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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動手

  沈湛今日照例去了會同館,與鴻臚寺的官員一同為燕國使臣講解昭國的禮儀。

  只因長公主即將舉辦一場宴會,燕國使臣須提前熟悉昭國的禮儀規範。

  這本是鴻臚寺的本職,但如今這副擔子落在了沈湛肩上。

  使臣的座次、行禮規矩、敬酒回酒皆有考究,稍有差錯,丟的可是燕國的顏面。

  阿朵與隨行的女子則由宮中的教習姑姑在擷芳院親自教導。阿朵是偷偷溜出去的,是以赫連俊並不知自家妹妹溜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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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繁冗的禮節走下來,赫連俊累得直喘氣。

  他坐在椅子上,頗有些無奈地對沈湛道:「沈湛啊,你們中原人的規矩真多。」

  沈湛道:「我聽聞燕國也是禮儀之邦。」

  赫連俊道:「但我在燕國不用守那些規矩呀。」

  他身為燕國國君最疼愛的外孫,向來無人敢拿規矩壓他。

  出門在外代表的是燕國國君的體面,自然不能任意妄為。

  沈湛道:「小王爺稍作歇息,稍後我為小王爺講解——」  赫連俊打斷他的話:「停停停,今日先學到這兒,宴會不是還有兩日麼?後面慢慢學。」

  沈湛正色道:「短短兩日功夫,恐怕難以學成。」

  赫連俊臉色一沉:「真把我當成你們昭國的臣子了?我燕國國力遠在昭國之上,這些禮本王行了是給你們面子,不行你們又能拿本王怎麼樣?」

  沈湛不卑不亢道:「確實不能拿您怎麼樣,只是恐怕會讓世人笑話國君教孫無方,連區區外邦禮儀也學得不成體統。」

  沈湛說這話時,不忘瞥了一眼一旁的掌記郎蘇岐。

  蘇岐正拿著毛筆與冊子,記錄著使臣們的一言一行。

  這是國君賦予的權力,就連赫連俊也不能強迫他停筆。

  赫連俊壓下火氣,不耐道:「下午再學,這樣總成了吧?」沈湛道:「好。」

  「我先去換身衣裳。」

  赫連俊甩袖回了自己屋,一邊走一邊喋喋不休地罵道:

  「磕頭磕了一早上!拜完菩薩拜天地,拜完天地拜皇帝,拜完皇帝還要拜宗親……本王的頭都磕痛了!」

  剛進屋,他又把腳收了回來:「讓沈湛鬧騰的,險些忘了正事……來人,傳沈湛!」  沈湛被帶進赫連俊的廂房時,赫連俊已經擦了汗,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衫。

  「你們幾個出去。」

  「是。」

  「沈湛,我聽聞你家中至親皆已不在人世,是你的寡嫂,供你念書,進京趕考。」

  「沒錯。」沈湛答道。

  赫連俊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湛一眼:「我聽說你們中原有句話叫長嫂如母,你嫂嫂在你心裡,一定很重要吧?」

  ……

  不多時,蘇岐被帶去了赫連俊的房中。

  沈湛早已離開,房中只有赫連俊一人。

  「小王爺,不知傳召下官所為何事?」

  赫連俊道:「在昭國期間,任何人不得動沈湛的嫂嫂。」

  蘇岐不解:「小王爺,這是為何?」  赫連俊冷聲道:「本王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可是……」

  「沒有可是!本王是在知會你,不是在請示你!沈湛是本王最中意的棋子,你要是敢害本王失了這枚棋子,本王要你好看!」

  蘇岐暗暗捏緊了拳頭。

  小王爺不肯殺她,看來,只能自己親自動手了。

  「蘇岐!」

  蘇岐剛走出赫連俊的院子,便與阿朵迎面碰了個正著。

  蘇岐嚇了一跳,訥訥地看著阿朵,問道:「阿朵,你上午去哪兒了?」

  阿朵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抓住他手腕,將他拽去了假山後。

  被阿朵拽過的地方微微發燙,仿佛還殘留著阿朵指尖的餘溫。

  他輕輕揉了揉,眼底閃過一抹喜悅。

  阿朵道:「你小點聲啊,別讓我阿兄發現了。」  蘇岐語重心長地說道:「阿朵,你該留在會同館學規矩。」

  阿朵道:「規矩有什麼好學的?我又不是昭國人。」

  蘇岐道:「陛下委任我為掌記郎,小王爺的一言一行,我皆要記錄造冊。」

  阿朵立即換上一副哀求的神色:「蘇岐,你最好了,你就幫幫我這一回吧。

  你別寫我溜出去了,你就記我老老實實跟著宮裡的教習姑姑學規矩,成嗎?」

  蘇岐嘆了口氣。

  阿朵拽住他的袖子,撒嬌道:「你就幫我這一回,就這一回,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

  而且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我跟阿兄說,允你日後隨我一同出行。」

  「這可是你說的。」蘇岐正色道。

  阿朵連連點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行,這一次我先不記了。」蘇岐妥協地說道。

  阿朵嘻嘻一笑:「就知道你對我好。」  蘇岐道:「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去哪兒了?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阿朵眼神一閃。

  蘇岐道:「你若不肯如實相告,我也只能……」

  阿朵連忙伸手打斷:「行行行,我說!我去見沈湛的嫂嫂了……」

  阿朵見他不語,以為他又要給自己上綱上線,正想著如何脫身,就聽蘇岐語氣如常地說道:

  「阿朵,昨日是我不好,把卦算錯了。」

  阿朵一驚:「你說什麼?算錯了?」

  蘇岐一臉慚愧地說道:「許是舟車勞頓太累了,我今早又問了一卦,發現師傅預言中的人並不是她,你日後可以放心地和她做朋友。」

  阿朵眸子一亮:「當真?」

  蘇岐笑著說道:「我何時騙過你。」

  「也對。」阿朵笑著揚了揚下巴,「既然你這麼說了,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再幫我一個忙行不行?」

  她把今早向姜錦瑟偷偷告密的事說了。  蘇岐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你呀,居然敢在背後耍這等小心思,不怕被罰?」

  阿朵嘟囔道:「我也只是打算先哄她答應我和沈湛的親事……既然是你弄錯人了,你去跟她當面解釋清楚。」

  蘇岐:「男女有別,我貿然去找她,怕是不妥吧。

  不如這樣,我先寫一張拜帖,你幫我交給她。」

  「成!」

  阿朵一口應下!

  蘇岐回到自己房中,打開箱籠,從最底部抱出一個破舊的鐵盒子自鐵盒中取出一瓶毒藥,小心翼翼地往拜帖上灑了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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