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大房二房撕破臉(二更)
白娘子是賣身進來的,身契在高娘子手中。
高娘子並未去尋她家人,只命人給她裹了一卷草蓆,當天上午便頂著風雪從角門抬了出去。
白娘子屋裡的一應東西,也被王媽媽帶人清理了,有值錢的就送到當鋪典了,銀子拿回來充公。
不值錢的就拿到外面扔了,她屋裡那尊泥菩薩像,當鋪的不收,也被一併扔了出去。
同天下午,一行車馬自東城門駛進來,停在杜府正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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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離家兩個月的杜二爺、杜三爺從南邊回來了。
杜二爺趕了半個月的路,剛進院門便得知夫人有喜的好消息,一路小跑著往主屋奔去o
豈料剛推開門,便被一金絲軟枕砸了滿臉。
只見他家袁娘紅著眼,怒沖沖瞪著他,語調委屈又傷心:「你怎麼才回來?!」
杜二爺撿起枕頭,解開斗篷往丫鬟手裡一扔,大步上前摟住她:「夫人這是怎麼了?
」
不用袁娘子開口,苗媽媽已經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什麼高氏拿著掌家鑰匙不給,娘子懷孕卻吃不到好的,院裡的哥兒姐兒也瘦了,娘子拿到帳本找老太爺告狀,卻被敷衍了事,明明高氏亦有問題,卻只問了那白氏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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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娘子就在旁邊抹眼淚,聽的杜二爺臉都青了,當即安撫她幾句,抬腳直奔頤壽院,要去給媳婦討個公道。
當年杜二爺去濟陽與袁老爺做生意,被袁老爺邀請至家中吃飯,席間認識了袁娘子。
兩人一見鍾情,後常書信來往,一年後杜二爺上門求親。
袁老爺不樂意讓小女兒遠嫁,奈何袁娘子非嫁不可,無奈袁老爺只能允了,他擔心女兒在婆家受欺負,愣是把嫁妝塞滿三大船。
而夫妻二人這麼多年琴瑟和鳴,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感情依舊如一,算得上是府中一段佳話。
杜二爺豈能咽下這口氣!
到了頤壽院,他直奔老爺子書房,強忍著氣行了禮,兩句話後便直奔主題。
「白氏若無大嫂允諾,怎敢放肆剋扣主子們的飲食,我不信爹您看不出!」
杜老太爺抿了口茶,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道:「那又怎樣?」
杜二爺脾氣上來,一掌拍到桌上:「那又怎樣?!爹你明知道,為何不查個分明!現
在倒好,冤出一條人命來!」
老太爺輕哼一聲:「短見!」
他把茶杯磕到桌上,道:「你大哥現在是通判,你大嫂是通判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她臉,那就是不給你大哥臉!」
「通判夫人縱容陪房貪污,要是傳出去,你大哥非被參個治家無方不可!他的官聲還要不要了?」
老太爺緩了口氣,抬手抿了口茶:「你們是兄弟,是一家人,托舉你大哥是應當的,受些委屈也無妨。只有他好,咱們杜家才會越來越好,要不然賺再多錢,也都無用。」
杜二爺望著他爹,一時有些想哭,可有些想笑。倒退兩步坐在椅上,單手捂住臉,深呼吸好幾次,才說得出話來。
「從小到大,您都是這副說辭。」
「您從來都覺得我的付出理所應當,就因為我能賺錢、肯吃苦,所以我就應該多出銀子?就有吃不完的苦?」
說到這兒,他扯起唇角,自嘲一笑:「且我賺再多的銀子,在您眼裡我都永遠比不上大哥。」
「那又何必拿我這無用的銀子」,去給大哥鋪路?既然大哥這麼有能耐,何不磊落些,靠自己去爭?」
老太爺愣了一瞬,隨即大怒,砰的一聲把茶杯砸向桌子,熱茶濺的到處都是:「老二!你說的什麼胡話!」
杜二爺不理他,只抹了把臉,接著道:「我受些委屈便罷了,我夫人和孩子卻受不得。」
「我今兒來,就不能窩窩囊囊回去,從今兒起,我就非求個公平不可!」
老太爺瞪著他,覺得自己這個素來孝順的兒子,仿佛是被鬼上了身,他抽抽嘴角:「那你想怎樣?」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多給家裡一文錢,大哥和三弟拿多少,我就拿多少!另外,我知道我私下孝敬您的銀子,您也都貼補大哥了,所以我也不會再給您!」
杜二爺梗著脖子,也回瞪他爹。
「你敢!你真是糊塗了!那是你親大哥!」杜老太爺一甩手,茶杯摔在他腳下,沒碎,軲轆軲轆轉了個圈,滾到門邊小廝腳下。
小廝大氣都不敢出,垂頭縮脖假裝自己是樽擺件兒。
杜二爺撣撣濺到衣擺上的水漬:「我怎麼不敢!」
說完他彎腰作了一揖,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
大跨步回到二院裡,把所有下人都揮退下去,杜二爺一個將近四十的大男人,忍不住抱著媳婦紅了眼。
聽他把頤壽院裡的事情說完,袁娘子嘆了口氣,微微有些自責:「我倒也沒想讓你做到這個地步————」
杜二爺搖搖頭:「淑瀾你不要多心,我這一遭也不純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袁娘子偏頭看他。
「我讀書沒大哥那麼好,從小爹就偏心他,什麼都緊著他來。而老三呢,他書書讀不好,也沒啥做生意的本事,就因為他最小、最弱,娘便偏著他。」
「我這個老二夾在中間,無人問津。也就只有你,會心疼我累不累,委不委屈。」說著他鼻子又一酸。
袁娘子忍不住抬手攬住他:「二郎,以後咱二房誰的委屈也不受,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咱不去爭,也不在乎別人看不看的起,咱們開開心心,怎麼不是一輩子?」
杜二爺重重點了點頭。
父子倆在頤壽院的對話,雖然只有幾個人聽到,但到底還是悄悄傳進了大房院。
杜大爺下值回家,得了這個消息,當即黑了臉。
把擦手的熱毛巾往盆里一甩,瞪著桌邊的高娘子便道:「你啊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下好了,把二弟惹急了。」
「眼下就是年關了,到時候少不得各處走動,你要我從哪裡弄銀子去?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他在原地走了兩圈,猶豫道:「那要不,你去給二弟妹賠個不是?」
高娘子細眉高高挑起,滿眼不可置信,叫她給那個滿身銅臭味的袁氏賠不是?
「做夢!難道沒了她二房的臭錢還活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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