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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姐夫

  「丫鬟」二字在沈湛喉頭打了個轉兒,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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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為丫鬟的身份已足夠炸裂,不曾想自家嫂嫂語出驚人,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他的童養媳。

  一時竟不知她是給自己抬了個身份,還是降了個身份。

  姜錦瑟危險地眯了眯眼:「這些話是你大哥方才告訴你的?喂,你啞巴了?說話呀。」

  沈湛喉結微顫。

  夜色的遮掩下,一雙白玉般的耳垂微微泛紅。

  他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嘟噥了一句:「童養媳可是你自己說的。」

  隨後便轉身回了自己屋。

  姜錦瑟獨自一人呆呆地坐在藤椅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搞什麼?

  惡毒嫂嫂不夠,我竟成了死對頭的童養媳?

  姜錦瑟火大,用力搖著摺扇,氣呼呼地回了屋。  綠枝剛整理好床鋪,見自家小姐氣成了小河豚,不由得問道:「小姐,誰惹你生氣了?」

  姜錦瑟沒好氣道:「沈家兄弟。」

  綠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是不是不想讓沈大郎君做姑爺呀?」

  姜錦瑟睨了她一眼:「當然不想。」

  她這輩子只想一個人逍遙快活,誰給她當夫副君都不要!

  綠枝心裡偷摸著樂。

  姜錦瑟問道:「你笑什麼?」

  綠枝眼神一閃,訕訕笑道:「沒……沒什麼,小姐快歇息吧!」

  她把帳幔放下,轉過身,激動地握了握拳。

  姑爺,加把勁兒呀!

  家裡最後一個知曉沈大郎回歸的人是姜元寶。

  夫子放了幾日假,今日恢復上課,他便如往常那般先到槐花巷吃早食。  望著客廳里多出來的高大魁梧的男人,姜元寶一本正經地拱手行了一禮。

  沈大郎被小傢伙突如其來的禮數驚到了。

  這孩子看著年紀小,咋跟個小老夫子似的?

  「小生元寶,聽說你是我姐夫。」

  孩子沈大郎見的多了,有調皮的、頑劣的、話嘮的、虎頭虎腦的,還是頭一回見一板一眼的。

  他也不由得鄭重了幾分:「我是大郎,你是元寶吧?錦娘的……義弟?」

  姜元寶道:「請把『義』字去掉。」

  二人正說著話,沈湛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上值。

  姜元寶眸子一亮,噔噔噔跑到他面前:

  「沈哥哥,你上次說要教我珠算,我把小算盤帶來啦!」

  他說著自小書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算盤。

  沈湛面無表情道:「找你姐夫教你。」  姜元寶「哦」了一聲,捧著算盤走到沈大郎面前:「姐夫,教我打算盤。」

  沈大郎嘴角一抽。

  他不會呀……

  他朝沈湛投去了哀求的目光:「四郎……」

  沈湛邁步朝他走了過來,沈大郎如釋重負。

  卻不曾想一口氣尚未松完,就見沈湛不知從哪兒掏出了兩本冊子遞到他手上:

  「小栓子和毛蛋的功課,你記得檢查。」

  沈大郎懵了。

  「四郎,這……這……」

  他正要推脫,沈湛風輕雲淡道:「你不是要認下這樁親事麼?毛蛋,她撿的;栓子,她養的;姜元寶,她認的。以後這些事,都該你來做。」

  沈大郎:「……」

  沈湛離開沒多久,姜錦瑟也打算去做生意。  沈大郎忍住尷尬,客氣地與她打了聲招呼:「錦娘。」

  姜錦瑟微微頷首,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對沈大郎道:

  「水缸的水沒了,窗子漏風,屋頂漏雨……對了,還有院子裡的雞糞,也要收拾。既然你是沈湛的大哥,以後這些事就由你來做。」

  沈大郎:是不是自己回家的方式不對呀?

  姜錦瑟往前走了幾步,又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有,不許再教毛蛋習武,否則……」

  她指尖一轉,露出一枚骨哨,「我就把他交給沈湛。」

  沈大郎臉色一變。

  姜錦瑟用餘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看來自己猜得沒錯,就連沈湛都不清楚沈大郎的底細。

  還是得查清楚啊,否則把他留在身邊,也不知是福是禍。

  沈大郎一直望著姜錦瑟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他蹙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後去了灶屋。

  劉嬸兒正在收拾碗筷,見他過來忙道:「你先去堂屋坐會兒,我這裡快忙完了,等下帶你去見見街坊。」

  沈大郎並不想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忙道:「不必了嬸兒,日後再見吧,我有些話想問您。」

  劉嬸兒道:「你說。」

  沈大郎躊躇片刻,終究道出心中疑惑:「錦娘和從前不一樣了。」

  劉嬸兒道:「你也看出來了?」

  沈大郎遲疑道:「我不在的這兩年,錦娘發生了什麼事嗎?」

  劉嬸兒嘆了口氣:「還不是楊家鬧的,楊家人拿了你的撫恤金,不給四郎念書,四郎只得去借。」

  「楊家人不願還錢,於是打算用錦娘去抵債,債主找上門,幸虧四郎及時趕到。

  「錦娘大病了一場,自那之後便徹底看清了楊家人的真面目,對四郎也真心了些。」

  「要不是錦娘掙錢養家餬口,四郎的書怕是沒法念,更不可能進京趕考,我和你叔還有栓子,也早就在那場逃荒里遇難了……」

  「是這樣麼?」  沈大郎喃喃道。

  提到姜錦瑟,劉嬸兒便有說不完的話:「死前不知你還活著,有人上門提親,得虧是讓四郎攆走了。」

  沈大郎問道:「四郎把提親的人攆走了?他不讓他嫂嫂改嫁?」

  劉嬸兒道:「這倒不是,他是覺得那個什麼李家的公子配不上錦娘。」

  沈大郎的腦海里,忽然閃過昨夜與沈湛的對話:

  「你嫂嫂似乎變了許多,她第一次見我,居然沒認出我……」

  「她生過一場病,忘了些不重要的人和事。」

  昨夜只顧著和沈湛談論姜錦娘的變化,沒往心裡去。

  而今再一細品,那個「被錦娘遺忘的、不重要的人」,竟然是自己?!

  不對,他知道是自己。

  但他怎麼就成了錦娘不重要的人了?

  天下第一香今日來了位貴客。  杜掌柜把人請上二樓,姜錦瑟放下手中的醫書:

  「多日不見,別來無恙,五殿下。」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