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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復寵

  慈寧宮寢殿的西次間裡,太后在臨窗軟榻落座,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顆血色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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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嬤嬤伏跪在太后面前,擲地有聲的說道:「奴婢看管不周,致使寶珠遺失,請太后責罰。」

  暖閣內寂靜無聲,置放在四周的冰盆淡淡的冒著涼氣。

  原本燥熱的夏風,吹過冰盆之後,吹到老佛爺身上時,已被勻去了大半燥熱。

  一旁的宮女靜靜為太后打著扇,動作輕緩,眼觀鼻,鼻觀心,仿若一尊上了機關的雕塑。

  容嬤嬤的額角淌下豆大的汗珠,一顆顆砸在光可見人的地板上。

  她依稀看到了自己狼狽而又惶恐的模樣,將頭埋得更低了。

  就在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之際。

  座上的太后,終於緩緩開口。

  「既已尋到,又何必多此一舉告訴哀家。」

  容嬤嬤誠惶誠恐的說道:「奴婢不敢隱瞞太后。」

  太后仔細端詳著掌間的寶珠,似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我嫁給先帝時,先帝還不是太子。他說委屈我了,我這樣的世家小姐,本該是要嫁太子的。」

  「他拿出了這顆寶珠,在我面前立誓,若能君臨天下,必以皇后之禮待我。」

  「後宮妃嬪為鳳印爭得頭破血流,但只有哀家明白,這顆寶珠,才是先帝許我的鳳印。」

  「寶珠在手一日,哀家的鳳位便不可撼動。」

  容嬤嬤重重磕了個響頭:「奴婢該死。」

  太后用帕子仔細擦了擦寶珠,將其放回寶匣之中。

  看向容嬤嬤說道:「你方才說,是誰尋回了這個寶珠?」

  「什麼?」

  小花園內,張慧娘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問道:「容嬤嬤,你是不是弄錯了?」

  容嬤嬤笑了笑說道:「奴婢雖上了年紀,倒也還算耳聰目明。」

  「太后今日身子乏了,這場宴會便就此作罷,諸位小姐可以自行在園中游賞歇息。」

  「另外太后傳下話來,張小姐明日入宮,入佛堂抄寫佛經。」  張慧娘的內心一陣激動,她深呼吸勉力維持鎮定,問容嬤嬤:「只召了我一人抄寫佛經嗎?」

  容嬤嬤笑著點頭:「沒錯,只有張小姐。」

  張慧娘忍不住問道:「為何是我?」

  要知道,上回萬壽丹的事,讓太后對她頗有微詞,她在太后這裡失寵許久了。

  容嬤嬤和顏悅色地說道:「張小姐助太后尋回寶珠,乃大功一件,太后心中歡喜,自然對張小姐多了幾分疼愛。」

  張慧娘懵了。

  容嬤嬤離開後,她猛地轉身,狠狠瞪向自己的貼身丫鬟彩萍,生氣的問道:「你怎麼和太后說的?」

  彩萍見自家小姐發了如此大的火,不由得有些愣住。

  「小姐……」

  張慧娘氣道:「我問你話呢!珠子明明是姜三小姐找到的,為何要把她的功勞說成是我的?你這樣做只會讓我前功盡棄!」

  她好不容易籠絡姜錦瑟一早上,二人好不容易有了些許親近,這下怕是會讓對方認定,自己接近她是另有所圖。

  雖說她的確帶著目的,可她貪圖的從來不是自身的榮華富貴,而是想要幫表哥拉攏沈湛!  張慧娘氣得幾乎要七竅生煙之際,姜錦瑟帶著綠枝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彩萍見到姜錦瑟,宛然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趕忙走上前躲在了姜錦瑟的身後。

  「你還躲!」張慧娘氣急道。

  綠枝古怪地瞥了一眼彩萍。

  彩萍小聲道:「就把你家小姐借我用一用嘛。」

  綠枝皺起眉頭,心裡暗自嘀咕,這對主僕今兒都很奇怪。

  明明彩萍先前還是一副對自家小姐抱有敵意的樣子。

  只不過幫自家小姐送了一趟貓,就好似賴上自家小姐了似的,那可不行。

  她家小姐的心腹只能有一個,那便是她綠枝。

  姜錦瑟笑著問道:「張小姐如此大動干戈,究竟是為何呀?」

  張慧娘沒好氣地說道:「這個奴才擅作主張,在太后跟前說錯了話,你放心,回頭我自會給你公道。」

  姜錦瑟想了想,笑著說道:「如果張小姐是指寶珠的事,大可不必。」  「你什麼意思?」張慧娘問道。

  姜錦瑟道:「是我讓彩萍這麼說的。」

  「姜三小姐,不知你找奴婢所為何事?」

  姜錦瑟撫摸著懷裡的小玄貓問道:「你怕貓嗎?」

  彩萍搖頭:「奴婢不怕。」

  「那好。」姜錦瑟說道,「你把貓抱去交給容嬤嬤,告訴她是這個小東西偷吃了太后的寶珠,被你家小姐發現了,一路追著它來到御花園。你家小姐累壞了,於是囑咐你趕緊把貓送回去。」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姜錦瑟對張慧娘說道。

  張慧娘蹙眉看向彩萍。

  彩萍身子一抖,在姜錦瑟身後躲得更嚴實了。

  「你給我過來。」

  張慧娘嚴肅地說道。  彩萍道:「小姐先答應不罰奴婢……」

  張慧娘氣不打一處來,「你還談上條件了?」

  綠枝對著彩萍說道:「去吧,你家小姐不會罰你的。」

  彩萍猶豫再三,磨磨蹭蹭地從姜錦瑟身後走了出來。

  「你怎知我家小姐不會罰我?」她問綠枝。

  綠枝道:「我不知道啊。」

  彩萍嬌軀一震:「那你還——」

  綠枝攤手:「反正被罰的不是我!」

  彩萍:「……」

  主僕倆真是……一樣的無恥啊……

  張慧娘再次看向姜錦瑟:「你為何要這麼做?」

  姜錦瑟風輕雲淡地拍了拍手:「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可不想招人嫉妒。」  張慧娘嘴角一抽:「你是想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吧……」

  姜錦瑟不甚在意地攤了攤手:「都一樣。」

  張慧娘滿面黑線:「哪裡一樣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是狀元郎的嫂嫂?你的一言一行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了……」

  言及此處,張慧娘的腦海里莫名閃過一個畫面——

  她表哥被立為太子,大擺宴席宴請四方賓客。

  沈湛及家眷也收到了宴請。

  那日賓客盈門,滿朝權貴盡數上門道賀。

  旁人送來的無不是瑩潤華貴的南海東珠、無瑕精緻的羊脂玉如意、名士手繪的山水捲軸——

  唯獨姜錦瑟,眾目睽睽之下,扛著一頭豬,大搖大擺邁進了太子府……

  ? ?哈哈哈哈,比霍小姐還能腦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