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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崩潰的大郎

  屋內,窗邊,阿朵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醫館。

  大夫為姜錦瑟處理完傷勢,用乾淨的布片包紮妥當後,叫來沈湛。

  「二兩銀子,概不賒帳。」

  姜錦瑟瞪圓了眸子:「什麼二兩?你開的是黑店吧。」

  沈湛自懷中取出銀子,放在桌上。

  「大夫,帳結清了。」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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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拿起銀子掂了掂,頗為不耐地說道:「趕緊把你婆娘扛回家去,在我店裡吵吵嚷嚷的,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姜錦瑟想揍人,被沈湛扛走了。

  二人回到槐花巷時,見到的是被折磨到崩潰的沈大郎。

  三個孩子,每日上午去山長家上課。  下午若無留堂,多半是回家溫習功課。

  說是溫習功課,實則各有不同。

  小栓子要睡,小毛蛋要玩。

  唯獨姜元寶是正兒八經刻苦用功地念書。

  然而正因如此,沈大郎才遇到了此生最難捱的一天。

  他今日背的是《論語》,背完了去找沈大郎檢查。

  他先正著背了一遍。

  「姐夫,方才我有個字背錯了,你沒有提醒我。」

  沈大郎懵了:「啊?哪、哪個字?」

  姜元寶搖頭晃腦地背誦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為之也,我多背了一個為字,應是——是知也。」

  知知知……

  沈大郎滿腦子都是知了叫。  他趕緊翻開面前的《論語》,一行行去尋找姜元寶背誦的段落。

  姜元寶見狀,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翻到自己背誦的那一頁:「在這裡,姐夫。」

  沈大郎清了清嗓子:「這回,姐夫絕不會漏掉任何錯處。」

  姜元寶張嘴背了起來,沈大郎逐字逐句地看。

  「不是,你確定是這一頁嗎?一個字也對不上啊。」

  「從最後看。」

  慌亂中他朝書頁末端掃了一眼,這才發現姜元寶這一遍是倒著背的。

  沈大郎虎軀一震!

  四郎念書的時候也沒這麼折騰自己呀!

  姜元寶不僅正背、倒背、從中背、跳著背,背完了之後還要向沈大郎解釋每一句的意思。

  沈大郎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拒絕。

  「元寶,要不差不多了吧,姐夫相信你都學會了,不用檢查了。」  姜元寶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姐夫,你是不是不會呀?」

  沈大郎:「給姐夫留點面子不好嗎?」

  姜元寶是個嚴謹的小朋友,既然答應了姐姐要好好念書,就一定不會敷衍了事。

  他想了一個絕佳的法子:「姐夫,我先教你一遍,把你教會了,你再來考我。」

  沈大郎這輩子最討厭念書了,就沒吃過這麼磨人的苦。

  最後,殺天殺地的沈大郎被一個小豆丁摁在書房內,檢查了一下午的功課。

  「姐姐回來啦!」

  姜元寶將手裡的書冊往桌上一扔,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頭頂冒煙的沈大郎暈暈乎乎地站起身。

  從未有哪一刻,如眼前這般期待過自己名義上的媳婦兒。

  沈大郎連晚飯都沒吃,趁著姜元寶和姜錦瑟說話的功夫,一溜煙兒回了自己的宅子,唯恐慢一步又被按回去念書。

  「姐姐,姐夫好笨哦。」姜元寶重重嘆了口氣。  姜錦瑟撲哧一聲笑了:「你又做什麼啦?」

  姜元寶道:「我就考了他一下午功課,結果他這也不會那也不會,最要命的是教也教不會,以後,可怎麼養家喲?」

  元寶如今很為家裡發愁。

  沈哥哥會念書,但聽說他在朝廷得罪了人,以後免不得被上司穿小鞋。

  好不容易來了個便宜姐夫,便宜姐夫又不會念書。

  唉,愁死他啦!

  和姐姐說完話,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陀螺的毛蛋哥哥,搖了搖頭,走到剛睡醒的小栓子面前,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地說道:

  「栓子弟弟,以後這個家只能靠你和我啦。」

  劉嬸兒把飯菜端出灶屋,沒瞅見大郎的身影。

  於是問沈湛:「四郎,你哥呢?」

  沈湛道:「他回去了。」

  劉嬸兒道:「還沒吃飯呢。」  劉叔對劉嬸道:「大郎指定是有事兒,他這麼大的人了,餓不著。」

  劉嬸道:「那你們先吃,我給他送去。」

  劉叔看向沈湛。

  沈湛道:「那便麻煩嬸嬸子了。」

  劉叔這才放心的讓自家婆娘去了。

  到京城這麼久,他早不是當年只會地里刨食的莊稼漢。

  幾個孩子漸漸有了出息,他也懂了許多門道。

  大郎啊,也不簡單。

  孩子們有孩子們的路要走。

  他們做長輩的,只管操持好家裡,讓孩子們無後顧之憂就行了。

  姜錦瑟受傷的事沒讓家裡知道。

  劉嬸問起,她只說是被爐子燙了下,並無大礙。  吃過飯,叔嫂二人去院子裡收拾落葉。

  姜錦瑟把掃把往他面前一遞,隨後便往藤椅上一坐,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兒。

  沈湛朝她看來。

  她舉了舉裹著紗布的手。

  沈湛認命地掃起了院子。

  「你今日去會同館了?」他狀似不經意的問。

  姜錦瑟道:「消息很靈通啊。」

  沈湛道:「我今日也在會同館,我看見你了。」

  頓了頓,他問道:「你沒看見我?」

  姜錦瑟睨了他一眼。

  「我幹嘛要看見你?」

  沈湛黑了臉。  又掃了掃院子。

  他再度開口:「會同館有個叫蘇岐的掌記郎。」

  姜錦瑟道:「嗯,我知道。」

  沈湛道:「你見過他了?」

  姜錦瑟點點頭。

  沈湛的目光動了動,握緊手中的掃帚,輕聲道:「你要當心此人。」

  姜錦瑟眉梢一挑:「為何?」

  沈湛面不改色地說道:「他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你若是別有目的,很容易被他發現。」

  姜錦瑟忽然間來了興致,側身單手支著頭,似笑非笑地望著灑掃院落的沈湛。

  少年容顏清俊,身姿如玉,即使做著灑掃的活兒,也別有一番飄渺出塵的氣質。

  「你很了解燕國使臣嘛。」

  「彼此彼此,你不也很了解赫連俊?」  姜錦瑟淡淡嗤了一聲。

  哀家了解,是因為哀家有前世的記憶。

  你個毛頭小子,莫非與哀家一樣,也是個重生的老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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