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寶珠激動得渾身顫抖,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報上自己的名字,卻被陸夫人搶了先。
陸夫人立即跪到皇后面前搶先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她是臣婦女兒陸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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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雪?你當本宮是傻子?誰給你的膽子在本宮面前胡說八道?」皇后怒斥道。
如果是別家夫人胡亂用府里姑娘頂替,她或許會睜隻眼閉隻眼。
但這人居然亂報陸知雪的名字,這還得了!
皇后雖然疼愛孫子,可她也知道自己這個煞神孫子配不上陸知雪。
不是沐岩不優秀,相反,他不但文韜武略,還是仙姿玉人。
可這仙人不僅不食人間煙火,還是那麼冷,他冷得沒有活人的七情六慾。
無論發生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他都是無動於衷,不動如山!
如果他不是自家親孫兒,皇后都不相信這世間竟然有那樣的人!
她怎麼可能將自己的救命恩人,許配給一座移動冰山!
皇后平時就聽說,太常寺少卿夫人偏心一個遠房孤女。
今日可算親眼目睹。
皇后正想狠狠懲罰陸夫人說謊,突然聽到天聖帝渾濁的聲音:「朕聽說皇后已經幫岩兒找到了世子妃?」
「回陛下的話,皇后娘娘將臣婦之女陸知雪許配給烈王世子。」陸夫人大聲喊著。
「陸知雪?是哪位愛卿的女兒?」天聖帝笑著問道。
別的貴女他或許不知道,但陸知雪,他恰好知道,不但是皇后親封的貴女典範,還是孫兒想娶的姑娘。
他的岩兒龍章鳳姿,配得上前太傅的嫡孫女,
「陛下,臣婦的夫君是太常寺少卿陸修遠。」陸夫人豁出去了。
「好,好,很好,朕現在就去擬旨給兩人賜婚。」天聖帝蒼勁的聲音不容置喙。
皇后沉痛的閉上了眼,她昨日才說自己不是恩將仇報的人,今日卻被一個刁婦破壞了!
陸知雪坐在自己位置上,她的指甲把掌心掐出血都沒敢出聲,她就知道陸夫人會操控她的婚事。
只要不入柳門,不嫁給柳璋,不重蹈覆轍上一世的慘烈,這輩子跟誰過不是過呢?
她只是很好奇謝寶珠,為何會跪在那裡不做聲?
上輩子謝寶珠在賞花宴表現出眾,經過好幾輪比試,最後才被皇后指給景王。
這一世因為煞神要選世子妃,嚇得貴女們不敢動,而謝寶珠有什麼迷人卡,皇后一眼就相中了她。
「本宮乏了,景王妃由景王生母珍妃親自挑選,郡王妃則由太子妃親選。」
皇后說著就由宮女們簇擁著離開,崔嬤嬤走到陸知雪面前輕輕道:「陸姑娘,娘娘有請。」
大家見皇后娘娘離開都鬆了一口氣,貴女們更是高興得不得了。
煞神不但選好了世子妃,選的還是她們既仰望又嫉妒的陸知雪。
接下來的場面就熱鬧了,兩個郡王都是有望繼承大統的,景王又是天聖帝最寵愛的么子。
每一位貴女都拿出看家本領,舉手投足間藏著家族的希望與算計,眼神交匯處皆是無聲的較量。
坤寧宮偏廳,皇后歉意道:「知雪丫頭,本宮對不住你,沒能護住你。」
「娘娘言重了!論起世間男兒,烈王世子真的極好,文武雙全,人品貴重。」
陸知雪的嗓音猶如絲綢一般,順滑而富有質感,輕柔地縈繞在空氣中,聲音中沒有一絲怨。
在來坤寧宮的路上,她已經想明白了,其實這樣也好。
雖然是煞神,但他勝在短命,上頭又沒惡婆婆,也沒難纏的小姑子。
她只要熬過兩年就好了,以後海闊天高任鳥飛了。
「岩兒確實文韜武略,就是性子太冷了,知雪,你不怪你母親?」皇后娘娘試探道。
「臣女身為她的女兒,怎敢怪她?」陸知雪反問道,柔嫩如櫻花一般粉紅的唇瓣微微一揚。
「以臣女母親的偏心程度,謝寶珠每次闖禍都讓我背鍋,幸好娘娘將她指給了烈王世子。
今日也算為臣女覓得良緣,世子那麼好,臣女為何要恨她?
若非她偏心,臣女也沒資格嫁於世子為妻,娘娘別擔心,臣女是真心想嫁給世子,富貴向來險中求。」
陸知雪沒說的是,她已經輸了母愛、親情,她絕不能再輸了世家貴女的風度,輸了陸家的傲骨。
大局已定,皇帝金口玉言,她與沐岩的婚事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誰亦無力扭轉乾坤。
此時歇斯底里,怨恨放狠話除了浪費精力,擊碎自己最後的尊嚴和修養,又有何用?
再說,她重生時就想好了,這一生萬事皆可為,唯獨不會再對男子落了心。
上輩子閉上眼的那一瞬,她的心就也隨著死去,一個無心的女人自然是無情,嫁給誰不一樣?
此時,沐岩就站在偏廳門口,將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隨身侍衛冷隱低聲嘟囔:「嗐!要怪只能怪陸姑娘命不好,咱們世子可不懂什麼男女之情。
主子眼裡只有懸鏡司,故而,陸姑娘的一片痴心,註定是要錯付了!」冷隱突然就感覺渾身發抖。
主子身上那股驚人的氣勢,如同泰山壓頂,瞬間就讓冷隱喉嚨發緊。
「娘娘,世子來了。」崔嬤嬤聽到動靜,走到門口就歡快地大喊。
「岩兒來了,祖母正好乏了,你陪知雪丫頭說說話。」皇后笑得慈祥。
她原以為陸知雪會瞧不上冷冰冰的孫兒,哪知那丫頭還很喜歡。
此刻她又怕不懂兒女情長的沐岩會拒絕陸知雪,那她肯定要先溜。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願皇祖母身體康健。」沐岩中規中矩的行了一禮。
「岩兒別跟皇祖母來這些虛的,你真希望皇祖母好,往後就好好待雪丫頭。」
皇后說完就用眼神示意所有人都離開偏廳,只留下一個宮女倒茶。
偏廳里瞬間就安靜了,陸知雪抬頭就迎上沐岩放大的瞳孔。
她能清楚看到他澄澈的眼底倒映著儀態端莊的自己,嚇得她立即垂頭。
「陸姑娘很怕我?」
陸知雪只聽到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卻沒看到沐岩唇角微勾出一點弧度,她極力否認:「沒有。」
「你有。」
「……」陸知雪垂頭不出聲。
「你怕我也正常,我外祖和父王權勢滔天之時,我享受著他們的威望帶給我的榮華富貴。
他們倒下後,我自然要一併承擔落敗之後的代價。這世間,哪有人只得好處?沒有絲毫付出?」
沐岩的聲音如同千年古剎的鐘聲,深沉而莊重,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份古樸的氣息之中。
陸知雪淡漠的眼眸中划過一絲恍惚:煞神與自己說這些,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