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古怪地問道:「墨娘,這孩子咋還打呼呢?他當真被藥倒了?」
墨娘疲倦地瞪了他一眼,懶得回答。
李老四喃喃道:「為何我有種錯覺……這孩子是吃飽喝足,把咱當了免費床架子?」
墨娘翻了個白眼:「他才多大,能有這等心思?」
李老四撓撓頭,也是。
五六歲的小屁兜,難不成真和話本里寫的那樣,天生奇脈、天賦異稟?
咋滴,天生的魔頭啊?
他自嘲一笑,不再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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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馬兒歇息夠了,李老四又駕著車往前走了一段,駛進了一片茂密的林子。
那裡有一間空置的小木屋,是他偶然之間發現的。
二人抱著孩子下了馬車。
李老四將毛蛋放在床上後,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這孩子瞅著小,咋跟個小秤砣似的!」
墨娘瞪了他一眼:「虛就多補!」
「不是,他真的很沉啊,不信你試試。」
墨娘才不試呢。
這間屋子只有一張小竹床,不夠四個人睡的。
於是她和李老四去了隔壁。
說是隔壁,其實是堂屋,幾條板凳一搭便是一張床了。
李老四讓墨娘先睡,他去找接頭人。
原本打算晚些交貨,可事發突然,只能現在就脫手。
好在接頭人距此不遠,騎馬去至多一個時辰。
臨走前,他把孩子所在的屋子用一把銅鎖牢牢鎖上。
如此,即使墨娘睡過了頭,也不擔心兩個孩子趁機溜走。 李老四剛走沒多久,兩個孩子便相繼轉醒。
原因無他——有人尿床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兩個小傢伙都不肯承認是自己乾的。
「不是我!」
姜元寶撇嘴說道。
哼,定不會是本大王!
毛蛋雙手抱懷,冷冷一哼,將姜錦瑟那副傲嬌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兩個孩子很快認出了彼此。
「今天還打嗎?」元寶問。
毛蛋才不跟他打呢。
他是知道輕重緩急的人。
當務之急是保存體力,儘快離開,從此逍遙快活。 再耽擱,萬一母老虎追上來咋辦?
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褲子濕漉漉的,著實難受。
毛蛋跳下床,開始在一旁的包袱里翻找。
大抵是為了方便隨時給他倆喬裝,包袱里倒真放了不少孩童的衣裳。
毛蛋嚴肅著小臉一頓亂刨,衣裳嗖嗖嗖地往身後飛!
一條小褲衩呼的一聲罩在了元寶的腦袋上。
元寶:「……」
有啦!
毛蛋雙手抓住一條花里胡哨的小褲衩,一雙眸子都亮了。
他三兩下扒掉濕褲子,咻咻咻地換上。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生怕慢一步,小花褲衩子就不屬於他了。 元寶扒拉掉頭上的小褲衩,朝著毛蛋定睛一瞧——眼睛差點被閃瞎。
這麼騷包,真的沒關係嗎?
他扭頭,見元寶坐在床上,手裡拿著條乾淨的褲子卻沒穿,以為是元寶不喜歡。
也是,誰會喜歡這種丑褲子?
毛蛋從包袱里挑了一條新的遞過來。
元寶看著突然懟到面前的大花褲,簡直兩眼一黑。
還不滿意?毛蛋皺了皺小眉頭,翻出了一條更花的。
元寶眼前一黑又一黑。
眼見毛蛋遞來的褲衩子越來越誇張,元寶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不會穿。」
褲子?
毛蛋的雙眸悚然睜大。 他聽到的是人話嗎?
世上居然有小孩子不會穿褲子?
三歲的小栓子都比這貨強啊!
毛蛋無奈地學著劉叔的樣子,一雙小手背在身後,仰頭長長嘆了口氣。
這娃兒,不中哦。
他恨鐵不成鋼地把大花褲衩子給元寶換上,旋即從袖兜里掏出一根鐵絲,小手伸出門縫,三兩下便把銅鎖撬開了。
銅鎖掉落的一霎,他眼疾手快,穩穩接住。
打開房門,他瞥了眼睡得正香的墨娘,轉頭對元寶使了個眼色。
跟上。
毛蛋可不是善心大發。
他只是以防萬一人牙子追上來,他可以把元寶扔出去當誘餌,自己逃之夭夭。
人算不如天算的是,新收的臨時小弟,是個一路漏油的拖油瓶。 「我的鞋掉了。」
「進沙子了。」
「元寶想尿尿。」
「褲子又摟不上了。」
「元寶衣裳開了。」
「脖子好冷啊。」
毛蛋面如死灰。
憋不住尿的年紀,被迫當上老媽幾!
上哪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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