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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就只是為了送湯?

  遲遲不見動作的謝亦瑾抬頭看了一眼謝明禎,目光仿佛在問:怎麼還不動手?

  謝明禎哪能想到,就過了三年,從前都不讓僕人近身伺候的兄長,如今竟然連喝湯都要人餵。

  她心中唏噓,卻還是舀了一勺湯。

  她可沒忘,自己今夜過來,是打著和兄長和好如初的想法來的,別說是餵湯,就是讓她伺候兄長沐浴更衣,做些下人們伺候的活,她也是能行的。

  謝明禎一邊想,一邊殷勤地將雞湯餵到謝亦瑾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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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雞湯的味道,謝亦瑾聞到了一絲女兒家的香膏味,他目光落在眼前的皓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視線才對上謝明禎,極力壓下那顆因為眼前女人一點小動作就起伏的心,說出口的聲音低低沉沉,還有些喑啞,「你這是做什麼?」

  謝明禎眨眨眼,「大哥不是說手髒嗎?」

  謝亦瑾眸色晦暗,若不是知曉她只將自己當兄長,這會兒他可能會以為謝明禎在引誘撩撥自己。

  兄妹兩人對視,在這樣的近距離下直勾勾,謝明禎心裡陡然緊張了一下。

  她拿著湯勺的手有些僵硬,「你喝不喝?」

  謝亦瑾沉默半晌,傾身向謝明禎靠近,儘管他方才只是想著讓謝明禎給自己取方濕帕子擦手。

  但有人要獻殷勤,他又何必拒絕。

  兩人的椅子本就挨著,謝亦瑾這一湊近,原本尚有的一臂距離瞬間被擠壓成一拳。

  謝明禎眼睜睜看著他朝自己貼來,持勺的手有些發顫,這時才發現兩張椅子靠得也太近了些。

  謝亦瑾傍晚時回府就沐浴過,身上的新衣物還是原來的檀香,謝明禎在身側聞得一清二楚,她很喜歡這個味道,聞著讓人安心。

  只是……這屋裡太暗了,還有風吹進來時,把燭火都吹得忽明忽暗的,晃得她暈乎乎。

  謝亦瑾垂下臉,薄唇微啟抿住眼前的湯勺,他用膳喝茶向來慢條斯理,這會兒喝湯也不例外。

  謝明禎卻有些煎熬,手太酸了。

  她剛想出聲催促,謝亦瑾剛好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纖長的睫毛下一雙深邃的眼睛,好似能將人吸進去,鼻樑高挺,緋色的薄唇微微泛光……這樣的一張俊朗的臉,謝明禎覺得狗路過,可能都得多看兩眼。

  她無意識地咽口水,連呼吸都屏住了,只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看過謝亦瑾,莫名有些緊張,兄長從前有長這麼好看嗎?

  察覺到謝明禎盯著自己,謝亦瑾喉結滾動,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在看什麼?」

  聲音一出,謝明禎瞬間慌神,手上力道也跟著鬆了,勺子瞬間跌落在謝亦瑾腿上,殘餘的湯水濺落在衣袍上。

  她連忙伸手去撿勺子,見打濕了衣服,又扯了帕子去擦……

  隔著衣料,謝亦瑾清晰感覺到謝明禎的手在自己大腿上蹭,頓時下腹一緊,心緒大亂!

  他耳根子滾燙,當即伸手擒住謝明禎在自己腿上作亂的手,緊緊握住,沙啞開口,「別擦了。」

  謝明禎這時才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多不妥,又羞又窘,將手從謝亦瑾那抽回的同時往邊上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畢竟不是小時候了,男女有別。

  謝亦瑾後背僵直,面上看著冷靜,心裡其實早就亂糟糟了。

  為了打破這片詭異的寂靜,他主動開口,「你來,就只是為了送湯?」

  謝明禎這時才想起自己今夜來送湯是為了什麼,頓時將剛才的窘迫拋到腦後,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香囊,放到謝亦瑾面前,笑吟吟開口:「以前答應給你繡的香囊。」

  謝亦瑾視線落在那香囊上,熟悉的竹子花樣,一瞬間勾起他從前的記憶。

  「難為你還記得三年前答應的事。」

  他聲音淡淡,沒什麼語氣,可謝明禎聽著卻總感覺他在陰陽怪氣。

  她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我本來就沒忘。」

  三年前,謝亦瑾生辰,謝明禎答應繡一個香囊給他,可香囊還沒繡好,他就奉旨離京,等回到京城,謝明禎已經成親。

  兄妹兩人在回門那日大吵一架,就此冷戰,話都沒能說幾句,更別說什麼香囊。

  以至於謝亦瑾此刻看著那個香囊,心裡只有苦澀,「既沒忘,那當初我讓你在家安分等我回來,你為什麼不聽?」

  謝明禎回答,「我有寫信跟你說的。」

  就承恩侯府上門提親這件事,她當初足足寫了三頁紙,還在信里寫了對兄長的思念之意,催促兄長早些回家。

  不提信還好,這一提,謝亦瑾心中火氣升騰而起,一把擒住謝明禎的手,直直逼問,「那我往回送了十幾封信回來,讓你不要應下這門親事,你聽了嗎?」

  他語氣又凶又沖,謝明禎登時火氣也上來了,剛想反嘴懟回去,就感覺有些不對。

  什麼信?

  十幾封?

  是自己聽錯了嗎?

  謝明禎張了張嘴,目光有些茫然,「你剛剛說,你送了十幾封信回來?」

  謝亦瑾想起三年前的事,心中自嘲。

  他鬆開了謝明禎的手,別過視線不再看,冷聲開口,「還提這些往事做什麼。」

  當年知道承恩侯府上門提親,他慌得接連寫了十幾封信快馬送回京,若非怕信件內容泄露有礙她名聲,甚至想在信中告知她,自己對她多年的情意,並非兄妹之情。

  後來因為遲遲沒收到回信,他連事情都沒辦妥就往回趕。

  一路上,幾乎沒休息,就想著見到謝明禎後,委婉告知她身世,向她坦明心意,再向她求親。

  那時,謝亦瑾將一切都考慮好了,只要謝明禎答應,不論什麼後果,他都會擔著。

  卻沒想到再見面,是在謝明禎回門的那日,心心念念的人成了他人妻子,被其他男人摟在懷裡嬌笑。

  那一幕,他時至今日都難忘。

  謝明禎這會兒卻是滿頭霧水,謝亦瑾什麼時候送回來十幾封信讓自己不要應下親事了?

  「你方才說的那十幾封信,是寫給我的嗎?」

  謝亦瑾冷笑,「寫給狗的。」

  謝明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