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曾想那麼多密探沒尋著,讓東城兵馬指揮司的人撿著了。
「那幫人都是些什麼運氣!」
--
「多謝姜校尉,姜校尉慢走。」
東城兵馬指揮司的大門口,孟哲親自送別姜驍。
姜驍道:「我二弟也是此案的受害者,希望貴司能儘早破案。」
孟指揮拱了拱手:「孟某自當竭盡全力。」
姜驍前腳剛走,後腳順天府的人便殺到了門前。
一名主簿模樣的人領著七八個捕快,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
他朝孟哲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孟公,聽聞貴司抓到了重要證人,順天府奉李明樓大人之命,前來提人。」
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孟哲看了他一眼,沒有讓開,只慢悠悠道:「你們李大人消息倒靈通。」
主簿道:「此案順天府與貴司共同查辦,證人理當共享。」 孟哲道:「共同查辦,不是協同查辦,人是我們抓的,我們自己審。
「審出了結果,你們客客氣氣上門,本指揮可分你們一兩條線索;若是想踩在我東城兵馬指揮司的頭上拉屎——
「本官不才,道理你們聽不明白,本官也略懂些拳腳!」
主簿冷冷道:「孟指揮,此前種種,李公只當是東城兵馬指揮司新到的副指揮不懂事,是他一人所為,與衙門無關。
「然,今日聽孟指揮之言,難不成連孟指揮也要與順天府撕破臉?」
孟哲嘲諷一笑:「李明樓沒告訴你們?本官與他早就撕破臉了!識相的就趕緊帶著你們的人離開,否則本官當以妨礙公務之由,將你們緝拿歸案!」
主簿冷聲道:「孟哲,你有什麼資格緝拿順天府的人?」
孟哲反問:「你們又有什麼資格來搶我們好不容易尋到的證人?」
順天府眾人面色鐵青。
若是從前,別說人證了,就連孟哲自己也是聽由順天府呼來喝去的。
今時不同往日——
陛下下令共同查案,確實不曾明確指出誰為主、誰為屬。 按理說,換了任何衙門都會以順天府為尊,這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陛下心中恐怕也是如此默認的。
是東城兵馬指揮司自己拿了雞毛當令箭,可偏偏他們又不能跑到陛下跟前告狀——
否則,和搶不著奶吃便哭著哭爹喊娘的孩童有甚區別?
陛下眼下正被邊關局勢弄得心力交瘁,一怒之下責難順天府沒能力辦案,那就糟了。
主簿:「宋公,咱們走著瞧!」
孟指揮振臂一揮,剛開口說了一個「關」字,錢祿便「轟」的一聲關上了門,隨後忙不迭地對孟指揮道:
「關了,沒狗。」
--
沈湛親自審訊錢伯虎。
暗室內,只擺著一張簡陋木凳,錢伯虎作為人證,未戴枷鎖,安坐其上。
比起前幾日在密道那一面,他身形愈發形銷骨立,眼下有著厚厚的烏青,狼狽悽慘,憔悴不堪。 他對面桌後端坐之人正是沈湛,一身規整官服,神色沉靜肅穆。
沈湛身側,立著捕快多魚。
錢伯虎嚷道:「先給我吃的!我餓壞了!我餓壞了!」
沈湛對一旁的捕快多魚道:「去廚房拿兩個饃饃,再盛一碗青菜粥。」
多魚很快端了回來,錢伯虎抓過饃饃便狼吞虎咽,把自己噎得直翻白眼,不消片刻便將滿滿一大碗粥和兩個饃饃吃得乾乾淨淨。
「還有嗎?」他問道。
沈湛道:「暫時只有這些。」
錢伯虎不滿道:「你們這是哪個衙門啊?不管飯的嗎?」
多魚瞪了他一眼:「沈公是為了你好,你餓了那麼久,放開了讓你吃,你會撐死的。」
錢伯虎哀求道:「我不會的!我真的好餓啊!沈湛,咱們一起逛過青樓,也算相識一場,你再給我點吃的吧。」
多魚一腳踹上他的凳子:「誰跟你逛青樓了!再敢胡言亂語,饒不了你!」
沈湛犀利的目光落在錢伯虎驚慌失措的臉上,正色問道:「錢伯虎,你在害怕什麼?」 錢伯虎渾身一個激靈,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湛。
他沒想到自己藏得那麼好,竟被沈湛一眼看穿。
他餓是真的,想吃東西也是真的,但鬧得如此厲害,只是因為他並不想接受衙門的審訊。
沈湛緩緩開口,聲音不大,渾身上下卻透出一股久居高位的官威:
「錢伯虎,你應當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礦場的人為了不讓此案順利查下去,一定會殺了你滅口。」
錢伯虎的身子輕輕顫抖起來:「可就算我說了,他們還是會殺我……說和不說都是死……我不說,興許他們見我嘴嚴,會放我一馬呢!」
沈湛道:「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這個道理不用本官告訴你吧?」
錢伯虎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湧出:「我不敢說……我真的不敢說!你們不知道他們是一群什麼樣的人,背叛他們究竟會有怎樣的下場!」
沈湛道:「我們會護你周全。」
錢伯虎含淚大笑道:「你們護得住才有鬼了!天子腳下,百鬼橫行,就連皇宮都有人去行刺過,你倒是告訴我,還有什麼地方……是比皇宮更安全的!」
沈湛道:「我若能確保你的安危,你可願為此案作證?」
錢伯虎捏緊了拳頭。 沈湛對多魚道:「你先迴避。」
多魚出了刑訊室。
沈湛提筆,在白紙上乾脆利落地寫下四個字。
「此處,你可安心。」
? ?三更來啦~~~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