

  只聽魏崢淡淡拋下一句如出一轍的叮囑:「想要便予你,只是下回切記不可恃寵而驕!」

  說完,他再不做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青銘從樹上跳下來,跟著主子離開,嚇了正在打掃的青禾一跳。

  崔含枝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指尖捏著那塊冰涼的墨玉,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

  她輕輕從鼻腔溢出一生極輕的悶哼,什麼恃寵而驕,在他眼裡但凡她有半分風光,都被視作貪心張狂。

  可她所求的,本就是他幾分垂青,和在這侯府後宅的容身之地。

  而這一切,都是要靠爭來的。

  收拾妥當,崔含枝換了一身衣裳,準備去靜安居請安。

  往日她總喜歡選素白、月青一類素淨淡雅的顏色,顯得乾淨溫婉,透著幾分收斂的沉靜。

  今日卻挑了一身煙霞色織羅裙,襯得她膚色瑩潤,裙擺上的流光隨著走動輕輕蕩漾開,眉宇間更添了幾分從容舒展的動人風采。

  挽月替她梳好髮髻,將老夫人賞的珍珠髮飾戴上,瑩白珍珠耳墜輕輕扣在耳上,又取一串玉釧套在她腕間。

  珍珠溫潤卻不張揚,這一身於她恰到好處,隨著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揚,周身自有一份柔艷風華,那是獨屬於盛寵在身的風光。

  崔含枝又不是聾子。

  她只是住的偏了點,可也只是相對來說的,這府里該讓她聽見的閒言碎語,一句也沒落下。

  前幾日魏崢離府,柳娘子幾個,甚至是府里的下人都等著看她這個一夜恩寵之後迅速失寵的小妾笑話。

  可昨日魏崢回府,傍晚徑直來了榆院,無異於在這些人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但這怎麼夠呢?

  她這個人最是有禮數,尤其喜歡給長輩請安。

  往後每逢魏崢來榆院過夜,她必定是要出去叫人好好看看自己的風光的。

  她相信,其他人也很樂意看見自己。

  再度踏入靜安居,果不其然,三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

  柳娘子一身錦繡長裙,竟是和崔含枝身上顏色有七分相似。

  可惜撞色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人穿得艷光四射,一人顯黃又顯老。

  崔含枝臉上掛著溫婉的笑,緩步上前一一屈膝見禮。

  「真是巧了,又遇到三位姐姐。」

  柳娘子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一張嘴就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怎麼?就許你來老夫人跟前盡孝不成?」

  蘇娘子有些無奈的笑笑,似乎在說「柳娘子就是這性子,你別見怪」。

  方娘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鵪鶉,但崔含枝毫不懷疑,哪天柳娘子要刀人了,她真能給人遞刀。

  崔含枝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反而目光掠過蘇娘子時,心底悄悄泛起一股玩味。

  府里人都說蘇娘子性情溫和,最是與世無爭,可她幾次前來請安,次次都有蘇娘子。

  這是恬淡避世的樣子?

  所謂不爭,不過是藏得更深的周旋罷了。

  玉春掀開帘子走了出來,像是沒聽見外面的爭鋒一般,神色平靜的給三人行禮:「幾位娘子,老夫人請大家進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